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23 ...
-
“那个家伙……”
穿上西服，大步走进彭格列基地，云雀恭弥紧握的拳头一直没有松开。
“简直胡闹！”
唰地一声打开医务室的大门，他看见泽田纲吉正不知所措地俯视着病床上那个内脏正一点点消失的少女。
于是心情更加烦躁。
“云雀学长！”
“不要挡路。”
他强忍着那股怒气推开泽田纲吉，快步来到病床前，托起少女奄奄一息的身体：“你要是死了可就困扰了。”
云雀恭弥怎么也想不到，六道骸那家伙居然真的用幻觉和白兰打了起来，结果可想而知。
看来，六道骸为了泽田纲吉真的连命都不要了。
此时，少女的腹部已经明显下凹，嘴角不断咳出刺眼的鲜血，生命已岌岌可危。
六道骸……恐怕已经不行了吧。
『万一我真有个三长两短，你可以把雾之戒的使用方法传达给我可爱的小库洛姆，让她自己填补内脏。』
这是六道骸潜入密鲁菲奥雷内部之后对云雀恭弥说的最后一句话。
本以为只是一句玩笑，云雀一如既往地嘲讽了回去，没想到这凤梨的脑袋还真的被水泡坏了，居然擅自和白兰交手。
云雀恭弥这辈子最讨厌的人就是六道骸，这一点永远不会改变。
要是泽田纲吉的计划在这里出现什么偏差，他就杀到复仇者监狱里去鞭尸！
不过当下最重要的是挽救库洛姆的性命，六道骸若是真的死了，她就是这个时代里持有雾之戒的唯一的人了。
好在库洛姆的意识还清醒，咬牙挺过了鬼门关，自己利用彭格列戒指的力量用幻觉填补好了内脏，总算是保住了性命。
离开病房之前，云雀恭弥敏锐的洞察力使他发现了藏在库洛姆背包里的信号发射器。
“哼哼，鼠辈们的游戏。”
手中把玩着那个小巧精致的信号发射器，他不屑地勾了勾嘴角。
－－－－－－－－－－－－－－－－－－－－－－－－－－－－－－－－－－－－－－－－－－
醒来的时候，挂钟指着的时间已是深夜。
云雀恭弥缓缓从榻榻米上坐起身。他想起来了，自己是因为训练泽田纲吉太累了所以破例在今晚早睡，没想到还是醒在了半夜。
既然醒了，就没必要赖在床上了吧。
他这样想着，掀开盖在身上的棉被，缓缓起身整理好深蓝色的浴衣。
纵观这段时间的训练，云雀认为泽田纲吉这孩子的确比较努力，但以他的水准来看，这点努力还远远不够，特别是在看见泽田纲吉因为控制不好火炎而跌成狗吃屎的模样后，心中那股怒火实在无法平息。但冷静下来思考之后，他没办法把气都撒在这个只有十四岁的泽田纲吉身上，毕竟对方也是在一无所知的情况下被未来的自己坑到了另一个平行世界。换位思考一下，十年前的草食动物实在太命苦。
于是这股怒火一直被云雀恭弥闷在心里，堵得他相当烦躁，所以他决定趁着半夜有空出去走走。
如果有什么真的能平息云雀恭弥的烦躁，唯有故土清新的海风和海浪拍打礁石的冗长的回音。
双脚陷进柔软的沙粒中，他深吸一口气。
这片海域承载了云雀恭弥太多太多的回忆，而每段回忆的主人公，都是那个褐发褐眸的温柔少年。
他至今还清晰地记得，九年前自己与泽田纲吉分别前的那晚，星辰和大海印入对方眼中的画面，美到至极。
那个时候，云雀恭弥猜到泽田纲吉会在离别的前一天来到这片海域，可他却不是因此而来，他只是单纯地想来这里平息心中安耐不下的烦躁，而不是见泽田纲吉最后一面。
『云雀学长是个多么喜欢自由的人，我很了解……』
他甚至能回忆起泽田纲吉说出这句话时双眼红透的表情。
一口一个了解，却还是选择远走高飞。云雀恭弥至今也没想明白，泽田纲吉到底了解他什么。
踱步在柔软的沙滩上，他习惯性地走到了那块巨大的礁石前，熟练地登了上去。
温柔的海风拂过细碎的黑发，眼前是波光粼粼的海面。深秋的风带着丝丝寒意，云雀恭弥缓缓地盘腿坐在了那块礁石上，将西装的扣子扣紧。
突然，有什么东西将月光反射进了他的眼里。
借着微弱的光芒，他发现有一个剔透的小瓶子卡在了两块礁石中间，散发着点点星光。
云雀恭弥盯着那个小瓶子许久，突然起身踏着轻捷的脚步来到了两块礁石中间，弯下腰将那个瓶子捡起，发现那是一个陈旧的漂流瓶，大概因为时间过久，瓶塞已经被海水泡烂，些许海水渗入瓶中，浸湿了瓶中的一卷纸张。
真是些无聊的人，有什么话不能直接说，还非要塞进一个瓶子里扔进大海。
他的表情有些不屑，但好奇心还是驱使他打开了这个漂流瓶。
只是打开那卷起的纸张后，纸张上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字迹让他狠狠怔在了原地。
那阵不知源头的哀鸣再次冲撞进云雀恭弥的耳中，周围的场景像是一下子回溯到了九年前的那个夏夜，就连海浪拍打礁石的回音也变得凄清。
他皱着好看的眉，轻轻将手中的信纸展平，一个字一个字，细细地读着——
亲爱的云雀学长：
我曾想过无数个开场白也不知道该如何向您表达心中的感情，真的，有些话我根本没有勇气当面对您说，虽然我自以为我们的关系已经很融洽了，也正是因为这一点，我一直犹豫着，犹豫着该不该将这份感情完完整整地传达给您。
和您相处的这些日子里，我一边害怕一遍憧憬着，我想要变得强大，想要得到您的认可，想要和您并肩同行，当然，我知道这个愿望还是很遥远啦，但我还是会加倍地努力，直到有一天可以毫无顾忌地站在云雀学长的身边。关于我对您的感情，在写下这封信的时候我还在犹豫。我很害怕，害怕一旦这份感情传达给您之后，我们就再无交集。即使抱着这样的想法，我还是鼓起勇气写下了这封信。
其实……我喜欢云雀学长很久很久了，从初中一年级就开始仰慕着您，直到现在也未曾改变。哈哈，不知道您会不会觉得很奇怪呢，明明就是两个同性啊，至于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情况，我自己想不明白，也不敢告诉里包恩，因此一直在挣扎着，最后还是决定以这样的方式告诉您。
恩……也不知道您能不能接受这样喜欢着您的我，但我还是想对您说……
……
后面的话早已被海水浸湿，变得模糊不清。
平静的海面下暗涌四起，浪花击打礁石的回音在广阔的海域中愈发空灵，一阵一阵，一声一声，砸在云雀恭弥的心头，重如磐石。
“泽田纲吉……”
一时间，喜悦，释然，痛苦，无奈，夹杂着无数汹涌的情绪将云雀恭弥狠狠吞噬。
“原来，是这样的……”
他勾起嘴角，将这张信纸小心翼翼地折好，放在唇边细细地吻着。
『我喜欢云雀学长很久很久了。』
这句话像一棵蜿蜒的藤蔓，紧紧地缠绕住云雀恭弥的心脏，根深蒂固。
他紧紧攥着那封迟来的书信，轻轻地喘息着，有细细的汗水布上他的额头。
辗转了那么多年，他终于明白了，深藏于内心的是什么样的感情。
原来——
云雀恭弥爱着泽田纲吉很久很久了，那样深沉地爱着。
天空飘下冰冷的雨水，云雀并没有就此返回基地。
他淋着冷雨，独自踱步去了曾经安放泽田纲吉尸体的树林里，挨着那口空棺材坐下，久久不肯离去。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2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