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瓢糊涂》纳兰滟

62、论草

　　旗主夫人好心留下子惠一行人，以后有旗主夫人罩着，她们也成了铁函合旗的军医，怎么说在这草原算是有了可投身之处！
　　旗主夫人名叫铁函合.杜敏娜，如今三十六岁了，而且杜敏娜以前在中原生活过一段时间，所以跟几个中原人特别聊得来！
　　在羌国女人生孩子，似乎不讲究坐月子的，有些女人生了孩子立马就要去挤羊奶干活！因为杜敏娜是从马背上摔下来的，后背淤青了一大块，春春不让她下床，她就权且坐月子！杜敏娜怀里抱着孩子，与子惠她们围在一起边聊天边做手工活，这边资源不多，所有东西都要自己动手来做！
　　杜敏娜放下手中针线揉揉酸疼的眼睛：“不知道旗主什么时候回来，我真想快点让他看看孩子！”
　　然后又继续说道：“我们的邻居是图尔坎旗，他们的旗主昆古尔欺负牧民，霸占草场，使得图尔坎草原的牧民怨声载道，现在还打起我们铁函合的主意来，我们旗主就带兵去教训他们！”
　　子惠问道：“这大冬天的，外面到处是雪，马儿跑起来不累吗？”
　　杜敏娜说：“草地是我们的命，图尔坎野心勃勃不知足的，集合势力以后就想要吞掉我们小部落铁函合，冬天之后就是春天，我们得为我们的马羊准备好地方，在羌国三大旗中，图尔坎的草原最大水草最丰美，但是他还嫌不够还要侵略周围的小部族，我们铁函合虽然势力小，但是不甘心被他欺负，为了草原上的安宁，铁函合一直抵抗着图尔坎。”
　　子惠看了眼桌子上的羊皮地图，指着铁函合的区域道：“从这地图上看，铁函合的疆域并不算小呀，怎么会势力小呢？”
　　杜敏娜摇头解释：“不是的，铁函合虽然看起来地域广大，位于羌国大西北，但是有三分之二的草原已经开始变成半荒漠了，那些地方干旱少雨，没有草地，根本无法牧羊，草原上土地很薄，跟中原的土地不一样，草地下面是沙子，天不下雨草不生长的话就会变成沙漠！我们游牧民族以草为贵，没有草，地方再大谁稀罕！”
　　子惠皱眉：“既然草这么重要，你们为何不种点草呢？”
　　春春笑喷：“我听过人家种水稻种小麦，种瓜种果的，真没听过种草的！再说了这草是给牛羊吃的，如果人去种草了，不就成了人伺候牛羊了？”
　　子惠被春春嘲讽了一番，却并不着急生气，反而露出神秘的子惠微笑，眸中闪出又要耍小聪明的光芒来了，看得春春直摇头：“这人...又要开始乱想了！”
　　杜敏娜却很感兴趣：“种草？这事情很新鲜呀，我们从来没想过呢，我们是逐水草而居的民族，哪里有草就就往哪里迁移，而且在草原生活了这么长时间，我们族人是最不喜欢被禁锢的，喜欢自由自在驰骋在蓝天下的草原。所以，对于中原的定居农耕实在不适合我们这个民族！种草这事看起来轻巧，可细想之下，会有许多问题！”
　　子惠说：“我以前也有关注过关于草原的问题，草原游牧民族信仰长生天，注重人与自然的和谐相处，对环境保护特别重视，但是草地荒漠化是很容易发生的，既然如此，何不种草？一来牛羊可以有丰美的食物，二来还可以防风固沙保护环境，造福更多人！”
　　杜敏娜说：“可种草不好种，以前先民也试过，但是没有效果，风一吹沙子一盖就什么都没有了！”
　　子惠详细讲出自己的建议：“我在电视上看过，当初特别感兴趣来着，在我们那个世界，他们先在沙地上种上燕麦，燕麦长得快，一个月就能扎根沙地，这样就可以起到固沙的作用，等到燕麦收割以后，这时候就可以种下马牛羊最爱的牧草之王---苜蓿，苜蓿可是多年生的牧草，一年可以收割三四次的，苜蓿扎根以后，沙漠就变成草原了，气候也不一样，听说下雨的情况也会变得多一些！”
　　子惠这一番闻所未闻的建议，听得杜敏娜十分感兴趣呀，连手中的针线活都丢开在一边，拉着子惠坐在她的床边：“这个方法真的好，等旗主回来了，我一定好好跟他说说，如果这样行得通的话，那就不怕牛羊没有草吃了！只是我们人手可能不够，要种的话也不知道要多长时间！”
　　子惠想了想：“不如，分区域来种，先种一片区域，种好了再种另一片区域，慢慢来，以后子孙后代也会跟着受益。这个时代是没办法实现农业科技化的，而且你们的文化不适合商业化，够用就行了，商业化有可能还会加速你们文化的毁灭！蓝天下牛羊成群，草原绿油油，骑马驰骋于天地之间，这才是你们想要的，离开这些你们是无法适应的，就算离开你们也会想着要回来，因为你们的血液里流淌着就是不受羁绊的自由，外界的一切都难以改变你们追求自由的传统，改变了才可惜呀。”在她以前的那个空间，对草原的向往让子惠多多少少关注那里的民族生活，她确实向往那种至真至纯的性情,只是有些时候吃不消而已！果然好东西还是要适可而止，过多则滥了！
　　杜敏娜眼圈渐红：“难得呀，你一个中原女子，居然有如此胸怀！我们两个国家的人民互相看不起对方，没想到你一个中原女子，既然想得那么远，考虑得那么仔细！”
　　子惠有点不好意思了：“哪里哪里，计划赶不上变化，要想顺利实施，这过程不轻松，想谁不会想呢？可这事情要是做了，绝对是百利无一害的！”
　　突然那位抽过子惠她们一顿鞭子的壮士哈德进来毡房回报：“夫人，旗主回来了！”正说着，一阵马蹄声渐渐清晰，人声鼎沸，听他们的声音似乎是打了胜仗！
　　杜敏娜挣扎着要起来，子惠只好扶着她从床上起来，毡房门帘刷的一下被人掀开，一阵有点熟悉而又特别豪爽的男声夹着冷风飘入：“夫人，我打了个大胜仗，听说你给我生了个大胖儿子，这场胜战就当做是我给咱们孩子的礼物！”
　　子惠有点害怕不知道来人是谁，万一得罪了可不好，四人低着头罚站在一边，只是子惠怎么觉得这人的声音似乎有些耳熟！
　　杜敏娜投入他的怀里，两人含情脉脉的相拥了一会儿，虽然不是离别很久，但是这几天对于杜敏娜可不简单，又从马上摔下来又早产，还要担心苦战两天多的丈夫，实在不容易！
　　杜敏娜让人准备马奶酒和手扒肉，然后给旗主扫去身上的雪，脱下斗篷，奉上热奶茶，这时候才看见在一角落低头罚站着没敢做声的四人，便拉着旗主去介绍四人：“旗主，这几天要不是她们一直在照顾我，恐怕我和孩子早就...”说完鼻子一酸就要落泪！
　　旗主拍拍怀中的杜敏娜安慰道：“为难你了，夫人，我一定会听你的话，好好酬谢这几位中原来的客人！”
　　杜敏娜吸吸鼻子，指着子惠说：“这位是余子惠，她可是个身世奇怪的女子，听说她的灵魂是来自不同时空的...”
　　子惠出于礼貌微笑抬头看着旗主，这一看可不得了，子惠讶然的指着眼前同样愣住的旗主：“爹？”
　　这轻轻的一声爹，同样震住了春春，春春抬头一看，果然这个旗主跟林勇长得一模一样，春春目光移向林勇的勃颈处，上面果然有一道结痂的长疤，春春也纳闷了：“惠呀，你看他脖子上的疤痕，他真是你爹呀！”
　　林勇手中的杯子摔在地上，子惠摇着林勇的手臂不敢相信：“爹，你不是被姓东的给杀了吗？为什么你会出现在这里？”
　　杜敏娜也很惊讶，指着子惠问他：“旗主，你真是她爹？你什么时候有个这么大的女儿了？我怎么不知道呀？”
　　林勇终于点头承认了：“是，她确实是我的女儿！”
　　所有人都惊讶不已，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呀？
　　旗主毡房内，桌子上摆着手扒肉和奶茶，林勇望着油灯上的火苗诉说着他这半年多来的经历：“那天我以为我必死无疑的，但是当我醒来的时候，却发现我在崖边的一个山洞里，身边放着一封信，让我逃到羌国去这辈子不许踏入中原来，我并不知道是谁救了我，信里面是春儿曾经写下的缓药药方，和一个装了一些银两的包袱，我就拿着这钱易容换装混入了这羌国，好在我曾经在羌国有过任务，我在这边生存下去完全没问题，只是后来我遇到狼群，被狼咬伤，当时正在经过的杜敏娜救了我的命，杜敏娜是旗主夫人，刚怀上孩子，但是旗主好色不仁，经常殴打辱骂杜敏娜，我见杜敏娜忍气吞声气不过就将旗主杀了！”
　　闻言，子惠心中轻颤，坐席中几人也都暗暗吸一口凉气：“你居然就这样杀了旗主，夺了旗主夫人，这旗下的士兵怎么没把你杀了？”这里人也太荒唐了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