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样的年华》戒糖真人谢维

36、第五章（9）

　　周子皓回到了他的屋子，坐在床边，手中紧紧握着一把枪。
　　也许，今天便是他活着的最后一天。
　　而叶子，则来到了郭家，找郭舜景。
　　“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是我害了你。”
　　郭舜景偏过头，并不想看见她：“你还是别说了。”
　　“我现在才知道，你们家是被人陷害的。可我真的不知道……”叶子啜泣着。
　　郭舜景一听猛地转过头来：“你说什么？”但还不等叶子回答，郭舜景又道：“你不要再说了。”
　　“舜景！你听我解释，这一切都是有预谋的！你们家是被□□的人所陷害。他们收买了工厂，在仓库里放了破烂的棉花，还写信到报社。这一切都是他们事先安排好的。”
　　“是谁告诉你的？”郭舜景问。
　　“……周子皓。”
　　“周子皓？！”这回倒是轮到郭舜景震惊了，但很快他又回过神说道：“他在胡说！”
　　“他说的都是真的。他还说，是你最相信、最信任的两个朋友害了你。是我们害了你。我不敢祈求你的原谅，我知道我现在说什么都没有用，可是我自己都不能原谅我自己。对不起……”
　　郭舜景再次偏过头，眼眶已经泛红，他还能说什么？这时候，说什么都没有用了。
　　“我已经认命了。”
　　轻声说下这句话，郭舜景转身回了郭宅。楼上的郭汝雯盯着叶子，一句话也没有说。
　　那天晚上，周子皓决然地去找金哥。
　　金哥还在拉着小提琴，小青在一旁陪着。两个人见到周子皓都很惊讶。只不过金哥是惊讶于周子皓敢来送死，而小青则是担心。
　　“你为什么不走？”小青问周子皓。
　　“你还真有胆量。再陪我拉一段？”金哥开口。
　　“我没带琴。”
　　“你没带琴？我只好放弃了。”
　　“我不会放弃的。”说着，周子皓掏出了他那把枪。
　　金哥自然也没准备给周子皓喘气的机会，他朝周子皓开枪，但谁也没想到的是，小青朝周子皓扑了过去。子弹落入了小青的身躯……
　　“小青！”
　　比起周子皓的激动，金哥则淡定很多。他很快就从讶异中回过神，朝周子皓再度开枪。周子皓还没回过神来，如果没有什么意外的话，周子皓将必死无疑。
　　但周子皓幸运就幸运在，金哥没子弹了。
　　“砰砰——”
　　周子皓朝金哥开了两枪。
　　那天晚上，王岳风误杀了人，被警察带走。
　　而郭舜景，在蓝莲花里，独自一人弹了一夜的曲子。
　　那天晚上，发生了太多太多的事情。
　　那一夜，他们都没有来，只有我在蓝莲花等着他们。这是一个普通的夜晚，我们就要实现多年的愿望了，可是我没有想到，就是在这一夜里，发生了那么多的事情，改变了我们每个人的命运。更没有想到的是，历史也在这一夜，悄然地发生着巨变。——郭舜景
　　一夜就这么过去了。郭舜景走出蓝莲花，迷茫地看着从车轨处走过的日军和他们的军车。
　　一切都变了。
　　一晃眼，两年过去了。郭舜景成为了一个靠在夜总会给人弹琴赚钱的男人，每天过着醉生梦死的生活。
　　酒精与音乐，成为了他生活中不可分割的部分。
　　深更，老板收拾着东西。他瞥了一眼郭舜景道：“你还待在这里干什么？”
　　“老板，我们不是讲好了吗？打烊以后我要用半小时这里的琴。”
　　“知道知道，只允许半个小时，超过时间电费你自己付哦。”
　　这时候的郭舜景，终于正经起来。他坐在钢琴前面，双手覆上琴键。回忆如潮水般涌来，郭舜景反复弹奏着那时他们兄弟几个常弹奏的乐曲。
　　“看一看啦瞧一瞧啦啊，吉普赛纸牌算命法。小小纸牌，上知五百年，下知五百年，非常得准，不准不要钱啦啊——”小巷子里传来史大伦的吆喝声。
　　“算一个。”郭舜景拍了拍史大伦的肩膀。
　　“您抽一张……舜景？你怎么来啦？”
　　“来看看你啊。”
　　“最近怎么样啊？”史大伦问。
　　“不怎么样。”郭舜景撇撇嘴。
　　“这就对啦！国家不怎么样，我们能怎么样呢？你看我，也只能重操旧业，混口饭吃了。”
　　“看你现在的状态不错嘛。”郭舜景打趣道。
　　“嗨，苦中作乐。混一天是一天。这人之命，天注定，您不得不信。”
　　“也不知道岳风他现在怎么样了。”郭舜景话题一转，叹口气，连带着史大伦也惆怅起来：“是啊，是死是活连个消息都没有。这兵荒马乱的，能活下来就不错了。”
　　晚上，郭舜景依旧在夜总会里弹琴。两名歌女一左一右地坐在他身旁。
　　“舜景，喝我的。”其中一个歌女拿起一个盛着红酒的高脚杯，递给郭舜景。
　　“嗯。”郭舜景接过，一饮而尽，又开始激情十足地弹奏起来。
　　“来，我帮你擦擦汗。”
　　等郭舜景离开夜总会的时候，整个人都醉醺醺的，走路也走不稳了，醉态十足。这时候，两个混混挡住了他的去路。
　　“干什么的？”小混混问他。
　　“你们……干什么？”郭舜景开口，满嘴的酒精味儿。
　　“有良民证吗？”两个小混混又问。
　　“良民证？”郭舜景掏了掏口袋，随即摇摇头道：“我好像没带。”
　　“没带也敢出来，不怕晚上被人抓啊？”
　　“我怎么了他们抓我？我回家！”
　　“等一下，你知道你家在哪儿吗？”
　　“我家就在前边。你们要跟我去吗？”
　　两个小混混上去就把郭舜景的西装上衣脱了，只剩一件白色衬衫。
　　“干什么啊你们？真是的。”
　　郭汝雯看了看钟表，已经很晚了，她的哥哥还没有回来。
　　一定又是喝高了。这样的情况，已经不是第一次发生了。
　　过了一会儿，郭汝雯听见熟悉而醉醺醺的歌声，她赶紧走出屋。
　　“你怎么在这儿呢？快！走。”郭汝雯把倒在地上的郭舜景扶起来，“你看你又喝这么多……”郭汝雯抱怨着。
　　“我没喝多。”
　　“当心哪。”
　　“到家了，你去休息吧。”郭舜景直接就倒在了床上，郭汝雯为他盖好被子，然后，她听见郭舜景小声喃喃着一个人的名字：“叶子……”
　　郭汝雯撇嘴：“就知道叶子！”
　　其实，郭汝雯哪里知道，他哥是因为在白天见到了叶子，受了刺激才会这般，但事实上，他心心念念的，只有周子皓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