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样的年华》戒糖真人谢维

40、第六章（3）

　　黑皮放开了郭舜景，周子皓也示意黑皮离开，黑色便退下了。
　　“对不起。”周子皓跟郭舜景道歉，“我应该早点来见你们的。”
　　郭舜景瞪着他，眼角微微发红，两个昔日好友如今却仿佛宿敌一般。
　　郭舜景饮了一口酒，周子皓走到郭舜景身旁。
　　“舜景，你以前不喝酒的。”
　　“那天我宿醉在河边碰到的果然是你。”郭舜景讽刺笑道。
　　“是我。”周子皓也承认了。
　　郭舜景突然放声笑起来。
　　“笑什么？”周子皓问道。
　　“我笑我差一点儿死在你的手里。”
　　是啊，命运是多么讽刺。郭舜景，差一点儿就命丧昔日最好的朋友、最挂念的人身上。
　　“我也没想到啊，”周子皓也有些无奈，“我们会这么见面。”
　　“我也没想到你已经成了老大了。”
　　郭舜景觉得有点讽刺，当初，他无论如何怎么劝周子皓，周子皓还是陷进去了。
　　周子皓放软了声音，柔声道：“舜景，再来一曲？”
　　郭舜景的手覆上琴键，却始终没有动作。
　　周子皓叹了口气，他知道郭舜景不愿意。他看了看四周，正巧旁边有一个大提琴。周子皓脱下了他的西装外套，拿起旁边的大提琴，走到郭舜景的对面，两个人对视良久。
　　这时候，两个人倒是默契得紧。一个弹，一个拉。
　　周子皓一边拉着大提琴，一边看着郭舜景，唇角微勾，魅惑十足。
　　三个人终于又聚在了一起，只是，还少了个王岳风。
　　“平时我和舜景，常常提起你和岳风。总觉得没有你们在，像缺少点什么一样。”史大伦道。
　　“你们有没有岳风的消息啊？”周子皓问道。
　　郭舜景抬头看了周子皓一眼：“我到处找人打听，没有人知道他在哪儿。”
　　周子皓叹了口气道：“要是岳风在这就好了。”
　　“子皓，这么多年你跑哪儿混去了？”郭舜景忍不住问周子皓。
　　“我哪儿都去过。去过苏北，后来又去了山东，最后又回到上海。”
　　“你一直都在上海吗？”郭舜景又问。如果周子皓一直都在上海的话，为什么他总是打听不到周子皓的消息？而且……如果周子皓一直都在上海，那么为什么不来找他？
　　“我总得混出个人样啊，我才敢见你们。”周子皓知道郭舜景的顾虑。
　　“哎，子皓，听说你在上海，都混成这个了。”史大伦竖起了大拇指，“你行啊你！”
　　周子皓微笑道：“不管我在外面怎么样，我们几个，永远是兄弟。”
　　当初金哥有一点倒是说对了，周子皓很讲义气。
　　在那之后，三辆黄包车载他们去了周记车行。
　　周记车行，很明显，这分明就是周子皓的车行。
　　“大哥，回来啦？”黑皮迎了上去。
　　“准备好了吗？”周子皓问。
　　“都准备好了。”黑皮答道。
　　“这什么地方？”史大伦有点好奇。
　　“这是我的车行。本来只有十几辆车，现在有五六十辆了。”
　　“这上海滩的车全部归你啦。”
　　郭舜景与史大伦跟着周子皓上了楼梯。
　　“你这怎么有电梯啊？”郭舜景问。
　　“运货的。”周子皓答道，他倒了一杯咖啡，递给郭舜景：“喝咖啡。”
　　“咖啡啊……我现在是连吃饭的钱都没有了。”
　　想起自己如今过的生活，混一天算一天的生活，史大伦站了起来，走到窗边，看向窗外。
　　“怎么了？”周子皓走过去，手搭在史大伦的肩膀上。
　　郭舜景冷哼一声道：“有什么可激动的？现在国家都完了，我们算什么？能有吃有喝就不错了。”
　　“我知道，这几年你们都受苦了。”尤其是舜景，从来没承受过这些苦难的他一定过的很苦吧？周子皓看向了郭舜景，“舜景，从今天开始，我们要在一起。”想了想，周子皓又补了一句：“我一定想办法把岳风找回来。我们四个人永远在一起。”
　　三个人一直待到了晚上。周子皓派了一个手下送史大伦回家。
　　“上车吧，大伦。”
　　“走啦。舜景。”史大伦朝郭舜景挥手。
　　“大哥，上车吧。”黑皮想送周子皓回家，却被周子皓拒绝了。周子皓看着郭舜景，“我送你。”
　　郭舜景抿了抿唇，拒绝了周子皓，“不用了，没多少路自己走了。”
　　“反正我也没事儿，陪你走走吧。”
　　“你还是忙你的吧。”
　　“你今天怎么了？”周子皓问。
　　“什么怎么了？”郭舜景并没有跟周子皓说话的欲望。
　　“一天了，都没好好说过话。想什么呢？”
　　“我想什么对于你来说重要吗？”郭舜景反问。
　　“当然重要了。”
　　郭舜景听了这回答，心中隐隐有些期待，但他没有表现出来，而是问了一句“为什么”，但，周子皓的回答却又让他的心沉入谷底。
　　“因为你是我兄弟。”
　　郭舜景苦笑，随后又讽刺道：“你风光了，当上老板了，又有那么多人围着你，你的理想实现了。”
　　“理想？这哪是我的理想？”
　　“你回去吧。我到家了。”郭舜景开始赶人。
　　“我送你。”
　　“进来吧，我们就住这儿。”最终，郭舜景还是让周子皓进了屋。
　　“你父亲呢？”
　　“他们住楼上。”
　　而郭汝雯在这时候回家，看见了黑暗中的黑皮。
　　“谁呀？是谁在那儿？”
　　黑皮赶紧藏了起来。
　　而周子皓跟郭舜景开始聊起郭汝雯。
　　“最近她在外面教几个学生学拉琴。”
　　郭汝雯躲起来，听着屋里周子皓跟郭舜景的对话。
　　“舜景，有空的话，我们兄弟几个，再聚一聚吧。一起吃顿饭。”
　　“再说吧。”郭舜景敷衍道。
　　“哪天吃饭？”
　　“砰”地一声，郭舜景已经把周子皓关在门外，也不再回答周子皓的话。
　　周子皓有些挫败，他的心里也变得不好受起来。千言万语的无奈，最终只化作他轻轻的一句：“再通知你吧……”
　　这句话他说的轻，也知道郭舜景订是听不见了。
　　再这么跟郭舜景纠缠下去，那就是自己厚脸皮了。颓唐的周子皓决定回去了。他走了两步，却又突然转过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