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1、同去同往 ...

  •   是日,三人抵返宅子,十七舵的弟子早已折回厉都,民宅空无一人,林若言任她挑选了两间光线佳,通风好的房间,自己则随意进了一间客房小间,仅阖了门,却未闭紧窗,宫姒锦走过他房门前,看清他在床榻上运功调息,便也轻手轻脚地离开了。

      敲门进了文婉清的房间,宫姒锦眼睛一弯,粲然一笑,虽然师父去世对她的打击很大,但是她的这个师姐倒没有一直沉浸在悲伤中,虽然心情仍然低落,但也比前几天好得多了,不必她劝,文婉清亦是老大不小的人,自然晓得人生道理,一味陷入悲伤中有何意义,不如向前来得有用。

      只是这向前,便要先断后,是先报仇,还是回齐桑宣布掌门之位,倒成了难以决断之事。

      若先报仇,那伙黑衣人不知是何出处,从头查起却连线索都没有一两个,她后来到出事的山头搜寻,却连一片衣角也未搜到,这些人就像凭空消失一般,人间蒸发了;而若是即刻回齐桑,事亦不妥。

      齐桑韦宜山乃是听香榭定派之地,因地处偏僻,山势险要,山上途中又设立了无数机关暗器,所以这么多年来,一直不为人知晓,也几乎无人能探上其间。本来三百年间一直如此,倒也一派祥和,只是近年来因师父常年云游在外,门中无人掌管,便出了几个好事之徒,唯恐天下不乱,若是此刻回去,那几人定要闹上一番,而宫姒锦神功才练到第三重,身法又与初学无异,实是挑不起大梁。

      想到此处,文婉清胸口便是一阵烦闷,前些日子她受了极重的内伤,虽已疗伤多时,但断裂的经脉却不是一朝一夕便能修补的,若没有三五个月,再复发,便要断送学武人的一生。

      这时,一旁端站着少女见她脸色青白,也知她是胸口又疼了,忙关切问:“师姐,吃些药吧。”

      说着,从旁拿来葫芦状瓷瓶,从里面倒出两颗乌黑的药丸,递到文婉清面前,见她吞了,才放心。

      她知道文婉清这伤是最初被人陷害追杀时留下的,也就是她从山洞外将她救起来之前,这么久的内伤,若是不好好调养,别说经脉受损,就是寿命也要短个十年八年了,想到此,便不由得叹息,文婉清见她忧虑,浅浅一笑,劝道:“你不必担心我。”

      宫姒锦淡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坐到一旁椅上,不再说话。

      那日送别师父后,文婉清便将事情的来龙去脉都说与给她听,原来这次年初,柳扶风携了她下山云游,本来一切顺当,原定是在中元节前回山祭祀祖师,但就在一月前,她师徒二人行至宛城,刚落脚在一处茶水铺子,却见白日升烟,圣火照空,这是听香榭特有的暗号,只有出了大事,才以此联络附近弟子,非到万不得已,若用此圣烟必定重罚。

      看到圣烟撩空,师徒二人皆是凝重,匆匆捏诀变向那圣烟燃处飞奔而去。待她二人到了那处,却是听得门中姐妹命殒黄泉的噩耗,而最关乎本门声誉的,还有那听香榭至宝上古瑶琴被盗。

      此古琴乃是创派祖师燃仙所用法宝,据传言琴音能撼天地,震五湖,引百鸟朝凤,枯木逢春,这瑶琴虽是死物,却颇具灵性,其与燃仙祖师灵犀相通,在祖师仙逝后,便自发悲鸣,五弦尽断,从此便如枯木一般,被人供奉于灵台之上。

      而如今丢了至宝,心性傲绝如柳扶风,自然要追讨回,谁知却落入敌人圈套,那伙黑衣人不光盗了至宝,还连带顺走了听香榭另一奇物——迭罗香,此香只需轻点指甲盖大小,就可使上百人浑身乏力,失却内功,如无解药,便是十天半月也解不开,虽是暂时性的,但若双方对阵时,却是致命。

      师徒二人便是遭了此道,而柳扶风为人刚毅正派,向来不屑用此香,身上也未有解药,本已深受重伤,又是在突破神功的重要阶段,柳扶风却毅然凭其一身赤血,将经脉冲开,又助文婉清冲破迷香禁锢,两人虽然逃脱,但也全都受了重伤,而柳扶风更是几乎废去了半条命,大限将至。

      至此,才有了后来她所知的一切。

      宫姒锦也曾问及她为何不传烟求助附近游历的门人,文婉清只是摇头苦笑,能联络到的门人都遭人暗算,这伙黑衣人做事干净狠辣,不留余地,早已釜底抽薪,就是要将她们置之死地。

      “师姐,你别担心,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待你养好伤,我们再去报仇也不迟。”宫姒锦坐到她身边,递上一杯温水。

      她二人相处了几天下来,文婉清实则并不是那般冷淡,兴许是当时生死攸关,也或者是为着师父的重伤,她早就将生死置之度外,抱着视死而归的态度活着,还能有什么热情,这几日心情平复下来,倒也温煦了不少。

      文婉清婉转而笑,突然问道:“你都没去看看林舵主吗?”

      宫姒锦一愣,面色讪讪,反问道:“看他做什么?”

      “他与慕将军都是咱们的救命恩人,听说他又是你夫君,怎的,吵架了?”文婉清歪头而笑,试探道。

      听到这话,本来平静的宫姒锦猛地跳脚,大叫:“谁说他是我夫君了!?我与他什么关系都没有!”

      文婉清却淡淡端详着她,如水明眸暗含笑意,确认般问道:“当真与他没关系?”

      “当真!”宫姒锦一派坦然。

      “是吗?”文婉清垂眸,语意幽深道:“那他为什么要整宿抱着你不放手?”

      俏脸蓦地飞红,宫姒锦头顶冒烟,瞪着眼睛急急追问:“什么时候抱着我了?我怎么不知道!”

      “就是从山上下来的那一晚啊,当时我身上失血过多,晕了过去,等我醒来,便已在来这里的路上了,他当时可一直将你拥在怀中,面色焦急呢。”文婉清笑道。

      “什么嘛,那次是我昏睡了过去嘛,他不抱着我,难道还要拖着我走啊……”宫姒锦撇了撇嘴,强词夺理。

      “可是当时在马车上啊,他身后的软榻上可一直空着呢,况且——”文婉清将尾音拉得老长,宫姒锦心中一顿急,她才咯咯笑道:“况且那整宿他都守着你,见你一会发烧,一会浑身冰凉,大夫都束手无策,他就干脆将你放到他身上,把他的温度传给你。”

      宫姒锦怔了片刻,才小声尴尬道:“师姐你都说了,大夫束手无策,他那人性子直,又爱钱,肯定是怕我死了没法和我爹爹交代,才这样的……”

      说完,她未等文婉清再说话,便直直跑了出去,虽是低着头,但那红得烧火的小脸却跟块炭似的,任谁都看得清。

      ……

      第二日,宫姒锦早早便穿戴整齐,下楼却看到林若言早已坐在前厅了,独自一人喝着茶。

      回想起昨晚与师姐的对话,宫姒锦本能反应似乎要反身回去,然而时机已晚,林若言在她回身后叫住她,宫姒锦只能硬着头皮下来,与他对坐。

      林若言始终嘴角噙笑,一脸坏意,从旁取了个杯子,倒了杯热茶,递到她面前。

      “我都说了,你逃不出我手掌心。”毫不掩饰他眼底深深的小得意。

      宫姒锦翻了个白眼,将自己仅存的那点金银拿出来,拍在桌上,道:“这次多谢舵主搭救,你我还是两不相欠,这样彼此都轻松些。”

      她想问他解除婚约的事,但也知这人有些无赖,便憋了回去,没开口。

      林若言长眸微眯,淡若无常地扫了一眼那桌上钱袋,轻描淡写地道:“这好像不是你原来那个钱袋罢?”

      宫姒锦微怔,她原来从家带出来那个钱袋早就丢在怡红楼了,现在用的这个还是慕云清借给她的,想起那个白衣雍雅的身影,神思飘远,过了许久,方才挑眉回答:“我换了新的。”

      林若言也不计较,轻笑一声,便身子前倾,将那钱袋原封不动推了回去,“你自己收着罢,这一路上还要用钱。”

      宫姒锦满脸疑惑,他却熟视无睹,平静地吩咐,“这次耽误太久,即刻启程罢。”

      “你走你的,别误了正事。”宫姒锦一脸淡然,全然不像与她有关似的。

      林若言挑眉,幽深一笑,“你与我一起,去雪山。”

      似命令一般,却又听着和缓,宫姒锦不由蹙眉,他贵人事忙,可又干她何事?她身负血仇,无论如何,也要将师父的仇报了,他们两人志不同道不合,一起走算什么事?

      林若言似看出她心中所想,只平白无奇放下一句话,便将她塞得哑口无言,生生打消了独来独往的念头。

      当天,她便心甘情愿地坐上了林若言的马车,面对他那张满是得意的笑脸,宫姒锦恨不得一掌抽过去,然而面上却还是端庄微笑,不过心底有多不情愿,那也只有她自己才晓得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同去同往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