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样的年华》戒糖真人谢维

20、第四章（2）

　　空气中弥散着一股潮骚味，这是郭汝雯来到周子皓的家时的唯一感受。
　　她敲了敲门，门很快就开了。
　　开门的人正是周子皓。
　　“我哥呢？”她问。
　　“出去了。”
　　“那……我在这儿等等他。”
　　周子皓坐回床沿，手中拿着那把大提琴，郭汝雯心下一动，问道：“你还一直拉琴吗？”
　　“……嗯。”
　　这一声“嗯”，包含了太多的感情，对见到郭汝雯时的尴尬，对迷恋她的承认，还有对感情的执著。
　　“怎么样了？”
　　“不知道。”周子皓移开视线，不敢去看郭汝雯。
　　炎热的夏际，闷热的房间，汗湿的衣衫。
　　郭汝雯拿起手巾，轻轻扇动着——尽管并不能起什么作用。
　　“能为我拉首曲子吗？就那一首。”
　　这含糊的要求，周子皓却很清楚。
　　她要他弹奏她教他的那首。
　　额间的汗珠落至下颔，周子皓拿起大提琴。
　　他走到郭汝雯身边，这才看到她脸上密密的汗珠。
　　“你出汗了。”
　　“你也出汗了。”
　　“天气太热了。”
　　“这还是那把琴吗？”郭汝雯的唇边挂着笑容，眼中依稀可见对儿时的回忆。
　　当周子皓点点头，抬起手准备拉琴时，郭舜景回来了。
　　“哥！”郭汝雯大声唤他。
　　“小妹？你怎么来了？”
　　“来找你的。我有话跟你说。”她就知道，要想找到郭舜景，首先得先找到周子皓，果真如此。她拉着郭舜景的手，到阳台处。
　　“哥，跟我回家吧，别再这样固执下去了。我看爸，真的要生气了。他说，要停止给你生活费。我看他这次是当真的。”
　　郭舜景听后沉默着，无动于衷。
　　这下倒是郭汝雯急了。
　　“你倒是说话呀！”
　　“我说什么？”郭舜景反问。
　　“跟我回家，跟爸赔个不是，就没事了。”
　　“我回去他会同意我做自己的音乐吗？”郭舜景讽刺一句。
　　“……不会。”
　　“那我就不回去。”
　　说到固执，大抵也是没人比得上郭舜景。
　　“可是没有钱，你怎么生活呢？”
　　“我可以找工作。”郭舜景自信满满地说道，那时的他并未看到，他的前途是多么迷茫。
　　自从酒吧老板把周子皓辞掉以后，周子皓也愁工作没有着落。现在不同了，他不仅要负责自己的费用，他还得照顾郭舜景。
　　周子皓低垂着头在街边走着，满腹心事。
　　一阵清脆悦耳的铃铛声吸引住了他的注意，他抬头看时，看到的是两个小丑，周围是被小丑取悦到的人们，正往小丑的帽子里投硬币，周子皓顿时心生一计。
　　他不会表演，却可以靠拉琴赚钱啊。
　　多年来在酒吧拉琴的经验，也足够了。
　　一回到家，周子皓就被拿着报纸的郭舜景缠住。
　　“子皓，我们去看音乐会吧？普曼的专场！这可是我从小崇拜的大师啊！”
　　周子皓抬眼看他，弯起唇角笑了笑，接过郭舜景手中的报纸。
　　“你有票吗？”
　　“没有啊……”
　　周子皓这回是真的无奈了。
　　“有你也买不起。够我们半个月的饭钱了。”
　　“不过我们可以想办法呀。”
　　郭舜景本来想着和周子皓一起去找份工作，周子皓看他实在想看，便打算带着郭舜景从后门进入。
　　一路上，郭舜景都在嘟嘟囔囔，“没想到我一个大少爷，竟然要沦落到以这种方式看表演……”
　　周子皓听了好气又好笑，“你还去不去看了？”
　　周子皓其实没有多大的热情，他也仅仅是陪着郭舜景。
　　哎，他注定了要被郭家两兄妹吃得死死的。
　　表演结束后，郭舜景跟在周子皓身后大摇大摆地从正门走了出来。
　　“哎，真是太棒了！子皓，你注意到他的手指了吗？太有力度了！跟当年一样有激情！”
　　周子皓沉默不语。
　　他看得出郭舜景是爱着古典音乐的，是想成为一个正派的钢琴家，如今却要因为他而放弃梦想。他又害怕，如果有一天……舜景后悔了，他该怎么办……
　　他到底是想要放他走的，还是想要留住他呢……
　　不行！他不可以这么自私……
　　“你怎么没什么反应啊？”
　　见周子皓没有丝毫要理会自己的意思，郭舜景不悦地戳了戳周子皓。
　　“你真的不后悔？”
　　周子皓停下脚步，很认真地看着他。
　　“后悔？你是说我成为他那样的钢琴家？怎么说呢，已经决定的事情，我就不会再想了。”
　　然而周子皓仍是怕，仍是怕这只是郭舜景的一时冲动。
　　“如果……你是为了我们的话，我希望你再仔细考虑一下。”
　　这句话说出口，周子皓便不敢再直视郭舜景的双眸。
　　只因他害怕，害怕郭舜景的眸中出现一丝动摇，哪怕只是一瞬。
　　“如果我们在一起能共同的做一件事，我想我应该不会后悔。”
　　听了这番话，周子皓笑起来，“好，那以后有什么困难，我们就一起扛着了。”
　　是的，他周子皓也没什么怕的了，只需要陪着郭舜景走下去，他搂过郭舜景的肩膀，将他搂在怀里。
　　郭舜景朝周子皓笑了笑，“没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