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1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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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是问云雀恭弥，你还记得你第一次见到泽田纲吉是什么时候吗？他一定会给你一个白眼然后冷笑一声。
他怎么可能会记得呢，那时的泽田纲吉不过是一只弱小到几乎可以无视的草食动物。
云雀恭弥的眼里向来只有强者，他不断地通过强者来认识自我。从某种角度来说“自己”这个抽象的名词是看不见也摸不着的，只有与一些事物进行碰撞，再弹回来，才会更加清楚“自己”是什么。所以，云雀恭弥喜欢和强大的东西，有挑战性的东西，高水准的东西相碰撞，这就是他认识自我的方式，且从未改变。
在很久以前，他的记忆总是选择性的，不是他记性不好，是他根本就懒得去记一些琐事。然而，在真正认识了泽田纲吉之后，他发现自己记事的习惯正在悄然改变着，当然也只是针对泽田纲吉一人。
比如现在。
云雀恭弥坐在并盛的秘密基地里，硕大的会客厅只有他一人，面前的矮桌上泡着一壶茶，是不久前泽田纲吉送来的伯爵红茶。
茶叶的香气顺着茶壶嘴飘出，他盯着一缕缕热气，伸手端起茶壶为自己倒上了一杯。
今天是彭格列家族和密鲁菲奥雷家族谈和的日子。
吹散茶杯中缓缓升起的热气，他小酌了一口杯中的茶水。这茶的口感真是像极了泽田纲吉本人，既有东方人的沉稳内敛，又带着西方人的热情幽默。
云雀恭弥不禁想起了他与泽田纲吉在不久前的一次会面，那也是两人分开九年之后的第一次会面。
他的视线就一直停留在这个熟悉而又陌生的人身上。
泽田纲吉长高了，身材也变了，棱角分明的脸让他倍感陌生，仿佛之前的分别还是上辈子的事。然后他看见对方张了张嘴，不同于以往的低沉而温润的声音，却依旧称呼他为“云雀学长”。他突然想笑，真的，很奇怪的感觉，就好像一分钟之前，他们还在并中的天台上打闹。
云雀恭弥发现泽田纲吉变了，变了好多，变得他快要不认识。
他不再像从前一样惧怕自己，不再和自己讲一句话都结结巴巴。也许是受到西方文化的熏陶，泽田纲吉变成了一个幽默风趣的人，他甚至会和自己开玩笑，话也变得很多，但举手投足间的优雅和散发出的不凡的气度又时时刻刻证明着这人非同寻常的身份。
然而，有些东西是永远都不会变的。即使时过境迁，泽田纲吉的笑容还是没变，埋在心底的柔软还是没变，看着自己的眼神还是没变。
不过，他还是疑惑，他看着泽田纲吉的时候，总是觉得哪里不舒坦，心里就像被塞进了一个大石头，硌得很。
“恭先生——!”草壁慌慌张张的声音隔着门远远地传来，打扰了云雀独处的兴致。
会客厅的门几秒钟后被猛地打开，露出草壁一张惊慌失措的脸。说实话，即使是云雀恭弥也很少见到他的属下露出这样的表情。
“什么事这么慌张？”他皱着眉头问道。
“恭先生！泽田先生他……”草壁擦了一把脸上的汗水，深吸一口气。“泽田先生在谈和时被敌方家族枪击了！虽然还在抢救中，但是听说，已经快不行了……”
茶杯中的倒影泛起了一丝涟漪，景物瞬间变得稀碎。
“意大利那边的山本先生打来电话，希望您能过去一趟。”
放下手中的茶，云雀恭弥的表情并没有什么波澜。
很好，之前说好的计划正成功地进行着，他只等着把泽田纲吉的身体运回并盛。
“恭先生，您……”
“你去安排行程吧，明天下午或者后天下午都行。”
“还要等到明天吗？可是，泽田先生他……” 快要死了啊！
“按我说的去做就好。”云雀恭弥淡淡地应道。
只是假死而已，反正药效过了人就活蹦乱跳了，没必要搞的那么慌慌张张，他的日程表可是排满了的。
草壁见自家上司一脸不想理人的表情，便叹了口气，识相地退下了。
茶还在桌上冒着热气，云雀恭弥却没有了喝茶的兴致。
只是假死而已。
他一遍一遍地告诉自己。
泽田纲吉没死。
指腹触碰到温热的杯身，他重新拿起茶杯，闭上眼喝了一小口。
温度刚刚好。
不知为何，脑海里又浮现出在意大利时被泽田纲吉紧紧抱住的那一幕，云雀皱起眉，内心没来由的烦躁。
『很久很久以前我就想对云雀学长道谢了。』
他想到了泽田纲吉那些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话。
『我很感谢云雀学长，感谢你教我学会反抗，教我学会抬起头做人。』
『感谢你在我犯了那么多次校规后都不咬杀我。』
『感谢你在每次战斗时都冲在最前面守护着大家。』
『感谢你救了我的性命，一次又一次。』
每回忆一句，他的内心都会变得更加烦躁，眼前全是那人带着泪痕的笑容。
太奇怪了，突然对自己说这些不着边际话。
搞得跟生离死别似的。
……
杯中的景物再一次破碎。
锐利而深邃的凤眸内飞快地闪过一丝什么。
硕大的会客厅中，像是即将来临一场狂风暴雨，沉闷的空气似乎能压得人气喘吁吁。
云雀想到了一个他从没想过的事情。
这时，手机突然在他的口袋里响起，一声一声，在空旷的会客厅中显得格外刺耳。
云雀恭弥眨眨眼，将手中的茶杯放下，掏出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是入江正一。
那个家伙……
摁下接听键，他将手机放在耳边，什么也没说。
“喂？是…云雀先生吧。”手机那边传来入江正一带着踌躇的声音。
云雀恭弥不语，表示并没有和对方说话的欲望。
“今天…我，成功地刺杀了泽田先生。”语气突然变得沉重。“有一件事，我觉得还是有必要告诉云雀先生，虽然泽田先生阻止过我很多次……”
云雀恭弥依旧沉默，脸色却黑了一大半。
“其实，射杀泽田先生的那颗特殊弹，并非他所说的那么安全……”对方停顿了一下，深吸一口气。“那颗子弹是我最近才发明出来的新型武器，并没有经过任何安全测试。”
“根据我个人的分析，药效发挥作用的可能性……只有0.05%左右，也就是说，泽田先生存活的可能性只有这么多。”
“我有阻止过泽田先生的想法，真的！可是，我一点办法都没有……”
“希望云雀先生可以理解泽田先生的良苦用心，不要生他的气，他也是为了大家……”
“……”
云雀恭弥盯着桌上那杯不再冒出热气的红茶，面无表情地将手机从耳边移开。
“云雀先生！您有在听吗？喂？云雀先生……”
通话被云雀恭弥切断。
那个人，居然欺骗了自己。
一口喝完了杯中的红茶，只是茶水早已凉透。
云雀恭弥双眉紧锁，从软垫上站起身，叫来了草壁。
“马上动身去意大利！”
草壁感觉到眼前的人身边散发出来的戾气前所未有的可怕，二话不说便起身去联系风纪财团的专机。
一种强烈的挫败感袭卷全身，云雀恭弥重重地摔上会客厅的大门。
泽田纲吉，居然敢欺骗自己！
当风纪财团的私人飞机降落到意大利的土地上时，已经是第二天清晨。
秋日的晨光带着一丝凉意，青黛色的雾气从海面上缓缓升起。
云雀恭弥站在空无一人的跨海大桥上，秋风把几片枯叶吹到他的脚边。
他瞪着那双好看的凤眼，掏出手机，给准备接应他的山本打了个电话。
“喂？云雀。”手机那头的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你吃早饭了吗？”
“泽田纲吉人在哪？！”他现在可没有心情和别人说什么客套话。
手机那头突然没了声音。云雀恭弥捏紧手机，心中那股烦躁正无限膨胀，直到膨胀到快要爆炸的时候，他才听见山本带着哽咽的回答：
“人已经…不在了……”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1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