《花样的年华》戒糖真人谢维

7、第三章（1）

　　四年以后。
　　上海滩。
　　下了车，郭舜景望着眼前陌生的建筑物，忍不住问道：“小妹，这教堂和纪念塔什么时候修的？”
　　“去年刚建好的。怎么样？漂亮吧？”
　　郭汝雯望着郭舜景，眼里盈着对对方回答的好奇。
　　“嗯，蛮大气的。”
　　“跟你记忆中的上海还像不像啦？”
　　相隔四年，多少还是有些变化，这变化，说大，也不大，说小，也不小。斟酌了言辞，郭舜景才开口道：“也像，也不是很像，反正变化挺大的。”
　　也许是看惯了上海滩的变化，郭汝雯立马反驳道：“我觉得你的变化才大呢！刚才我差一点就认不出你了。”
　　“有吗？连认都认不出？没那么夸张吧？你呀，倒还是小孩子脾气，一点儿都没变。”
　　说罢，郭舜景径自向前走去。郭汝雯给司机使了眼色后，忙跟上郭舜景。
　　“哥，你去哪儿？”
　　“小妹，我们家换司机了？老周呢？”没有回答郭汝雯的话，郭舜景转过头，问她。他心里的不安逐渐扩大。
　　“他们早就走了。”事已至此，郭舜景早晚会知道，郭汝雯干脆直接摊牌。
　　“那子皓呢？”
　　其实郭舜景最在意的事情，还是周子皓，他只在意他是否离开郭家。
　　“是他们全家一起离开的，已经很久了……”
　　话未说完，郭舜景马上打断她的话：“什么时候？为什么要离开？”
　　“在你出国那年，他们就走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么久时间，谁还记得……”
　　撒了谎的郭汝雯撇过头，没敢去瞧郭舜景的表情，会有多落寞。
　　“为什么从来都没跟我说过？”
　　这期间一定发生了什么事！
　　郭舜景不愿相信周子皓会这么突然的离开郭家，他明明答应过自己会替他照顾好小妹，明明答应过自己会等他回来……
　　“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
　　她知道周子皓和哥哥的关系有多好，但她也明白，周子皓一家都是因为她的任性才离开的，这让她如何开口？
　　“那……那你现在跟子皓还有联系吗？”
　　见郭汝雯摇头，郭舜景也再没问下去，只说道：“小妹，我要一个人去转转，你早点回去吧。”
　　走进那光线暗淡的小屋，似乎已经太久没人来了，小桌上布满了细微的灰尘，郭舜景四处看着，想起了昔日与周子皓几个兄弟一起在这里玩闹的情景，心里泛起一阵酸涩，而如今，他还能找到他们吗？
　　可郭舜景绝没想到的是，倘若他们重聚，却无法如曾经那般好，他又该做如何打算？

　　放课后，郭汝雯正准备乘搭黄包车回家，看到那穿着深色格子衣衫的架着单车的青年经过，不禁微微一愣。
　　“周子皓？”
　　她不确定地唤了一声，等她走近青年身旁，看见青年的容貌时，终于舒了口气。
　　“真的是你！我还怕认错了人，闹笑话呢！真没想到我们能碰面，真巧！”
　　“哦，真巧。”
　　是啊，真巧。一晃眼，已经四年未见了。
　　周子皓不想再与郭家纠缠太多，仓促地回答着郭汝雯的每一句问话，一副兴趣缺缺的模样。
　　也许郭家……只有郭舜景还能让他挂心了。对于郭汝雯，他只想远离，然后希望有一天，他能忘记她。
　　“你现在住在上海吗？你家住在哪里？现在做些什么？”
　　想到已过世的父母，周子皓扯了扯嘴角，局促地问她：“你真的关心我吗？这些……跟你又没什么关系。”
　　“你……你还在为那件事生气呢？”
　　“我有什么资格生气啊？”
　　郭汝雯的脾气也上来，张口讽刺道： “周子皓，你的脾气倒是一点都没变嘛。”
　　“你也没变。”
　　“小姐，你的车来了。”在一旁等候多时的拉车夫唤道。郭汝雯不悦地坐上黄包车，等车要拉走时，才忽然想起何事般背对着周子皓说道：“对了，我哥前两天回来了。”
　　听见这消息，周子皓忙激动地赶上前，抓住车架问道：“什么时候回来的！”
　　“前两天。他问你为什么走，我没说。”
　　“你……别告诉你哥见过我……好了，你走吧。”
　　不见，不是不愿见，不是不想见，只是……
　　周子皓重重地叹了口气，如今的样子，他还有资格见他吗？他们……还能像从前那样做朋友吗？其实只要像这样，偷偷得知他的消息，他便很满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