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样的年华》戒糖真人谢维

3、第二章（2）

　　这天，郭舜景与周子皓正想偷偷溜出去，却被郭汝雯逮个正着。
　　“我不管！今天你们要是不带我出去，等爸回来我就向爸告状去！”
　　两兄妹僵持不下。见郭舜景为难，郭舜景却不肯松口的样子，周子皓对郭舜景说道：“少爷，你就带上小姐吧。”
　　周子皓心里明白，倘若他不去，三人都去不成，但他也明白，他是下人的儿子，自然也只是个下人，这些少爷小姐，不是他能惹得起的。
　　有周子皓帮着说话，郭汝雯更是得意了，郭舜景恨恨地看了眼郭舜景，又看了眼周子皓，知道周子皓的为难，便说道：“那……好吧。”
　　经过一道道的铁梯，穿着高跟鞋的郭汝雯却不敢下那细窄的梯子了。
　　“叫你不要跟来，现在怕了吧！”现在倒轮到郭舜景得意了，丝毫没有要帮妹妹的意思，最后还是周子皓，握着郭汝雯的手，走下梯子。
　　“刚刚要不是子皓啊，你早就摔下来了。”三个人继续往下走，在看见屋子里的动静后，三人藏起来。
　　“把钱老老实实交出来！”
　　“我没钱！”
　　郭舜景不知道少年和胖子是怎么招惹两个青年的，但看见四个人打起来时，他只想着帮少年和胖子，与两个青年打一架——事实上，他和周子皓的确是这么做了，尽管他并不打算打架，只能算背后偷袭。
　　在周子皓放倒人之后，四个人，加上郭汝雯五个人转身就跑。郭汝雯发誓，她这辈子再也没跑过这么快了。
　　五个人跑上天台处。
　　“真高啊！”
　　“我从来没来过那么高的地方。”胖子叹道。
　　“刚才那些什么人啊？”周子皓问。
　　“那些？一群小瘪三！仗着有老大撑着，老是欺负我们。我们去那边看看！”随着胖子的最后一句话，郭汝雯向胖子的方向跑去，周子皓走到郭舜景身旁，只嘱咐着让他小心些，也跟过去了。只剩下郭舜景与少年。
　　“今天多亏你们了，谢谢。”碍于身份，少年保持着客气，只是言语间不再犀利。
　　“不客气。我今天还得谢谢你呢！今天啊，让我美美地打了一场架！”眉宇之间无法掩饰的，是那小小的得意。
　　“他们为什么总找你们麻烦？”郭汝雯问胖子。
　　“因为我年纪小好欺负呗！”
　　“还有这样坏的人！”
　　“小姐，你可不知道，这样坏的人可多了……”
　　另一边，少年开始和郭舜景讲起自己的事。
　　“我是在码头扛麻包的。因为年纪小，他们就让我交保护费。我不交，他们就打我。”
　　“你不是吹鼓乐队的吗？怎么现在又干这个了？”
　　“吹鼓乐队的活儿不是天天都有的，我得干别的活来养活自己呀。”少年说话的时候，带着一丝哼笑，似是笑这个少爷不谙世事的天真，亦或笑自己。
　　郭舜景的声音越发低下来：“那……那你们家里人呢？”
　　这似乎是个更愚蠢的问题。
　　“我们的家里人都在乡下，我一个人到上海来学徒，因为和老板不和，所以我就自己出来了。”
　　“那你现在住在哪儿呢？”
　　“我有个远房亲戚，但我和他们关系并不好。有钱时我才回去，没钱我只能住史大伦那儿。”
　　郭舜景拍拍少年的肩膀，似乎是想给予安慰。
　　“我们家原来也住乡下，我爸说上海好赚钱，就把我们带来了。我们足足坐了三天的轮船，人可多了，我们被压在最下面。记得刚到上海来时看见的洋房，简直美得跟画一样。我想，我一辈子能住在里面那该多好。”
　　胖子说话时，郭舜景与少年也跟过来了。
　　“那你爸爸没挣到钱吗？”郭汝雯问。
　　“他？他得敲一辈子洋铁桶，可我不，我要挣大钱，我也要过过大爷的日子。”
　　“我从来没听说过这样的事。”
　　“他们说的都是真的，我以前也过过这样的日子。”周子皓答道。
　　郭舜景看着周子皓，周子皓亦定定地看着郭舜景。周子皓的经历，郭舜景多多少少了解。
　　“你……你们的钱……不是被那几个流氓拿走了吗？那你们今天晚上怎么办呀？”郭舜景把少年拽到一边问道。
　　“我们今天的晚饭都成问题了。那……你能不能先借我一块钱呢？”
　　少年犹豫着开口，要知道，少年在心底犹豫了多久才准备开口。
　　“可以！”
　　在郭舜景将口袋里所有的钱掏给少年时，少年紧紧握住了那比自己小上那么点的手。
　　少年开口：“我叫王岳风。”
　　“郭舜景。”
　　“我叫周子皓。”
　　“我叫郭汝雯。”
　　“我叫史大伦。”
　　五只尚小的手在日光底下交叠在一起，似乎定下了日后的命运。

　　回到别墅的时候，郭舜景最先溜上楼去，于是，也没能看见后来的事。
　　也幸好，没看见。
　　“子皓！”郭汝雯叫住准备离去的周子皓。
　　偏过头，周子皓问道：“怎么了，小姐？”
　　“你打架的样子，蛮可爱的。”
　　也许就是这么简单的一句话，却让他，动了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