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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丑女 ...


  •   皇城宣室殿,李计蒙和几位大臣正在议事,他打了一个哈欠,在座的都是朝中位高权重的大臣,却个个都不能为自己所用,李计蒙喝了一口热茶,清了清嗓子,说道:“孤有一事想与众卿商议。”
      “殿下请说,臣等愿为殿下分忧。”丞相王治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姿态。
      李计蒙说道:“越王六子莯山公子已是弱冠,按理说应该已经到了婚配的年龄,孤想为他指定一门亲事,众卿可有推荐的人选?”
      一时间大臣们面面相觑,谁也拿不住李计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丞相王治捋了捋雪白的胡子,说道:“龙城中适龄的女子有很多,臣记得宗正大人家女儿应该正值婚配的年龄吧?”
      宗正忙向李计蒙作揖,“下官幼女自小与本家指腹为婚,恐怕没有和莯山公子婚配的福气了。”
      一众大臣七嘴八舌,又提了几个人选,李计蒙听了点点头,“御史说的黄少史家女儿确实是不错的人选,年方十六,花容月貌,只是官员的女儿还是不能与越王家门楣相配,我有个人选,不如众卿听一听。”
      李计蒙这么说,倒好像是大臣们主张为李莯山定亲,而自己抽身事外了,他见众臣不再说话,都等着听他的人选,他就清了清嗓子,说道:“广阳侯曹力长女曹宣娥是否还未出阁?”
      大臣们听到了这个人选,有惊讶不已长大嘴巴的,有像王治这种老狐狸一样默不作声的,也有憋着笑的,李计蒙自顾自说起来,“没有比侯爵之女更能配得上莯山公子的,曹氏虽然长莯山公子几岁,不过妻子稳重,家中也和睦,众卿你们说是不是?”
      这回没有人敢接李计蒙的话了,曹宣娥是出名的无盐女,长相说是无盐已是客气,她在幼时跌入火盆,半张脸被烧的面目全非,以至于二十八岁仍然待字闺中,没有人敢上门提亲。
      丞相王治说话了,“殿下说的是,妻子年长也无妨,只要能家中和睦就好,广阳侯为人磊落,想必女儿也贤德淑惠,莯山公子能有这样的妻子也是越王的福气。”
      “还是丞相明事理,金内侍。”李计蒙对身后的金内侍说:“安排人去广阳侯家中,询问一下广阳侯的意思。”
      “是。”金内侍领命退下。
      莯山公子的婚事就在这样的荒唐中被李计蒙定下,而两个当事人谁都不知道自己的婚姻大事就这样草率的被安排。
      广阳侯府中,金内侍同广阳侯说明此行来意,广阳侯听罢紧锁长眉,他不知李计蒙真正用意是什么,便对金内侍说:“此事我不能独自定夺,你去问问宣娥吧。”
      金内侍对这个龙城出名的无盐女也是十分好奇,他随着广阳侯家仆穿过侯府,在层层叠叠的院落中,树立着一座别致的小楼,家仆敲了敲院门,一名老妇人打开了小楼院门,金内侍走入院中,院中鹅黄色腊梅正开的灿烂,淡淡梅香飘散,衬得院中雅致非常,很难想到这样的院子中住着的是怎样的女儿家。
      老妇人把金内侍领到屋中,屋内竖着一扇巨大的碉镂屏风,隐约可见屏风后站立着一个挺秀之姿。
      “下官金晟见过曹小姐。”金内侍对着屏风弯腰作揖,语气恭敬。
      “金内侍多礼了。”曹宣娥声音比一般女子低沉,略带沙哑,“你今日前来的目的我已经知道了,为什么是我?”
      金内侍一时不知如何回答,君心哪里是他可测的?“自然是殿下欣赏小姐淑惠。”
      “一派胡言,我是笼中鸟,他是泽中鹤,两只瘸脚的笨鸟也劳得殿下费心了。”曹宣娥说话毫不客气,金内侍听懂了她口中说的‘泽中鹤’指的是莯山公子,被困在笼子里的鸟,和被困在沼泽的鹤,徒有一飞冲天的力气,却失去了自由之身。
      “曹小姐说的太过了。”金内侍讪笑着,幸好今天是他走一趟,换做别人肯定更加棘手,“曹小姐胸怀高远自然不会被困在笼中。”
      曹宣娥一时没有说话,她握紧拳头,不自然低垂的嘴角令她的脸显得更加可怖,“我可以和李莯山成婚,但是有一个条件,只要殿下满足我这个条件,我就随他的意愿。”
      金内侍竖起耳朵,“哦?是什么条件?”
      “如有一日我触犯王法,但求殿下免我一死,让殿下放心,我不会坏他的事,只要他答应这个条件,我就与李莯山成婚。”曹宣娥每个字都咬得很重,好像是下了要去赴一场生死大战的决心。
      “这……”金内侍踌躇了,曹氏的这个条件实在是让人匪夷所思,“我回去禀报殿下,打扰曹小姐了,下官告退。”
      金内侍出了侯府马不停蹄的赶回了皇城,他惶恐不安的把曹氏的条件叙述给李计蒙,在他看来敢在阴沉不定的李计蒙面前耍花样和找死没什么两样,曹氏此举实在是荒唐。
      李计蒙听了金内侍的话,眼珠转了转,“她真是这么说的?”
      “是啊殿下。”金内侍擦了擦额角的汗滴,“下官不敢妄语,曹氏确实是这么说的。”
      “这女子十分有趣啊,让我也想会会她了。”李计蒙嘴角翘起,“孤答应她了。”
      “啊?!”金内侍被他的话惊坐在地,“殿下这是何意啊?”
      “她一个女子能做出什么举动啊,大惊小怪,你速速回了她,孤答应了。”李计蒙不耐烦的挥了挥手,示意金内侍下去。
      “是,下官这就去。”金内侍匆匆忙忙跑出了前殿。
      金内侍前脚刚走,一个小内侍急匆匆扑倒在地,“禀殿下,山溪公子来了。”
      “来就来了,你这急急忙忙的做什么。”
      小内侍额头紧紧贴在地上,“山溪公子听了殿下给莯山公子指派婚事,好像很生气。”
      “又不是给他指派,他有什么可生气的,别拦着他,让他进来。”
      小内侍得令出了殿门,不一会山溪公子被内侍背着进了宣室殿,他脸色不自然的绯红,气喘吁吁。
      李计蒙站起身,抱起山溪公子,把他放在软垫上,责备的说道:“天气还没有转暖,怎么穿的这么少就出门了?”
      “父亲。”山溪公子喘着粗气坐直身体,“你为何…为何要为莯山定亲?”
      “莯山已经二十岁了,该有一个妻子照顾他。”李计蒙坐在山溪公子身边,脱下自己的大氅披在山溪公子身上。
      “莯山他不需要妻子!”山溪公子抓住李计蒙衣摆,“他志在四方,不需要妻子拖累。”
      “是李莯山亲口和你说的?”李计蒙低垂下眼睛,一个李莯山就让他的至儿顶撞他。
      山溪公子急忙否认:“虽然莯山没有亲口告诉我,但是我想他一定不需要这门亲事,莯山曾经和我说想要在平定百越战事之后云游四方,像古代侠客一样行侠仗义,父亲,这门亲事只会拖累他。”
      “胡闹。”李计蒙阴戾的眼睛瞪着山溪公子,“你一个小孩家家的,掺和大人的事做什么?”
      “父亲,我是真心求您收回成命,就算为莯山选亲,也不必选一个无盐女,天下女子千千万万,为莯山仔细挑选一门亲事应该不难,父亲您不必如此心急定下这门亲事。”就算是被李计蒙瞪着,山溪公子还是说出了心中的话,他不明白父亲为何要为好友选一个面容被毁的女子为妻,莯山的妻子应该是一个美丽贤惠的女子,而不是一个面目粗鄙嫁不出去的女人。
      “李莯山一个偏远封王之子能娶到龙城望族诸侯家女儿,是他李莯山的福气,无盐女怎么了?无盐女只要有才,有品德,一样可以嫁人,孤这样做,越王也高兴,广阳侯也高兴,两全其美,你跟着添什么乱,快回去。”李莯山不耐烦的对背着山溪公子来的内侍说:“他要胡闹你们就任由他胡闹,快把公子带走。”
      内侍抖如筛糠,一面是自家主子不谙世事的小公子,一面是当朝帝王,这两个人他都得罪不起,内侍擦了擦额上汗,小心翼翼的对山溪公子说:“公子,咱们回去吧?”
      “父亲!”山溪公子不理内侍,挣扎着抓住了起身离开的李计蒙,“您不能这么草率!这是莯山的终身大事!”
      “胡闹!胡闹!”李计蒙气急跺着脚,“快背回去!”李计蒙把衣摆从山溪公子手中争夺开,大步走出宣室殿。
      内侍跪在山溪公子面前,“公子啊,咱们回去吧。”
      山溪公子眼睁睁看着父亲离开自己,胸口似堵着千斤重的大石,让他呼吸不通,他无力垂下肩膀,捂住胸口,咳嗽不止。
      “公子你这是怎么了?公子?公子?”内侍唤着他的名字,山溪公子咳嗽的说不出话,内侍奔走出门,“快传御医!”
      宣室殿内一阵打乱,山溪公子为李莯山求情乃至旧疾发作的消息传遍皇城,李莯山听到这个消息已是半天后,他自打知道李计蒙为自己定着的亲事,就一直守在越王身边寸步不离,对着昏睡的越王发呆。
      自上次醒来大闹以后,御医为越王开了安神汤药,每日越王喝了汤药就陷入昏睡,此时李莯山没有能商量的人,心中也是苦闷,他觉得自己就是案板上的鱼,任由李计蒙宰割。
      听闻山溪公子为了自己气病了,李莯山再也坐不住了,他急忙忙赶到了承明殿,内室中,山溪公子平躺在铺满兽皮的胡床上,本来就白净的脸因为生病更没有血色,李莯山走入屋内,地上铺着一张厚实的熊皮,踏上这张熊皮,长长的毛发淹没了李莯山脚踝,每走一步都好像踏在棉花上,他走到山溪公子身边,山溪公子睁开清透的眼睛,看着李莯山。
      “莯山,对不起,我没能帮上你。”山溪公子伸手握住李莯山手腕,李莯山顺势坐到他床边。
      “说什么呢你?你就不该瞎掺和,把殿下惹生气了吧?自己又病了。”
      山溪公子垂下眼,“你也觉得我不应该吗?”
      “我没有埋怨你,只是替你不值,这件事情都已经定下来了,何苦去争辩呢?”李莯山反握住山溪公子的手,“成亲也是好事,我以为这辈子都没有姑娘愿意跟我了,殿下能给我指定一门婚事我也挺高兴的。”
      山溪公子听到他这话,一颗泪顺着眼角划入鬓角发间,“那也不能娶一个毁容的老女人,你的妻子应该是世界上最美的姑娘。”
      “胡说,那可是诸侯家的女儿。”李莯山笑着用手指滑了一下山溪公子的鼻梁,又将他的眼泪擦净,“是福是祸只有见到曹小姐才知道,如果真的娶到一个母老虎也没关系,我还有山溪公子这样的好友可以分忧,山溪公子可愿意以后听我的唠叨抱怨?”
      “我可不愿意。”山溪公子破涕为笑,“你要是唠唠叨叨的,我便把你嘴堵上。”
      李莯山见山溪公子笑了,悬着的心也落了地,他不希望山溪公子为他忧心,以后如果两人真的站在了对立面,至少回忆起今日时光也能会心一笑,“你早点养好身体,我的婚礼,你一定要到场。”
      山溪公子眨了眨眼睛,“好,我要到场看看那个女人有多丑。”
      “又胡说。”李莯山无奈的笑了笑。
      曹氏既然得到了李计蒙的承诺,两人婚事也就这样定了下来,李莯山父子初到龙城,李计蒙为他们包办的了全部“六礼”——纳采、问名、纳吉、纳征、请期,只等最后一步亲迎,两人婚事定在正月初八,皇城中一片欢喜之色,而这场婚姻终究会给李莯山带来的是福是祸?曹宣娥又为何要李计蒙特殊承诺?在这喜庆的大红色中隐藏着一片汹涌的暗波,只待大幕揭晓的一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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