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1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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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雀恭弥在返回日本的途中病了，且病因不明。
装着泽田纲吉的黑色棺材已经被风纪财团的人安放在了并盛一个安静的小树林里，听说那里是十代目年少时期经常训练体能的地方。
常绿树的叶面在秋日的阳光里闪着透明的光泽，湛蓝的天空下山脉如海浪般连绵，浮云片片清细，千万丝绦纷而不乱。
可惜躺在基地中的云雀恭弥却无福享受这大好的秋日光景。
“恭先生，请把这碗粥喝了吧，您一上午都没有吃东西了。”
草壁端着一碗清粥，无奈地跪坐在云雀的房门前，布满血丝的双眼疲惫不堪。
“还是让医生来看看比较好吧，您也别硬扛着了……”
“不需要。”房间里传来那人闷闷的声音。
“可是……”
“粥也不需要。”反正吃下去之后也会吐个精光。
“恭先生……”
“退下！”
世界终于安静了下来。
云雀恭弥仰天躺在床上，一睁眼便头晕目眩。因为非常反感被人看见自己虚弱的模样，他整天都待在房间里，固执地连私人医生也不愿意请。
脑袋依旧疼痛，他干脆闭上眼睛，什么也不去想，但放空了脑袋数秒后，脑海里又浮现出了那个人的模样，笑着的，哭着的，惊讶着的，无奈着的……像是一长条昏暗的底片，破碎的画面一点点滑过眼前，循环往复。
泽田…纲吉。
云雀恭弥在心中默念着那人的名字，意识渐渐涣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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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为什么不肯和我一起去意大利呢？”
泽田纲吉站在一块高高的礁石上，被海风吹得纷乱的发丝挡住了脸，看不清是怎样的表情。
“你站在那里做什么？！”云雀恭弥的声音被海风捎带到了远方，他看着眼前的人站在那座陡峭的礁石上，摇摇欲坠，身后便是一片茫茫深海。
“云雀学长不想回答的话也没有关系。”
一阵阵汹涌的海浪拍打在那座礁石上，发出一声声哀鸣。
泽田纲吉扯出一个无奈的笑容，转身：“我总是在想，如果九年前我选择留下，我和云雀学长的关系会不会变得更好一点呢？”
“可是你还是走了，现在才说这些又有什么用？”
云雀恭弥登上那座高高的礁石，一双好看的凤眸半眯着。
“你又知道些什么呢？”
在得知泽田纲吉最终还是登上了彭格列的专机后，云雀恭弥生平第一次体会到了什么叫心灰意冷。
泽田纲吉最后还是为了彭格列家族离开了他，干脆利落。
云雀恭弥突然觉得，他一开始拒绝泽田纲吉的请求是对的，因为他知道，那个人绝对不会放弃家族留在自己身边。
他曾多少次想放下架子挽留泽田纲吉，可是，每当看见那人坚定的眼神之后，到了嘴边的说辞又被重新咽回喉咙。
他知道的，泽田纲吉绝对不会答应自己。
云雀恭弥从小就拥有一颗强大的自尊心，他明白，要想不被别人拒绝，那么最好的方法就是先拒绝别人。
所以，这个固执的人一遍又一遍地拒绝了最想靠近的人，直到最后的离别都没有再回头。
“是啊，虽然和云雀学长做了两年的朋友，但我还是不够了解你呢……”泽田纲吉在海风中缓缓地回过头。
“我曾经有很多在乎得不得了的东西，最后还是迫于现实而慢慢释然，当年浓烈到呛人的感情也会被时间慢慢冲淡吧，就像现在，我们天各一方，却各自安好。”
“人生就是这样啊，有谁能强大到可以控制自己的命运呢？我还没有强到那种地步，所以，我唯一能控制住的，就是在每次做下决定的那一刻，让未来的自己不再后悔。”
对方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锋利的刀刃，活生生地割在云雀恭弥的心头，一股强烈的怒火夹杂着不甘和痛苦，在心中熊熊燃起。
“泽田纲吉，你这个自私的人。”
被世人传颂的包容一切的大空，又何时考虑过他云雀恭弥真正的感受！
“云雀学长，对不起……”
泽田纲吉转过身，海风将他的头发吹得凌乱。他好像哭了，张开双臂，缓缓向身后的大海倒去。
“我做出的所有决定，我都不会后悔。”
扑通一声，飞溅的海水像一朵朵晶莹剔透的鲜花绽放在云雀恭弥的眼前，在空旷的海域中留下冗长的回音。
“泽田纲吉——！”
像是条件反射一般，云雀恭弥咬着牙，随着泽田纲吉一同跳入了这片茫茫的深海中。
冰冷的海水灌入衣袖，密密麻麻的气泡挡住了双眼，他奋不顾身地朝一点点坠入深海的泽田纲吉游去。
他不允许这个人再次抛下自己！
不知是海水的阻力还是身体的虚弱，云雀恭弥使尽了全身的力气也没能游到泽田纲吉的身边。
缺氧的环境让人头痛欲裂，他看着离自己越来越远的身影，挣扎着伸出了双手想要揪住那人的衣袖。
不行，太远了。
泽田纲吉离自己太远太远了。
长时间的缺氧使云雀恭弥的意识开始涣散，他看着渐渐沉入海底的泽田纲吉，像是放弃了什么，缓缓地停下了一切动作。
整个身体已经变得麻木且无力，他只能随着海水的波动而任意漂浮，仿佛已与这股海水融为一体。
嘴边是自己吐出的一串串气泡，他感觉到随海浪游动的海草滑过他的身体，感觉到海水翻涌的冗长的回声。
成群的游鱼经过他浮动的身体，腥咸的海水灌入口鼻。
他注视着从海面传来的幽暗的微光，呼出最后一口空气，静静地合上双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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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的提示音将云雀恭弥惊醒。
他猛地睁开双眼。
一阵一阵的铃声在空旷的房间中显得刺耳无比。
终于，所有的感官从沉睡的身体中一点点苏醒，他这时才意识到之前经历的一切不过是一场莫名其妙的梦。
泽田纲吉站在礁石上的背影还历历在目，海水拍打着礁石的声音仿佛还在耳边回响。云雀恭弥感觉胸口一阵钝痛，痛得他从床上坐起了身。
他捂着疼痛的胸口，耳边无法克制地回响起泽田纲吉在梦中的质问：
『当年，为什么不肯和我一起去意大利呢？』
为什么要狠心地和我分开呢？
为什么呢……
一阵浓烈到呛人的酸楚像潮水般涌上云雀恭弥的喉咙，他捂住嘴巴，忍着头痛勉强地支撑起身体，扶着墙一步一步走向卧室里的厕所。
腹中翻江倒海却又空空如也，只能吐出酸到呛人的胃液，直到最后变成一阵阵干呕。
被呕吐刺激出的生理的泪水一颗一颗划过削瘦的脸颊。云雀恭弥呼出一口气，直起腰杆，来到洗手池边用冷水洗了一把脸。
『我做出的所有决定，我都不会后悔。』
关掉水龙头，耳边嘈杂的流水声渐渐消失，世界再一次变得寂静无声。
——泽田纲吉，你这个骗子。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1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