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瓢糊涂》纳兰滟

21、宫宴闹剧二

　　子惠红着粉脸怏怏的回到了自己的座位，刚才闹出了丁点风波也传到了皇后的耳里！
　　一个堂堂六品诰命安人，因为贪吃提前动筷被宫正逮住领罚，这是多丢脸的事情啊，子惠吸吸鼻子弯腰摸摸可怜的小腿肚低声自语：“只是吃了你们一口干饭，就要打我十板，这规矩简直能吃人！”
　　对面和左右都开始议论纷纷了，子惠不用竖起耳朵就能听到是对她的议论！
　　某妇甲对某妇乙说：“哟，这不就是那个抢了华阳公主的驸马，在状元宴席上认错丈夫的村姑余氏？真的是她？”
　　某妇乙点点头低声道：“正是此人，哼，穿得人模人样的还是改不了这一身子乡土气息，我都羞于与此人共进宴席！”
　　左边传来某妇丙某妇丁的嘲笑议论：“怪道，原来是个村姑，有谁会想着道宫里宴席能吃饱的？只是意思意思就行了，这人...真是没见过大场面呢！”
　　子惠闻言，气得实在不行，柔美的眼眸凛然一变恶狠狠的剜向那群贵妇，贵妇们见她真的生气了还变本加厉的捂嘴嘲笑她！
　　子惠懒得跟她们吵，否则招来宫正又要挨打，这可亏大了，见有人已经各自吃了起来，便知皇后早就下令开席了，子惠手抓筷子看着眼前案几上的菜肴：“打都受了，骂也挨了，嘲笑也领了，不吃了你我真是亏大了，管别人说什么呢，我吃我的！失节事小，饿死事大！”子惠埋头便吃了起来！
　　终于可以吃了，她肚子实在饿得慌，这进宫是头一遭，原来是这么受苦的，累了半天还不能敞开来吃！
　　可才刚吃了一口，就有宫女上来看了她桌角的名牌，确认没找错人以后朝她行礼道：“安人，皇后娘娘有谕，请安人案前伺候！”
　　子惠放下筷子，拿起案几上摆列着的丝帕擦擦嘴，就慌忙跟了宫女去！这皇后亲自点名要她伺候，可是为什么是她？皇后娘娘那么多人围着，怎么会少人伺候呢？
　　子惠背脊挺直其实大袖衫里面已是湿凉一片，脚步浮浮沉沉，只觉一路上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在她身上，让她半点错不得！
　　终于来到皇后案前，有宫女放下蒲团，子惠跪下行了三拜之礼：“臣妾六品诰命余氏拜见皇后娘娘，愿皇后娘娘凤体安康，吉祥如意！”
　　子惠低着头，一阵温柔缓缓如三月春风般暖人的声音飘然入耳：“恩，抬起头来，让本宫瞧瞧是什么模样？”
　　子惠缓缓抬头，一脸清纯可爱灿若桃花怒放的笑容印入皇后眼眸中，子惠也细细打量着皇后，这可是当今皇后呀，好大的腿可供她抱的，皇后娘娘眉清目秀略施胭脂的脸上雍容富态，祥和慈爱的微笑，母仪天下的气度，子惠猜测这个皇后娘娘看起来也不算年轻了，但是保养得不错，皮肤白皙嫩滑，只是眼角稍稍的垂坠！尽管眼前这位皇后年轻时候再美再嫩，在时间面前她还是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子惠自己心里感慨显然快忘了自己现在正被皇后盯着打量，皇后笑容浅浅温声问道：“华阳伺候本宫也累了，你来替她，如何？”
　　子惠看了一眼站在皇后身边的华阳公主，坊间就有传闻，这个皇后只有一子一女，大儿子便是那太子，小女儿就是华阳公主，这也是皇帝唯一的两个孩子，他们这代子嗣单薄，所以两个孩子便是那掌上明珠了！
　　华阳公主温柔孝顺，经常在皇后跟前陪伴，是皇后最贴心的小棉袄，可今日却独独招子惠在侧侍候进食，想来与这华阳是脱不了干系的了！
　　子惠闻言再拜：“臣妾蒙恩有幸案前伺候，实乃臣妾之福！”说完起身，就有人端上水盆让她洁净双手，子惠洗了手，又拿了托几上的丝巾擦拭手上的水珠！
　　华阳公主见她这般知书达理的，举止间淡定从容，与那日三人在院中疯子似得嚎叫天壤之别，这是她吗？那个村姑？想着想着竟愣住了，子惠轻声唤了她几遍，华阳才回过神来，将手中的碗筷转交于她！
　　子惠接过碗筷来到皇后身边问道：“皇后娘娘，您想吃什么呢？是这鸭子？还是这只鸡？或者这笋也不错哒！”
　　皇后娘娘倒是好相处的，见她嘴儿挺甜的，笑脸盈盈的，看着也欢喜，很快指挥着子惠夹这夹那的，经过子惠的介绍，胃口倒是出奇的好了，子惠是不断的吞着口水夹着菜肴送进...别人的口中，然后再看着皇后一口一口的吃下去，自己又咕咚一下吞下好大好大一口口水，心中一片酸涩腹内还是空空如也呀！华阳见自己母后和子惠相处不错，也就放心的坐在皇后右手边下的第一位席位！
　　皇后吃着吃着，也总会断断续续有一些内命妇上前来找她谈话，有些甚至是谈到家里的私事哭了起来，这一哭换来众人唏嘘，纷纷指责她家大人的喜新厌旧，皇后只能不断的劝慰她！
　　子惠见皇后忙着，一时半会儿估计也用不着夹菜，所有人不是在认真听，就是互相讲话，没人注意到她这边来，子惠悄悄挪到案桌一脚，瞄准了最边边上被皇后忽视掉的三宝丸子，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伸手一抓，oh，yes！抓到一个三宝丸子，子惠内心一阵激动啊，得赶紧销赃，扭头看了看皇后娘娘，皇后正拧眉细听不住点头，好，就是现在！
　　子惠将头微微往后撇，右手一抬顺势将手中丸子迅速塞入口中，顿时满嘴酱香令人陶醉不已，可...
　　“余氏，过来给本宫将这八宝鸭送到...”皇后也觉得不对劲，扭头看向子惠，只见她身子背对着自己，颤颤巍巍抖动不已，最后不住的拿手锤着自己的胸前！
　　皇后见此询问道：“余氏？你...”
　　子惠猛地将身子一转，只见她脸涨得通红，不住的锤着自己的胸膛，小嘴一张一翕似乎是在说着什么，但没人能听懂，眼睁睁看着子惠直挺挺的倒在地上，脸色由通红转至猪肝红！
　　窒息...，胸腔前的那一块硬物卡在食道里，上不来下不去，几近窒息气喘不上来，耳边一群贵妇惊恐声喧嚣惨叫声她也管不着了，子惠双眸含着不甘的泪水，一手死死的揪着胸口的衣衫，一手高举向半空中似乎想要抓住什么！何止是皇后，随着子惠这一倒下，整个宴会哄闹成一团，有人居然惊呼：“菜里有毒，快来人护驾，有刺客！”
　　子惠闻言双眼一闭流下了无语的泪水，最后无力那只手无力倒下。算了！她也放弃了挣扎，因为她马上就要死掉，死因是被一颗三宝丸子呛住！而这群有见识的贵妇居然没一个人发现她是被呛住的并非是菜里有毒！
　　不知道是谁将她架了了起来，有人从她身后环抱着她，胸前被那双手连续快速的向内推压，子惠只觉一股气流涌上，张开嘴半颗三宝丸子滑落到地上！子惠终于恢复了呼吸，新鲜的空气进入胸腔，子惠的意识也慢慢清晰转过头看向身后的人，原来救她的正是刚才打她的宫正大人，好人啊，大内藏高手呀！
　　子惠软到在地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当那颗三宝丸子弹落在地的时候，子惠就觉得这四周的喧闹氛围骤然寂静，变得鸦雀无声，此刻的子惠面对着那三宝丸子，羞愧得无地自容！
　　皇后从座位站起来道：“只是虚惊一场，大家不必惊慌，宴席继续！”
　　皇后望着羞愧难当的子惠，亲自伸手扶她起来：“也是本宫聊天忘记了你，你第一次进宫参加宴席，自然是饿着肚子毫无准备的，罢罢罢，你先退下进食吧！”
　　子惠羞红了脸领旨退下...
　　东方翊喝得微醺佯醉，又远远看见有太监慌慌张张从坤安宫方向而来，不知道跟皇帝说了什么，只见皇帝脸色一惊，紧接着又有太监上前汇报了几句，此时皇帝才放下心来，吩咐了魏怀几句，魏怀领旨离开了宴席，往坤安宫方向去，皇帝喝了口酒好像想起了什么，一口酒笑喷了出来，继而哈哈大笑看向东方翊这边，群臣也顺着皇帝的视线再次看向他来！
　　东方翊眸中暗光一滞看向萧镇爵口中极力隐忍着念出一个人的名字：“余...子...惠...”，桌底下手中的酒杯“呯”的一下应声裂开！坤安宫？皇帝大笑？不用说，他就笃定一定是这个余子惠！她到底在坤宁宫里做了什么？闹得如此大的动静？
　　魏怀奉了皇帝的口令，捧着香喷喷新鲜出路的十道御膳佳肴来慰问子惠，当九千岁魏怀的身姿一出现在坤宁宫宫门口的时候，所有内命妇都窃窃私语，有的崇拜，有的惊讶，有的害怕...
　　“那是九千岁？他怎么会来这里？”
　　“我的天，是...九千岁！”
　　子惠那里顾得了左顾右盼的，自己刚才那么丢脸当着众人的面偷吃不成反被半颗丸子呛住，弄得她几乎窒息而亡，不提那颗丸子还好，一提那颗丸子...子惠就想干脆死掉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