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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忧心朝局 ...

  •   一路上,文婉清运功疗伤,马车上便只有宫姒锦与林若言四目相对,说是针锋相对,却又不尽然,毕竟从头到尾只是她一个人的独角戏,而对方,只是手撑头,笑看着她。

      至于那句那让服服帖帖上车的金句,除了利诱,也只能是威逼了——

      你若不与我一起,我便飞鸽传书给慕云清,让他亲自带你回京城,或者他也许愿意重新娶你为妻。

      宫姒锦在心里骂了他千万句,如此卑鄙小人,她当时真是看走了眼,若她早知此人无赖,当初定不会委托正武盟劫亲,也省却了这一档子腌臜事。

      而林若言这句话,也确实正中要害。

      说直白些,慕云清现在连她是谁都不知道,只是救了她很多次罢了,而她也不想这么早就让慕云清认识她,在外游荡,丢了钱袋不算,还险些丢了命,太过狼狈了,少女的自尊心不允许她这般丢人。

      本想求助师姐,只盼着她能一剑架在他脖子上,让他老实消停会儿,没想到师姐却独独来了句“全听师妹决断”,宫姒锦气得没脾气,顺其自然罢。

      他以此要挟,宫姒锦自然言听计从,只是受人这般钳制胁迫,心中不爽,不愿再与那小人对视,狠狠瞪了他一眼,便与师姐一起,阖目入定。

      只是事与愿违,原先只要坐定,运气于周身,丹田处就会热热的,仿佛内力真气取之不尽用之不竭,源源不断汇入气海,再融贯于四肢百骸。然而自打她体内贯入柳扶风毕生内力后,丹田处却常常气竭无力,百会与膻中之间仿佛生了断层,无论如何都突破不了这业障,若是硬冲,就是一阵胸闷气短,撕心裂肺的疼。

      她不敢问师姐,怕提到柳扶风,会触及她伤心事,而文婉清早已将第四重心法教给了她,宫姒锦心里发愁,这业障破不掉,就是给她十年,她也升不到第四重。

      此时的闭目运功,实则都是装的,不过是不想看到林若言那张得意洋洋的脸罢了,不多时,困意上头,再加之马车颠簸摇晃,没撑多一会儿,她便睡着了。

      半梦半醒中,翻身轻吟,后腰一凉,她已经能意识到下一瞬,迎接她的将是熟悉的失重感,可是却并不如她所料,一只手臂在她坠落前揽住她身,拽了她一把,小脸重新被塞回那处温软,淡淡清香入鼻,宫姒锦舒服地伸了个懒腰。

      粉拳撞上某人的胸膛,看她样子,不禁好笑,只这突兀的轻笑出声,却将半睡着的人儿吓醒。

      “嘭”的一声,头顶撞上车盖,伴着少女一声尖叫呼痛,马车一阵颠簸。

      文婉清此时也已醒转,疑惑地端详,“师妹?”

      刚刚那一下,把宫姒锦撞得七荤八素,眼前一顿天旋地转,过了半晌,方才平静下来,却是朝那罪魁祸首怒目而视,“林若言,你方才对我做了什么!?”

      “是你自己睡着的。”对方气定神闲。

      宫姒锦气得炸裂,火气噌地蹿了上来,指着他怒道:“我方才明明是在师姐这一侧运功!”

      因着一团累赘从他身上起来,林若言登时放松了下来,伸了个懒腰,一副悠闲自在的模样,全然没将眼前愤怒的人儿放在眼里。

      “你运功?”林若言轻笑,眸光略带讽笑,乜了她一眼,“谁运功时会睡着?你还好意思说自己在运功?”

      “我……我……”宫姒锦脸一红,说话也有些结巴,她自然不能道出自己苦衷,一着急,一跺脚,干脆自暴自弃了起来。

      林若言轻轻扫了她一眼,便起身弯腰出去,与马夫一同坐在外面。

      “师妹你刚刚睡了过去,险些坠到地上,还是林舵主把你救起来了。”文婉清见他出去后,轻声朝宫姒锦道,“他将你抱到旁边空着的地方,结果你次次翻身都要摔落下地,他便干脆让你枕着他的腿了,也好能及时拽住你。”

      “当时师姐为何不唤醒我?”宫姒锦噘着嘴,埋怨地问。

      “一路上还长,早晚要睡会,实在不行,你便睡在我腿上罢。”文婉清掸了掸腿上青裙,示意她可以躺下。

      宫姒锦却使劲摇了摇头,摆手拒绝,“不行,师姐身上内伤外伤都没好,我睡觉不老实,若是碰着师姐伤口,会疼的。”

      文婉清笑了笑,又叮嘱了她几句练功事宜,便不再多说,继续疗伤入定。

      马车外。

      林若言嘴里叼着一根顺手摘下的蒿草,若有所思地望着眼前飞奔的马匹,吩咐道:“一会儿进了渝州,先歇一歇罢。”

      “咱们不是要在天黑前赶到宛城吗?若是中途歇脚,恐怕晚间到不了。”马夫正嚼着干粮,听他此言,便提出疑议。

      林若言目光从马夫手里攥着的干饼上拖过,语气依然坚持,“耽误半个时辰也不妨事,这么跑马也受不了。”

      “好嘞,听您的。”

      马夫扬鞭一挥,马儿长嘶一声,泥土飞溅,扬尘飞奔。

      此处已临近渝州,最初宫姒锦离开十七舵,目的就是前往渝州,要与林若言辩一辩,彼时他的不告而别,让她先入为主地认为他也误会了自己,可实际重逢后,却发觉自己小人之心度了君子之腹,心中对他不无愧疚,只是次次针锋相对不欢而散,倒将那份愧意湮灭在心——有什么好愧疚!?他没说,我没做,还是自己心重罢了。

      只是如今踏进这渝州城,宫姒锦竟有几分惝恍追思,与那可怜兮兮的愧疚心无关,只是碍着脑海深处总有那一抹白影掠过,温柔的,温暖的,却又独独冰冷似深渊。

      所以当她站在城门楼子前,看着从京城发下的告示,心中便一阵莫名触动,也许更多的是担忧,至于为什么,她也不知道。

      即使身后悄无声息地出现一人,她都未有知觉。

      “在看什么?”林若言以微妙的姿势站在她身侧,单手抚着下巴,视线越过她,考究地看向那一纸告示。

      “皇上昭告天下,要铲除奸佞贪官,便先拿王川试法。”宫姒锦看也没看他,只盯着那张纸,将其中所书念了出来。

      林若言“嗯”了一声,目色沉沉等着她下面的话。

      “除了这个渝州知府王川,还有户部尚书邓平、兵部尚书商海、兵部侍郎卫瑜以及节度使司徒景瑞,这些人官职各有高低,所奉皇命也完全不同,然却都受此事牵连,贪污、克扣军饷、有违皇命,皇上一气之下,便将他们全部抄家斩首示众,以正视听。”宫姒锦平声静气地将这些道出,心中却愈发不安。

      “这不很好,朝廷也肃清了。”林若言耸了耸肩。

      宫姒锦却怅惘摇头,“你不明白。”

      跟他说这些有什么用,宫姒锦自觉好笑,他只是一介白衣武夫,哪懂得这些官场勾当,虽然她也不甚明了,那王川到底是细作还是别的什么,也都是她道听途说,只是余下那四人,却尽是与父亲不和,极少与太子和宫家来往之人。

      说白了,都是四皇子宇文宣礼的党羽,如今夺嫡形势,其激烈程度不亚于三十多年前。父亲所拥护的太子为人深明大义,爱民如子,是帝位极佳的继承人,只一点欠奉,便是太过正直端贤,不懂得尔虞我诈,这许多年来,若身边无重臣相拥,只怕早已葬身洪流。

      相反,萧贵妃所出的四皇子宇文宣礼却是心机深沉,善于机诡谋权,几番明争暗斗,太子已渐成衰势,自古忠臣稀少,而见风使舵的人却随处可见,朝廷中人见太子势薄,已有不少投靠宇文宣礼,这四人均是他心腹,如此被王川一人牵出,皇上大怒,避免不了便要迁怒于他。宇文宣礼此次吃了这么大一个亏,以他狭隘脾性,定会加倍奉还。而此事归根结底,还是因慕云清而起。

      西昌王府这么多年置身事外,难道也要加入这暗流之中了吗?

      宫姒锦看不透,不过她是不希望如此,朝廷纷争、皇子夺嫡,是多么惨烈的事,如今皇上登基前,便已有经历,西昌王不会不知道,虽不是亲生儿子,但既然曾经爱不释手地抚养长大,又怎么忍心让他置身非议呢。

      就这么怔怔地望着告示,面壁思过一般,直到有人拽了她胳膊,拉着她离开那面墙,那一双澄澈眸子眯眯笑弯,言笑晏晏地将手搭在她的肩,好像撒赖一般,吊儿郎当地唤她,“媳妇儿,我饿了。”

      片刻前的怅惘消失无踪,心中暗搓搓蹿了一把火,抬手使劲打了他一拳。

      本以为他会躲,谁知却未招架,一拳落在后背,他却仍是笑意不减,反而将她搂得更紧,外人看来,着实是一对新婚燕尔。

      连拖带拽地被林若言带往酒家,微不足道的担忧尽皆被掩盖,与她又有何关呢,她未嫁,他未寻,彼此交集也只有数面之缘罢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忧心朝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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