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样的年华》戒糖真人谢维

28、第五章（1）

　　白日，郭舜景从外头提起一桶煤炭进屋时，小青也跟了进来。
　　“你找他？他不在家。”想来小青来这里定是为了见周子皓，郭舜景开口。
　　“我今天不找他，我来找你。”
　　“找我？”郭舜景疑惑地抬头看向小青。
　　他和小青并没有什么交情，又为什么要找他呢？
　　小青一坐下就聊起了周子皓，尽管小青没有提到周子皓的名字，郭舜景还是知道她在说谁。
　　“他那个人太要强了，他想要的，他想尽一切办法都得得到，他不想要的，你就是送在他面前，他也不会理睬。我太了解他了。”小青说完后笑了笑。
　　“那他想要什么呢？”
　　“出人头地，喜欢的女人，别人的尊重……他想要的太多了。所以他活得很累……”
　　半晌，郭舜景都没有开口。
　　“你算是他最好的朋友吧？”
　　郭舜景轻轻点头。
　　“我可不可以请你帮我一个忙？”
　　郭舜景看向小青，“什么忙？”
　　“你替我劝劝他，让他离金哥远点儿。”
　　“金哥不是你介绍给他的吗？”郭舜景疑惑道。
　　“这也是我现在最后悔的。当初我太自私了，我不应该把他也牵扯进来。其实我不想让他有任何闪失。”
　　“那这些话你为什么不亲自告诉他呢？”
　　“他要是肯听我的就好了。他可能是我这辈子最爱的男人，可是我对他来说，还不如一片树叶来的重要。”小青又笑，似自嘲。
　　“你这样岂不是很苦？”这时，郭舜景倒有些同情小青了。
　　小青没有说话，只是微微一笑，站起身，拿起一根烟，郭舜景走到她身旁，为她点燃小火柴。
　　“我认了。也可能上辈子我欠他太多吧。所以我希望你，好好替我劝劝他。他跟金哥不一样，我不想看着他被毁了。”
　　“我明白。”
　　“我先谢谢你。”
　　倒不用谢什么，作为周子皓最好的朋友，他自然也不想看着周子皓被毁了。
　　“这是应该的嘛。不过这些事儿对于你来讲，我觉得太不容易了。”
　　“咱们谁又活得容易呢？我认命了。”
　　的确，在这个世道，谁又活的容易呢？
　　小青走了以后，一个让郭舜景想不到的人出现了。
　　是郭父。
　　“爸，您来啦。”郭舜景为他倒上一杯水，“您今天怎么有空啊？”
　　“我听说，你现在在街上卖艺。有这回事儿吗？”
　　郭舜景点头承认，“是的。”
　　“你简直没有一点廉耻之心！你看看你，都成什么样子了？”
　　“我用音乐来养活自己，不觉得有什么羞耻。”郭舜景淡然道，脸上漠无表情。
　　郭父气得猛地一拍桌，“你！”
　　冷静了一下，郭父站起身，“我花钱供你出国，不是想让你上街卖艺献丑。你也不仔细想想，你这么做，我们全家人的脸，都给丢尽了！跟我回去吧。其实，你跟我道歉不道歉，我这个做父亲的无所谓，因为你毕竟是我的儿子。只要你肯重新开始，我相信，你还是会成为一个出色的音乐家的。你知道，我对你的期望。我真的不愿意看着你就这么的走下去。你要是这么走下去，只有死路一条啊！”
　　“爸爸，我明白你的意思，不过我还是要跟你说，经历了这么多，我是铁了心要做爵士乐，因为只有爵士乐才能把我内心的感受表达出来，才能让我自如地去面对生活。能做出这样的音乐，我认为，可以称得上是一位音乐家。”
　　“孩子，你！你怎么就那么固执呢！啊？我我我说的话你就没听进去嘛孩子！”
　　“爸爸，我只想坚持我自己。”
　　郭父拍拍他的肩膀，叹口气，“你太自私了孩子……太自私了！我告诉你，你妈妈因为你，身体差了许多，为你妈妈着想吧。”丢下这句话，郭父就离开了。
　　郭舜景站在门口，望着郭父离去的身影。
　　原来那魁梧挺直的身影，如今却渐显消瘦了……
　　他也不想这样的，但是为了梦想，他没有办法……

　　隔日早晨，郭舜景起床洗衣服的时候，才知道小青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他从周子皓的裤带中掏出一个纸团。正是昨日的报纸。
　　周子皓一大早就出门了，不是去找金哥，而是去见郭汝雯。
　　“我还想听你拉琴。”
　　“你听得懂吗？”郭汝雯似是嘲讽地说了句。
　　“当然听得懂了。我也会拉琴。是你教我的。你忘了那天下午了？”
　　周子皓说的，是多年以前的，他们还是儿时的那个下午。
　　“我已经忘了。”
　　“你不该忘的。从那天开始，我的生活就和音乐有了关系。这都是因为你。”
　　“那是你的事情，与我无关。”
　　“一切都是因你而起。汝雯，你别不理我，我会告诉你所有的事情。”
　　“我不想听。周子皓，你怎么来的就怎么回去吧。这里的一切，与你无关。”

　　周子皓还是去见金哥了。
　　周子皓回家的时候，并没有见到郭舜景。随即，周子皓就猜到了郭舜景可能呆的地方。
　　果然在练琴房，郭舜景正趴在钢琴上。彼时天已经亮了。
　　看着熟睡的郭舜景，周子皓忍不住笑起来。
　　他在钢琴架上敲了敲，郭舜景没有醒过来，周子皓轻轻一笑，又敲了两声，这才见郭舜景呆呆地抬起头，然后伸了个懒腰。
　　“你怎么来了？天都亮了，我怎么睡着了呢……”
　　“那，回去吧。”周子皓将钢琴架上的衣服递给郭舜景。郭舜景合上钢琴盖，“走吧。”周子皓便顺手揽过郭舜景的肩膀。

　　在某次街边演奏完以后，史大伦开口了，他的手里拿着一枚铜钱。
　　“我们就这么几个钱，吃顿饭都不够。”
　　“我看我们还是各自找工作吧。这样下去肯定不行。”王岳风开口。
　　郭舜景悠悠地转过身，走到周子皓面前，看了眼周子皓，这才看向王岳风和史大伦二人。
　　晚上，躺在床上的郭舜景手中拿着一本钢琴谱，关上灯以后，郭舜景才慢慢开口。
　　“最近大家的情绪好像没有那么高了。”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难处，再说了，卖艺的那些钱，也不够解决什么的。”周子皓劝慰道。
　　“我现在才明白，音乐并不能代表一切。”
　　“至少我们四个还在一起，挺不容易的。”
　　“我得想个办法，我们不能就这么算了。”
　　“办法总会有的。早点睡吧。”
　　隔日，听说郭舜景回来的郭父一脸激动地跑下楼，在楼梯口处才停下了脚步，对着镜子整了整自己的衣领，这才故作淡然地走向郭舜景。
　　“爸。”
　　“你回来了？”
　　“嗯。我有件事想求您。”
　　“说吧。坐下说。终于想通了？你想回家，我非常赞成。以前让你在外面，就是想让你过过苦日子，这样你就会明白，你的行为是多么的幼稚。光有理想，没有钱的支持，那是不行的。”
　　“爸，我说的不是这些事儿。我想去蓝莲花演出。”见郭父脸色一变，郭舜景忙继续说道：“我知道那是您的产业，现在我们自己组织了一个乐队，想让您说句话，到那里去演出。”
　　“你别开玩笑了你！”郭父勃然大怒。
　　“我是认真的。”
　　“好了，你在外边卖艺，还没把我的脸丢尽哪！现在又要到自己家的夜总会去表演？别人怎么说？留过洋的大少爷在自己家的夜总会表演！”
　　“爸，这一次就算我求你了。你帮帮我吧。”
　　“好了，我死也不会同意！别做梦！”郭父站起身，怒气冲冲地快步离去。
　　“爸！这对我们很重要！”
　　郭父上了楼，闻言却没有停下脚步。
　　另一边，周子皓去了他曾工作的酒吧。
　　“老板，求求你给我们一次机会吧。”
　　“好吧，你们先来试试，用不用我不敢保证。”
　　“谢谢！”周子皓露齿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