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第 1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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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山清寂，道有凉荫，两匹骏马缓行林下，一骑乌黑如漆，一骑皓白如雪，起初山道宽畅两骑并行而上，不出盏茶功夫却已是白马居先，待行至平缓处，道旁大花飞燕草连绵成片，蓝紫生辉，白玉堂居高勒马，回盼带笑。
“白玉堂，”展昭仰首望去，光线有些刺眼，便一手遮目，一手拽紧缰绳，“你这急着上山去见哪个红粉啊？”
“当然有几个见几个，连同展大人的份一起算上，都由我白玉堂代劳，你看如何？”白玉堂足下轻斥不安分的马匹，笑得甚是嚣张。
“展某自然无心和你争抢，怕就怕五爷你有了展某这样的知己再吃不消众多红粉。”
白玉堂瞪眼，秣马回身，“胡扯，爷胃口好着呢，用你瞎操心？”
“你不用展某，又是等着谁来操这份心？”展昭轻笑斥马上前，跟在白玉堂身后，往他腰间瞄去，“白玉堂，佩剑呢？”
白玉堂嘿笑一声，伸手自马鞍侧囊抽出一柄长刀，那刀面只是比剑略宽，刀背陡直冷峭，隐隐浮现金丝龙雀纹理，而护手盘龙奢华至极，日光下，刀锋凌厉，杀气四泻，正如持刀之人一般，华美夺目，霸气难挡。
展昭眼前一亮，不禁朗声称赞是把好刀，白玉堂则是扬眉哼道：“名刀大夏龙雀，自然是把无可匹敌的绝世好刀，这名声也算配得上我锦毛鼠白玉堂。”
“我知你十八般武艺样样俱全，却不知你为何突然弃剑使刀。”白玉堂做事，总会有个缘由。
展昭此言一出，换得白玉堂冷眼相视，“你可还记得年前我去开封府找你，你却跟我打了场擂台，差点断了我的佩剑。那青霜再好，比之你的巨阙终究有些吃亏，如今我大夏龙雀在手，砍你便如劈材，岂不快哉？”况且，白玉堂佩剑既已受损，就算找了再高明的锻造师傅修补，他握在手里仍旧免不了百般嫌弃，锦毛鼠白玉堂手中利器岂可是差点断于展昭之手的？他刚到红珠夫人府上，就已瞧上这把藏于南府宝库中的大夏龙雀，索性心一横，厚脸皮地仗着红珠夫人宠爱要来自己使唤。
“白玉堂……”展昭双眼一眯，沉稳的嗓音带着几分危险，“你可还记得，我因何跟你打的擂台？”
白玉堂突然啊了一声，低头拂拂马鬃，笑得十分无害：“爷有时记性是不大好，这事展大人就别再提了，爷也不跟你计较那一剑之仇，像我白五爷这般宽宏大量之人，正是世间少有。”
展昭知道，白玉堂性子狂放，诡谲多变大多时候都是纵着、由着他喜欢，但此刻，展昭就恨不得一脚踹他下马，“展某记性一向甚好，五爷记不得，展某可以帮你记得。年前你来开封府，正好陈家小姐比武招亲，你来开封府第一件事想的不是找我，而是想着去打擂台，还差点当了陈家的姑爷，若不是我替你解围，你就等着对那姑娘自裁谢罪吧。”这臭小子，竟然还好意思记恨差点断了他的佩剑，真不好说他是心太大还是心眼太小。
白玉堂倏地面上涨红，“我白玉堂老远从陷空岛来开封府，不是为了看你这臭猫是为了什么？只不过……”
展昭可没给他机会让他犹豫，接着他的话哼笑一声：“只不过，你在茶楼喝茶，见一旁热闹非凡，便把见我这事搁在一边凑热闹去了。”话到此，展昭意味深长地看他一眼，“结果，你见陈家小姐步法精妙与几人对战后仍未见败势，也不管这是不是比武招亲就径自上台破人家步法去了，白玉堂，你看展某说的可对？”
“对极了，就是这样。”这事说来，白玉堂也是无辜，怪只怪这人偏偏有点倒霉，“你知擂台比斗都是定式，只要我不想把那小姐打出擂台，她根本不会输给我。本来，我只想上台研究步法，破了之后随便找个理由认输就是，根本万无一失。谁知……”想来这事，白玉堂极为懊恼，“谁知，那擂台搭的如此不结实，正好陈家小姐落脚时陷了下去，这能怪我？”
“我可不记得你有做过什么万无一失的事，你怎知不是陈家小姐看上你这如意郎君故意输给你的？”展昭无奈笑道，果然如白玉堂先前承诺，往后生活花样百出让人腻不起来，可有时却是刺激过头了，“而且，你自那之后再没来过开封府，明知我公务繁忙还得让我刻意去寻你，果真没心没肺。”
“你也别忘记当时是如何替我解围的，”说到此，白玉堂可是恨到牙痒，也不知道展昭是不是故意的，每次替他解围时找的借口，当真是叫他这辈子都不想再给展昭抓到话柄，左右一想，他更倾向于，这死猫绝对是故意的，“纯粹你自作自受，怪不得我！”
那天比武招亲，街道两旁被人围得水泄不通，陈家小姐意外落败，白玉堂当时也是一惊，就在他尚未回神的那会，展昭穿着一身暗红四品官袍当头一剑劈下，下手绝没留半分情面。白玉堂不曾想到展昭在此，这一剑接得迟疑，只能硬碰硬地举剑承下，手中青霜受不了巨阙用力一击，瞬间裂出一条纹隙。展昭持剑，一步步逼近，眸色暗沉，看那身架势必是发怒前兆，所以白玉堂第二次迟疑，呆站在那里。而展昭一甩长剑，看了看陈家小姐后指着白玉堂道：“此人劣迹累累，是个采花大盗，展某追捕此人已久，决不能容他祸害小姐。”
白玉堂必然大怒，吼了一声“展昭”，而展昭眼神扫过白玉堂，寒意甚浓，沉声应道：“不错，正是开封府四品带刀护卫展昭，你可要乖乖束手就擒？”展昭停顿了一下，面上终于浮上些许笑意，却是说了气死白玉堂的六个大字：“采花贼，白、蝴、蝶。”展昭又怕白玉堂惹出事端，说完之后连忙抬手按在他肩上，忍着怒气附耳道来：“你不跟我走，难道真要去当陈家姑爷不成？”这一句问话倒是惊醒白玉堂，一张俊脸五颜六色忍了又忍，最后还是收了剑咬牙道：“我白……白蝴蝶跟你走就是。”
“所以……开封府那帮闲人忘了我这张脸之前，我绝无可能再去找你！”他可不想一现身，就被人当成采花贼。
展昭闻言大笑，策马跟上与白玉堂并肩，端详好一会，手指拂过那人侧脸，“若想忘记这张脸，恐怕展某在开封府等上一辈子也见不到你，未免狠心了些。”
白玉堂别过脸轻咳一声，沉手收回大夏龙雀，调转马头继续前行，行了几步突然开口：“爷若心情好了，倒也可破例见你一面，别跟个弃夫似的，你可是南侠展昭啊……展昭，你怎么想到白蝴蝶这么恶俗的名字？”
南侠微微一笑，并不言语，逗弄白玉堂永远是件令人无比愉悦的快事。
两人行至山腰时，展昭突然想起一事，关于白玉堂这把宝刀，“白玉堂，你那把大夏龙雀倒也不是没有对手，据我所知，古时晋楚之战，大夏龙雀可是败给了湛卢剑，而当世持湛卢者……”
“哦？那人是谁？”
展昭话到嘴边却泯于笑意，“展某觉得，你还是不知道的好。”
“故弄玄虚，想必你也不知道，况且武器而已，端看使它的人是谁，若是一个女人拿着湛卢也能胜我大夏龙雀不成？”
“白五爷说得有理。”展昭笑了又笑，那湛卢剑真的在女子之手，果然还是不告诉白玉堂更好。
又是片刻功夫，展昭将白玉堂带到一片山林，两人下马后，展昭指给白玉堂，“就是这里，你看这片山林人迹罕至，虽然过了数日依稀能辨别出地上脚印。”
白玉堂蹲在地上仔细查看，摸了摸地上泥土，林间空气潮湿使土质十分松软，脚印踩在上面不易消失，脚印虽然多而杂乱却有规律可循，“依我看来，当时这里至少有十五到二十人，功夫虽不比你我高强，却也是个中高手，以我一人之力来对付，不耍些阴招很难活命，你看这些脚印，基本上只能见着足尖，上一个足尖与下一个足尖间隔距离起码在常人两步远左右，轻功非常好，怕是专门负责劫击的杀手。”
白玉堂目光跟着这些脚印向东望去，丈来远的距离，他抽出大夏龙雀沿着脚印画出一条半弧，“再看这里，线外是杀手，线内是被追杀者大概三人，武功同样不弱，他们在圈内被围攻，必然抵抗了很久，才形成这条明显的半弧，而后来，”他指着又延伸很远非常零散的一排脚印，那脚印更轻更小，“许是圈内两人拖住杀手步伐，有一人突破围堵，但……有一点说不通，”白玉堂抬首问展昭，“你不觉得奇怪吗？竟然没有杀手去追这个跑掉的人。”
“所以，这帮杀手，故意放走了这个人，或是那人并不重要，没有去追的价值。”展昭很乐于顺着白玉堂的思路阐述这事，他之前来此时也觉得奇怪，所以才叫白玉堂一起来看看。
白玉堂却摇头，“明显是这两人拖住了杀手，他们以命相搏也要保护之人，你觉得会不重要吗？必然很是重要，所以只能是杀手故意放这人走的。”
“如此大动干戈，却是为了放走一个人，于情于理说不通。”
“没错，”白玉堂起身看了一眼周围，“你我分头看看，说不定会有收获。”
白玉堂与展昭分开，并未走出太远就跃到一棵矮树身旁，他方才在另一端看到这边有闪闪亮光，走近一看，一块上好美玉挂在枝端。白玉堂摘下，还未等细看便听剑风呼啸，当即闪身躲开。
白玉堂见有人来袭，也不管来者是谁，当下拔出宝刀，扬手就劈，那人持剑相抵被逼退半步，是个红衣女子，对白玉堂来讲，拿剑刺他的，可不管对方是男是女是美是丑，他下手从不留情，再次举起大夏龙雀，对着那人头顶又是泰山之势，破空而下，却突见一人青衫晃动，左手拉住红衣女子，将她掩在身后，右手拔出背后玄铁黑剑正面迎下白玉堂这刀，刀剑相撞，剑上黑稠霎时崩裂。白玉堂只觉那黑剑涌出一股气力迫使他收回刀式，待站定后看清来人，他不禁诧异道：“是你！”
来人正是丁月华与玉青琼，丁月华手中湛卢乌光闪烁全然不似平时暗哑无光，她虎口隐隐发痛，大夏龙雀迎头一击，霸道火烈之气让她险些吃了大亏。若不是顾及玉青琼腹部伤势，她断不会猛然上前接这一招。
白玉堂这话一出口，让丁月华很是困惑，不禁细细打量眼前之人，她觉得有些熟悉却又不记得自己见过这么一张面孔，只好开口问道：“你认得我？”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第 10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