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瓢糊涂》纳兰滟

58、春春开铺

　　初秋的草原，蓝天下一片的绿油油的草地开始慢慢染上金黄！
　　子惠坐在帐篷前，弓着背显得特别苍老，生意不好，摆了一天的茶叶也没卖出去多少，但是似乎并不形象子惠欣赏这凉风和蓝天白云！
　　闲着没事，子惠也会教小乐乐说话走路，小乐乐慢慢开始自己站起来，虽然刚开始走得不好，经常摔倒，但是子惠不但不扶她，反而给予嘲笑，每次总是惹得小紫抱怨：“人家摔倒都够痛苦了，你非但不扶起来，你还笑呢！”
　　子惠反驳道：“你知道什么，人家说小孩子摔倒了不能扶，让她自己爬起来，这样可以锻炼小孩子的独立，只是我闲着没事打发，看她摔倒的萌样就实在忍不住！”
　　小霞让她过来帮忙，子惠慢腾腾的过来了，帮她们洗羊毛！洗着洗着，突然小霞指着帐外一个人影低声惊呼：“那个不是高阳堂主吗？”
　　所有人扭头一看，果然是高阳堂主，他穿着一件羌国男袍，梳着羌国的鞭子，就跟羌国人一样完全看不出是个中原人，此时高阳正往这帐篷里看过来，吓得小紫小霞连忙低头，子惠看着她们两人笑了起来：“怕什么？看你们这胆小的样子，别忘了我们现在这个样子连爹妈都不认识，有啥好怕的！”
　　子惠缓缓站起身来走出，驼着背弓着腰压低嗓音问高阳：“大爷，买点茶叶呗，老婆子就指望这茶叶过日子，好几天没挣钱了！”羌国人不敢骗，这中原人如何不骗？
　　高阳看了一眼茶叶，点头答应，子惠包好茶叶给他，高阳果然是借买茶叶问话的，高阳问：“老婆婆，你有没有看见四个中原女人带着一个女孩来过这里？”刚才似乎问过别人，都说没太注意！
　　一说到小女孩，子惠和小紫小霞惊得脚底发凉，对啊，小乐乐，高阳一定认得出来小乐乐，可是小乐乐没有易装！
　　小紫和小霞望向躲在帐篷一脚的小乐乐，她正在翻着衣柜玩，高阳完全看不到她，两人才稍微放心了些！
　　子惠想着早早打发他：“没有见过，你上别的地方找去吧，这个集市我没见过你说的什么四个中原女人！”
　　高阳道了谢，拿着茶叶不甘的走了！子惠望着他的背影：“不是吧，到了羌国还追着？不会逼着我再逃吧！找吧找吧，反正你找遍整个草原你都找不到我们！”
　　恰逢春春回来了，春春拍着子惠的肩膀：“老太婆，在干嘛！”
　　子惠告诉她：“刚才金龙门的人找来了，他们没发现我们！”
　　春春点头：“这样，惠呀，我跟你商量个事呗！”
　　子惠示意她继续说，春春坐在她身边：“这里病患还是挺多的，虽然不算什么大病，但是我们这边的中药太少了，治疗起来十分受限，不如你帮我开个医馆好么？只要我这里的名声打开，以后牧民们都会来找我治疗！”
　　闺蜜要她帮忙如何不帮忙呢？而且这对春春的医术精进会有很大的帮助，子惠说：“好呀，等下你去找童大嫂让他们下次车队顺带稍带一两车你要的药材吧，如果你当看诊大夫，我就帮你忙替你抓药收诊费，我这茶叶不是主要渠道在这里也不好卖！恩，就这么说定了！”
　　春春感激的看着她：“惠，你真是太好了，你真是我最好的朋友！”
　　子惠眼里微润，忙摇头不算什么，要不是春春帮忙，她一个人真是没有这么大的勇气带着孩子来到这么陌生的地方，如今还要她一个正值豆蔻年华的少女陪她装老扮丑，也确实是委屈她了！
　　春春屁颠屁颠的跑去找童大嫂去了，很快她们的草原医馆就开张了，春春之前跑出去骑马到处跑来跑去，认识了不少的牧民，学到一点半点的羌国话，所以一开张也积累了一点客源！
　　看着春春每天忙来忙去的样子，子惠总算是没那么内疚，可她负责抓药收诊金的，抓药没问题，可这收诊金却...
　　一个彪悍大哥伸着五个手指用蹩脚的中原话说：“五只羊！”
　　子惠以为他没听懂，再次微笑道：“诊金只要六文钱，不要羊！”
　　这大哥果然是没听懂的，彪悍大哥皱着眉头，似乎是下一个重大决定一样：“六只羊！”
　　子惠再次摇手摇头：“NO，不要羊，六文钱！”急的她连英文都蹦出来了！
　　大哥认真数了数她伸出的手指，是六只羊呀！
　　“七只羊？！”
　　“不是羊，不要羊！”
　　“八只羊？！”
　　“我没地方养羊，不能要羊！只要钱，money，懂？”
　　“九只羊？！”
　　“...”子惠已经崩溃了！
　　这也太黑了，看个病十只羊还不够？彪悍大哥抓起子惠的衣襟就想动粗，百忙之中的春春赶紧过来劝解，也用蹩脚的羌国话与他交谈，最后顺利收下了一只羊作为诊费，从此子惠下定决心一定要尽快学习好羌国话！
　　夜晚，小紫和小霞准备好了饭菜，子惠一算兴奋不已：“我们今天收到快半贯钱，不错不错，剩下这些用物抵诊费的，以后可以拿去换日用品也行！这羊嘛，小乐乐既然这么喜欢就留着好了！”小乐乐今天看到小羊特别喜欢，整个下午就是这头羊陪着小乐乐玩！
　　春春很兴奋两眼冒光自信地说：“这么多人喜欢找我看病，以后我们一定会很有名气的！赚钱就容易啦，你们就不用那么辛苦了！”
　　子惠十分赞同：“是呀，我今天也学会了不少东西，果然有一技傍身就是好呀！”春春端着饭碗来看子惠记账，发现桌子上摆着一个印，春春拿来一看居然是“淑良夫人印”，春春问她：“你怎么还带着这东西？来这地方管什么用？我以为你早丢了”
　　子惠笑笑：“不懂了吧，我还得靠它领朝廷月俸呢，每个月11两银子，扔了它是不是傻？”
　　春春看着子惠“灿烂”的笑容嫌恶的抖了抖：“你还是别笑，你现在这样缺了门牙笑起来实在不忍直视！”
　　虽然一切都陌生，但是似乎慢慢都安稳下来了，这帐篷里每个角落都充满着互助的友爱，姐妹们经常会互相开玩笑，借以驱赶夜里的荒凉和帐外阵阵萧瑟的风声！
　　魏怀听闻了东方翊将全部金龙门“放生”羌国，气得直接跑到东方翊的学士府！
　　“你这简直是胡闹，我三万金龙门人被你派去北羌找女人？你当我这个主公是吃粥的？”
　　东方翊拱手道：“主公，切莫动气，我派门众前往羌国，是有用意的！”
　　魏怀看着东方翊：“怎么解释？”
　　东方翊敛眉语气凝重：“主公，可愿收下我送给主公的礼物--羌国！”
　　魏怀闻言身躯一震，似乎不敢相信他所说的话，羌国，他送给主公的礼物，什么意思？
　　东方翊继续沉声道：“羌国一直与楚明国有贸易往来，我们将他们所需的茶叶和盐瓷器丝织品换出他们的马牛羊，一直以来往来良好，可现如今，他们经常以次充好，不愿将上好的马送给我们，反而将劣质的马滥竽充数，将好马自己留下，如此野心就为了有朝一日可以看准时机进攻中原，夺取我们的土地！最近几年他们那边闹旱灾，更是屡屡跑来我们边境犯事，抢夺过往商旅的物资，还杀人抢女人，犯下滔天大罪，他们屡屡触犯国威，我们再不有所举动，他们就会变本加厉！所以我想趁此机会，探清虚实！”
　　魏怀闻言觉得不妥：“那羌国与我私下有往来，要是被他们发现了，说是我要挑起祸端，岂不是自找绝路？金龙门的钱一部分可是出自这里的！”
　　东方翊如何不知道他那套索贿的本事，他说：“主公，听说这羌国似乎忘记了，好久没有孝敬您老人家了，主公与其等他自己献上，不如自己主动出击，皇上也会感激主公，主公也会因此名垂青史！”
　　一提起皇上，一提起名垂青史，魏怀果然神情都不一样了，魏怀是个老油条了，在宫里服侍了三代帝王，早就知道宦臣之事只在皇上和后宫，那是他们赖以生存的一切！
　　魏怀的脸色明显缓和了一些：“此事，万不可张扬，还等回明圣上再做决断！”
　　东方翊却阻止道：“此事毕竟是我们金龙门暗中筹划，目的只为了搜索情报，如果让皇上知道了，金龙门一定会败露，到时候主公又将如何？不如等情报收集好了，到时候看情形再向皇上提起是否出兵羌国，出兵此事还须以后再议！”
　　魏怀打量着东方翊，觉得眼前的他怎么似乎变了，但是却又找不出来哪里变了：“你最近动作挺多，都是擅做主张，我现在开始怀疑你是不是生了二心！”
　　东方翊笑笑，眼里看不出任何情绪：“主公，金龙门没有一个人敢背叛你，我只是想证明自己而已，能为主公立下功劳，也不枉主公对我的栽培！”
　　魏怀眼中一闪异样的神采，嘴角嘲讽：“听你姨母说，你有一半是羌国人的血，当初羌国人朝贡在番理馆□□了你母亲，这才生下了你，难道你不打算回羌国找你生身父亲？反而想要设计羌国，这似乎不太合理吧，怎么说羌国也算是你的母国！”
　　东方翊听闻却笑了笑回道：“我只知母亲，不知父亲，楚明国养我，楚明国才是我要效忠的国家，主公才是我要尽忠的人，羌国一直是我们的敌国！”
　　魏怀还是相信了他，疑人不用用人不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