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故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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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献丑了。”沐瑶看着愣愣站在自己面前的苏文越不好意思地说道。
“哪有……”苏文越听到沐瑶开口说话的时候，自己才反应过来，竟一时不知该如何应答：“很好看。”
“真的？”沐瑶曾经在逸王府中学习琴棋书画和歌舞，其实这也不是她自愿的，沐瑶这才想到苏烈是为的现在。为自己现在进宫做好了打算。
苏烈让自己进宫，这些也本是秀女所该会的，没想到苏烈早就有所计划。想到这里，沐瑶的眼眸暗了暗。
两人在宫中逗留了许久，直到夜幕降临，沐瑶才决定回去。
苏文越将沐瑶送到掖庭，两人在长道上走着，身后是渐渐垂落的夕阳。橘色的光洒在两人身上，徒增一种柔和神秘的美。
苏文越在一旁纠结了许久，一直想自己要不要说些什么。
“沐瑶，”苏文越终于侧过头，他深情地凝视着沐瑶，轻声说：“你希望自己能够进宫为妃吗？”
沐瑶不知道他为何这样问自己，于是心生疑惑。沐瑶停下脚步，十分不解地盯着苏文越。
“我是说，如果哪一日你被封为了嫔妃，你可愿意？”苏文越隐瞒了自己的身份与沐瑶私会，迟早会叫人知道的。到了那个时候，自己便再也不能隐瞒了，若是不将沐瑶封为嫔妃，只怕会遭人非议。
沐瑶低下头，此刻心中也是万分纠结。
“不会的，”沐瑶抬起头来，看着眼前来来往往的宫人，看着寂寥无比的掖庭，再想起宫中那些嫔妃的勾心斗角，于是非常肯定地说道：“我既然已经是落选的秀女，便再无进宫的可能，所以说我不可能被选进宫的，即便真会如此，我自然也是不愿意的。”
“若是皇上的意思呢？你也敢违抗圣意？”苏文越只觉得方才沐瑶的一番话让自己好笑。难道不愿意进宫还要她说了算？那他这个皇帝的意思她沐瑶也敢违抗喽？
沐瑶却是毫不相信地说道：“怎么会，听说皇上从不来这里，而我又没见过皇上，我也不会想那么多。”
苏文越失望地低下了头，既然她不愿意进宫，那他也不强求，只要沐瑶能开心，那她愿不愿意做自己的后妃也便无所谓了。
他讷讷道：“走吧。”
沐瑶依旧不知苏文越为何会这样，只觉得十分奇怪，停驻在原地许久，片刻之后反应过来，看着眼前早已走出数丈远的苏文越，急匆匆地跟了上去。
翌日。
清晨。
沐瑶发觉这几日竟不见苏文越来这里，觉得甚是奇怪。他不是几乎每日都会来这里的吗，怎么这几日不见他人？
沐瑶有些分神，她走在长道上，却没有注意到远处传来的纷纷议论声。
“前些日子我看到沐瑶与一个男子私会，那男子经常来这里，沐瑶还偷偷地跟着那人出了掖庭。”
“沐瑶也太不知检点了，她既然是秀女，怎能随随便便与陌生男子私会？”
“就是……”
沐瑶听到了远处传来的议论声，停下了脚步。她望着远处的宫人们，想来心中早已经知道了什么。
她这几日频频与苏文越在一起，只怕是早已引起别人的疑心，自然惹得别人议论纷纷。
而苏文越自从前些日子的那一奇怪的问话之后，就再也没来过这里。
沐瑶不知道苏文越为何会如此，她一双手紧紧地攥着衣裙，眼中是颇为疑惑以及不安的神情。
她不能忘记自己的身份，她要时刻谨记着自己的本分，自己以后不能再与宫中的人来往了。
是非之地，是非之人，她还是少接触为妙。
式乾殿。
此刻，苏泽身着一身黑色的龙袍，衣身上有一条用金线一针一针绣成的龙，龙身一直蜿蜒至全身，龙爪盘在袖管上，活脱脱的，栩栩如生，仿佛就要乘着云破九霄而出。
眼前的玉案上满是朝中各位臣子递上来的奏折，一册一册有序地摞在岸上，苏泽几乎看不见前面的日光，除非抬起头来。
苏泽简直厌烦了这种整日闷在殿中批阅奏折、会议臣子的生活，他想自己哪一天能够摆脱这种生活，摆脱这种身份，同自己心爱的女子过着布衣生活，虽说不富裕，没有高贵的身份，但是那样才算过得快乐。
苏泽抬起头来，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他轻轻闭上眼睛，一手扶着额头，眉头微微皱起。须臾，他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他匆匆地走进內殿，看到了墙上挂着的那幅丹青，回味了许久，还是狠心地将画像摘下，然后在手中又看了一眼，将它卷起。
他失神地站在內殿，心里却空荡荡的。
难受。
自己虽说是帝王，却从未真正的开心快乐过，他渴盼哪一日能遇见她，与她相知相守。可是得不到的，他又怎能强求？他想，只要她能开心就好，那样，无论自己如何都无所谓了。
沐瑶。他在心中轻声念到这个温婉动听的名字，如同四月和煦的春风，吹过了他的心间，带着温暖，自己却很是不舍。
从此以后，我再也不要去找你了。
愿你，开心。
一晃时间已经过去了半年之久，宫中的桂花开了几日，屈指可数的花期之日已到，芳香扑鼻的桂花落了一地又一地，宫人们扫了一遍又一遍，有的偷懒的，索性不管不顾，都去筹备着即将到来的太后寿辰。
今日，便是太后娘娘的寿辰宴。
听闻今日太后娘娘宴请了不少官臣，凡是皇室宗亲不得不到场，场面大约热闹得很。可唯独逸王苏烈一人抱恙未进宫，太后知晓此事后，却是不动声色，许是毫不在意。
沐瑶虽身处掖庭，但听闻以后却是有些疑惑。或许自己是多想了，天气凉的快，苏烈怕是染了风寒。也不知道杜若那丫头怎么样了，她在王府中过得应该很不错吧。
掖庭里，有的人们偷偷进宫去有幸看得太后寿辰宴，场面热闹壮观。沐瑶也不想凑那个热闹，自己还是好生待在永巷为好。
“沐瑶，今日掖庭里的人们都出去了，这里安静了许多，我觉得甚是无趣，不如我们一同去宫里看看？”一向稳重的霍文菁不知为何突发奇想，竟然想冒着被罚的危险偷出掖庭。
“这……”沐瑶有些犹豫：“被别人知道了怕是不好吧。”
“可是那么多人都去了，咱们早些去早些回来不就行了？”
“好吧。”
宴会依旧是在朱雀台上举行，台上明灯高挂，怕是又要热闹一阵子了。
“恭祝母后凤体安康，福泽万年。”苏泽率先站起，端着酒杯，随即台下众人纷纷端着酒杯站起来，有嫔妃、有官臣、有王侯……他们齐声说道：“恭祝太后娘娘凤体安康，福泽万年。”
“都别拘束着，快坐下吧。”庄太后坐在上座，身旁是苏泽与皇后庄以嫣。
随后，歌舞升平，丝竹管弦乐器之声不绝于耳。
“今日太后娘娘寿辰，臣在此恭贺太后娘娘。”说罢，萧成端起一杯酒一饮而尽。
“大司马为我大齐尽心尽力，哀家可要好好谢过。”庄太后将萧成父子的席位安排得靠前，毕竟是两朝老臣，手中持有兵符，又是庄家的心腹，她怎能不重视？
放下酒杯，庄太后又看向了萧成席旁的萧冉，萧冉神色黯淡，倒是对眼前热闹的此景提不起兴趣。
她笑了笑，并没有多说什么，如果哪一日萧成不在了，萧家总得要有一人来手握兵权。萧成的唯一的儿子萧冉，便是最适合不过的了。
总之，萧家必须保证苏泽的帝位，不得让那个人得逞。
萧冉今年一十有八，若自己将萧冉在苏泽面前举荐，让他得个一官半职，在朝中站住地位，以后再说也不迟。
于是，庄太后正色道：“哀家记得今年大司马平定了南疆内乱，而今南疆对我大齐却是虎视眈眈，哀家想，不如未雨绸缪，且先让萧家的公子萧冉带兵镇守，陛下看，如何？”
苏泽脸色极差，没有说话。
萧成心中自然是欣喜万分，萧冉却是平静的很。
席上的建安侯也是极力奉承，如今的萧家日益高升，先是晋萧成为大司马，现在庄太后又要力荐萧冉，自己的女儿已然嫁给萧冉为妻，为了自己的利益，他自然也是极力举荐，于是和着庄太后的话，附和道：“是啊，臣也觉得萧公子是最佳人选，大司马为大齐立下赫赫战功，想必大司马的公子也必定不会让太后娘娘失望。”
“母后，”苏泽望着台下众多的人们，悠悠开口道：“今日母后寿辰，议论此事……儿臣觉得委实不妥。”
话一出口，庄太后等人齐刷刷地变了脸色。
庄太后尴尬地回过头，深呼一口气，也不再提此事。
太后娘娘的寿宴已散。
“我听说今日太后宴请了不少官臣，我父亲也在，还有大司马、建安侯等人，这么多人，想必一定很热闹。”已值深夜，霍文菁与沐瑶两人慢步走向掖庭，身后早已抛下那喧闹的皇宫。
大司马？萧成？那冉哥哥会不会也来了？
“你说……还有大司马？”沐瑶不相信地问道。
“是啊，据说还有他的公子萧冉，我听那些宫人议论着他，不过在进宫之前我早已听说那萧冉早已娶亲了。”
冉哥哥，他来了……
沐瑶控制不住自己的心绪，扭过头就往回跑。
“诶，沐瑶，你去哪儿……”
冉哥哥，再见你一面，哪怕一眼也好。
冉哥哥，你可有想起过我，这么多年来，我心中却只是念想你一个人。
冉哥哥，等等我，别走……
沐瑶不停地奔跑向宫门口，天色已黑，来来往往的宫人们不知道沐瑶究竟是想做什么，只是奇怪地看着她。
秋风带着一丝丝冰凉，眼中蓄满的泪水止不住地往下落，划过脸颊之处冰凉刺骨。
好不容易跑到宫门口，却被侍卫一把拦住：“腰牌。”腰牌可不是人人都有的，只有在宫中有地位的人和那些采买的宫人才有。沐瑶有些焦急，她说：“麻烦通融一下，我有急事。”说罢，只听侍卫说道：“姑娘还是回去吧，不要难为我们。”
沐瑶万般无奈，只得转身跑到城楼之上。她居高临下地看着城楼下的萧冉，夜幕笼罩着皇宫，自然看不清楚。
冉哥哥……沐瑶庆幸，她终于又能再见到他了，她以为这一生都只能与他擦肩而过。
他虽然与别人在一起了，虽然不能再回到她的身边了，可是她却从未奢求过什么。
萧冉站在马车旁边，像是感觉到什么，他回头一看，却是什么都没有。
他落寞地转过身，垂下眼眸，他以为是沐瑶回来了，可他错了。他上了马车，沐瑶的目光紧追不舍地看着往远方驶去的马车，手指紧紧抠住城楼的石砖。
冉哥哥……
我们没有死别，却只有生离。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故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