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醒月城》凌寒一笔

5、第四章_繁华梦 我笑摸上他

　　我醒来时，已经没有看到莫岷风了，不由想到他绝美淡漠的脸庞，与他冰凉的唇贴上时的感觉，心尖狠狠一颤。赶紧定下心神，我检视了室内的摆设，假山流水，书画纸砚，墨笔一搁檀木案，如刚到时的幽静清冷。

　　轻手轻脚的走出帏幔，穿过静寂无声的长廊，那处主殿隐有人声，我不由想要一探之意。

　　凝神，半掩的殿门内，景象透入眼前。

　　「七哥，二哥跟六哥已经想出无声破阵之法，他们很快会来杀你的！」
　　一位浅蓝衣袍，飒爽俊朗的少年开口急道。

　　「泓清，我知道。」莫岷风随意慵懒的靠着玉榻，狂傲而肆意，半点没有穷途末路的感觉。

　　「我知道七哥不忍，但吴浩孤身闯进元太子那，都是为了你！你若等她记起以前的事情，便没机会了！你不会忘记从前她有多恨你吧。」
　　莫泓清见他不紧不慢的样子，语气越发急切。

　　「我知道，但她或许永远不会记起啊。」
　　莫岷风笑起来，未束的长发随意散落在他的白袍上，更显张狂。

　　「七哥......」
　　莫泓清还要再说。我已然走入殿内，此时头脑仍晕呼呼的，但说话倒没问题。

　　「这是怎麽回事？」
　　我望向莫岷风，问道。

　　他不答，只向勾唇示意我过去他身侧，一张绝美倾世的容颜笑得颠倒众生。

　　我不知该怎麽做，只得依言过去，才走到一半便被桌角绊着，显些栽下去。莫岷风离我最近，正好伸手扶住了我，握住我的手拉到他身边的玉榻上坐好，便听到他閒閒批评道，「怎就是笨手笨脚的？」

　　若不是血都被你喝了我至於这样吗！

　　心里这样诽着，那头莫泓清一脸无措，显然是为了对话被我听了的事情发愁。

　　「泓清的话你也听到了，你愿意帮我的忙吗？」
　　莫岷风望着我，神色难得有丝认真。「但你若想到了以前的记忆，可能便要後悔。」

　　「什麽事情？」
　　我抿唇道，对於从前的事情我便如云雾缠绕，根本没有头绪，还谈什麽回复记忆呢。

　　「你身上有碧清之血，是最好的信物，你去巫族见巫王一面，只要有他帮助，七哥便能恢复伤势了！」莫泓清再次开口道，对着莫岷风的眼神是掩藏不住的忧虑。看来他到伤的确很严重，即使喝了我的血脸色依旧带着苍白的病态。

　　见到我思索的样子，莫泓清又道
　　「你不是对自己的过去很好奇吗？若见了巫王，巫族以天算之术闻名天下，定能替你解惑！」

　　我侧头想了瞬，道「只有我一个人去吗？」

　　「我也会跟你去的。」莫泓清见我有答应之色，赶紧说道。

　　「给我一夜时间想想。」现在头脑还晕的很，做决定就怕没想清楚，我只好这样道。

　　看着身侧莫岷风妖魅蛊惑的脸，若是这样的人殒落，怕也是一大损失吧。

　　夜里，他半倚竹幕，随意自然，我埋首膝前，思绪凌乱。

　　「你跟莫泓清都认识元晔吗？」
　　我问道

　　「他是元国唯一的遗孤，手下的元兵更是北方一股菁英势力，谁人不识？」他很自然的说道「怎麽，你好像对他挺有感情的？」

　　闻言我不不禁无措，才在想要他帮我讲讲外头局势。他又道
　　「据探子来报，他跟羌王之女上官甯安是一对的，你无论如何都无法改变这事实。

　　原来我还以为带你来这不会那麽简单，不想你因为这事赌气便跟吴浩来了，正合我意。」他颇有兴味的道

　　「你说够了没有！」这莫岷风当真烦人，我羞恼下懒得看他，只道「你讲点天下局势给我听吧。」

　　他閒閒笑了笑，便娓娓道来天下大势。

　　自两年前长宁宫变，元国覆灭後，以匈奴，鲜卑，羯，氐，羌，等五胡人族为首，割据北方。

　　南方则以周国为主，然而这些年贪官污吏，吏治不兴，周国渐渐衰亡。

　　周王室有十五位王子，八位公主，如此数量，周王称得上後继不怕无人。莫岷风生母为妖族之女，然而周王室皆为王族血统，视妖族为低贱，故莫岷风从小为众人不齿。可周王对他爱护有加，甚至想过立他为王储，引起其他王子的忌妒，便决议将他杀死，他侥幸逃脱下重伤难复，只得避居此养伤。

　　周王在他遇刺後便被软禁，现下周国以右相高无道揽权，大王子被幽禁，二王子母亲为高氏，母族强大下声势如日中天。

　　王族，妖族，巫族，人族为四大族群。王族天生灵力，妖族有血脉秘术，巫族精通卜算医术，人族弱小，但能凭智慧学习王巫妖三族优势，加之人口最多，故也十分强盛。

　　听着莫岷风的话，我渐渐了解，他讲完後，我靠着墙边半梦半醒，他将我扶上榻之际，我笑了笑，摸上他俊逸的脸，仍带着分迷糊，道「看在你长的好看，又蛮有耐心的份上，便帮你去见巫王一面吧。但在完成这事後，我想再见元晔一次......」

　　-

　　次日，天方熹微，我已幽幽转醒，从榻上坐起，室内如先前的静寂雅致，那处莫岷风闭眼假寐，脸庞白皙绝美。

　　我还在出神，暗影里走出一位浅橙纱袍的清雅女子，她望向我，笑道
　　「姑娘醒了。」素手上端着一白瓷盘，里头有方做的白粥小菜。

　　「你今日便要与十殿下去巫疆，之後万事难料，等会你跟我去换件衣裳，很快便能离开。」
　　我一边吃粥时，她一边婉声说道。

　　「巫疆很危险吗？」
　　趁着喝粥的空档，我问道。

　　「巫族神秘，他们精通多种异术，对外人是不大欢迎的，但你身上怀有碧清之血，是古巫族高贵的圣女之血，非但能疗伤，更是巫族的信物。」
　　她轻声娓娓道来，想到自己的身分我依然疑惑，她已经温柔的笑起来。
　　「妳现在还不明白自己的身分吧，妳化为血珠重生，忘记了那些记忆，很正常。」

　　「我以前，很恨莫岷风」我不禁想到他说的「忘了也好。」。

　　「你们的开始本就不完美，妳会那样恨他，很正常。」
　　她似乎不愿意再多说，随意的将垂落的长发拨到耳後，眸光静静的望着我，「我是七殿下的侍女，妳可以叫我霜颜，在此祝妳与十殿下的巫疆之行一切顺利。至於记忆的部分，时间到了便会想起来。我只希望，在知道以前的一切时，妳能多体谅七殿下，他，很不容易。」

　　霜颜离开後，让我去左侧的厢房梳洗一番，一个时辰後莫泓清便会来带我。这麽急切，我不禁想到莫岷风的伤，肯定是很严重吧。

　　时间很快到了，莫泓清一身玄袍，云纹领上白色风毛点缀，看起来也别有贵气。

　　临走前，我还想跟莫岷风道别，但霜颜告诉我他伤势渐重，不适合劳累，我只得作罢了。

　　莫泓清跟我纵马急驰，一天赶路下来，很快远离了落华宫。到了一处大城落脚，名平阳城。

　　「七哥是被二殿下的九天玄火烧伤的，一身冰灵修为都差点葬送，最後修炼引血秘法才勉强保住性命。但引血秘法能续命，邪门的是以活人精血为引，修炼将变得嗜血残忍，多亏七哥心志坚定才没有被影响，可长期下来的忍耐就怕出事阿。」
　　酒楼内，莫泓清在角落的桌子设了禁制，开始对我说莫岷风的情况。

　　「当年被众人围攻，七哥都是为了救我他才受了那麽严重的伤。我身为一介閒散王子，就算死了都没什麽大不了，但七哥不一样，他还有许多事要做。」
　　莫泓清说到这里，有丝悲凉的意味。

　　我就是被玄火伤的，若非有身上的勾玉''凝泪"我或许便撑不下来。九天玄火是内修真火，威力比起玄火要更胜，玄火烧到我只是碰巧，九玄天火经人施展，这威力肯定是恐怖的，莫岷风虽有冰灵相克，也惊险至极。

　　我们相谈不久，我才正要回话，外头传来的喧嚣转移了我与莫泓清的视线。

　　「苏公子，苏姑娘，欢迎光临本楼。」那边门口，一对兄妹，少年气宇轩昂，少女美艳无双，加之穿着贵气，一看便知身分不凡，引得掌柜的亲自出来迎接。

　　「妹妹，我们先在这里等令狐哥哥他们，晚上一到便能去游湖了。」
　　苏鸿一摇手上玉扇，对苏锦笑道。

　　「哥哥说的不错，这里的槐花酿我也很久没喝了。」苏锦盈盈笑起来，兄妹俩双双走入楼内，坐上店内最好的雅座。

　　莫泓清对他们并不陌生，很快移开视线。我凝望着苏锦娇美的脸庞时，心中微微一怔之刻，那一瞬，苏锦明眸一转，也看到了坐在角落的我。刹那她眼中一抹复杂一瞬消逝，快的令我看不真切。

　　「哥哥，那不是婇儿吗？」
　　苏锦讶然道，那头苏鸿跟着她的视线，亦看到了我，也惊道，「真是婇儿，在她身边的是周国十王子！」

　　我尚未反应过来，苏锦便走了过来，叹道「婇儿，原来你还活着。」

　　说着方过来的苏鸿，亦是感慨
　　「你真是婇儿？你离开的这段时间，王上找你找的好苦。」

　　他们一搭一唱，我自己却根本不懂他们的意思。
　　「你们是谁？王上又是谁？」
　　我问到，心中念转，那个悲伤的男子俊秀的脸庞如在眼前，难道他便是王上？

　　「你，你忘记了？我是苏锦啊，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的。」
　　苏锦显然对我的话不大相信，讶道。

　　「很抱歉，我之前受了很严重的伤，醒来厚一切都记不得了。」
　　我对着他们兴冲冲的表情，只好道。

　　「怎会如此？难怪这麽久都没有你的消息。」苏锦惋惜道，美眸中有悲意，又有一丝难言的庆幸。

　　「婇儿，不如你跟我们回去吧，看到以前的人，你便会记起来的。」苏鸿建议道。

　　一边沉默的莫泓清脸色陡然一变，才要说话，我道
　　「苏锦，苏鸿，谢谢你们的好意。但我已答应十王子要陪他去做一件事情，那些记忆就我所知，多数并非好的，我还是先完成十王子的事情吧，回复记忆我会有办法的。」

　　「但王上若知道你还活着，他会很高兴的。我们知道了你的事情又知情不报，就怕他怒火下来苏家便要危险。」
　　苏鸿脾气本就高傲，闻言不同意的道，说着勾了勾唇角，「我们来此，外头保护的暗卫不在少数。我知道婇儿你有事要做，但能不能借我们一些时间呢？」

　　「苏鸿，我记得苏家跟我母族独孤氏还有着联姻之盟，你现下的行为我能视作跟独孤氏挑釁吗？」
　　莫泓清听出了他话中的威胁，冷声道。

　　「独孤氏离着还远呢，何况十殿下此番出行低调，若你坚持己见，以我们的实力要无声无息杀了你也是很容易的，你说是吗？」苏鸿听了莫泓清的话，眼中不悦之色更浓。

　　莫泓清的修为虽高，但主修木灵，攻击力比起其他灵种是大大不如了。原本是自保无碍，但加上了我，与苏锦苏鸿他们硬拼，情况定然处於劣势。

　　我心中已经有了计较，毕竟时势比仁强。我轻轻对正要发怒的莫泓清摇头，示意他别逞一时之快。

　　「我跟你们走，但是十王子也要随行。」我淡淡说道。

　　「七哥的伤我铁定要替他治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