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诀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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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关一过，马上就到了第二年春日。自从泠月被赶出了王府，沐瑶就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她总觉得要有什么事会发生。
沐瑶走在街上，身旁站着杜若，身后是婢女墨香，她拎着些东西。方才沐瑶去了一家铺子买了些布料，用来换季时做些新衣备着。
“诶，你听说了吗，再过一个月，宫中又要大选一次秀女了。”两个女子并肩从沐瑶身旁走过，其中一个女子说道。
“是啊，我还听说这次选秀太后也会在场。”另一个女子答道。
“那这样岂不是又要选一些庄家的族人吗？”女子的语气中似乎有些不甘与气愤，她又说：“我曾经听闻新帝登基时，太后为皇上选了许多妃嫔，这些女子都与庄家或多或少有些关系的。”
“你小点声……”另一个女子环视了一下四周，才道：“这话可不能乱说，这要是叫人听了去，传到太后耳中，可是要定罪的。”
“……”
选秀是每年都要举行的，到时候皇上一般都会在场，这些秀女大多来自朝中官员的女儿，年龄十三岁到十七岁不等，一年一选，三年一大选。有些落选的最后会让与其他皇室男子挑选。
其实皇帝苏泽登基时才十九岁，按理说到了今年本该是第二次选秀，可是这次却是一次大选。宫中传闻说皇帝子嗣只有郑夫人的苏淮一子，因为子嗣少的缘故，太后很是着急，于是今年要大选一次秀女，为皇室开枝散叶。
可是前些时候一次选秀，因为与庄家的关系，惹得朝中官员纷纷议论，如果太后再这般胡乱下去，那这苏家的大齐快要改姓为庄了。为此，皇帝苏泽与太后吵了一通，太后气得抱病数日，至今还未踏出未央宫一步，仍旧卧病在床。
杜若好奇地盯着走远的两个女子，一双水汪汪的眼睛出现了氤氲的雾气，她有些委屈，也有些不舍：“沐瑶姐姐，你会被选到吗？”
说到自己，沐瑶怔了怔，她今年已有十五岁了，正事选秀的适龄，若是真的被选了去……不会的，一定不会的。
沐瑶慌张地说：“不会的，我不会被选到的……”就算自己被选到，那苏烈也不会同意的。可是苏烈不同意又有何用，他是王爷，也是大齐的臣子，圣上之命，怎敢违背？
“沐瑶姐姐，我舍不得你。”杜若仿佛认定了沐瑶会进宫一样，有些伤心地说道。
从古至今，宫中的女子哪个不是为了皇帝的恩宠而勾心斗角；哪个不是为了皇帝的恩宠步步为营，不择手段；又有哪个女子不是最后为了皇帝的恩宠而落得红颜薄命，冷宫为伴的下场？这就是皇帝的恩宠——残酷而冷漠。
沐瑶身为女子，这些她岂不懂得？一个女子若是进了皇宫，这一生的韶华都会倾负。伴君如伴虎，这皇宫是多少人梦寐以求想要进去的，又有多少人是生不如死想要出来的？
所以，她只想与一个普通的人在一起，两人能够长相厮守一生，这便足矣。可是，冉哥哥如今却不在身边了……
沐瑶不敢再想下去，她的精神有些恍惚，像是中了邪似的喃喃道：“不会的，不会的……”
一旁的墨香看不下去了，于是对杜若说：“杜若姑娘，你不要再说了……”然后她又看向沐瑶，紧张地说道：“姑娘，您没事吧？”
“姑娘，咱们还是快回去吧，不然王爷又要担心了。”
沐瑶怔怔地走着，心中的不好预感愈来愈近，等到哪一日，这预感会搅乱了自己的一生。
沐瑶的双眼放空，身子有些摇摇晃晃，仿佛下一刻她就会倒下。杜若小心翼翼地扶着沐瑶，心疼地看着她。
到了王府后，沐瑶径直走进了自己的屋子，却发现苏烈竟然在自己的房中。
苏烈坐在案前，手旁放着一份卷轴，不知是何物。
“今日宫中传来消息，说要选秀，此是全城人皆知，好多人都恨不得将自己的女儿往宫中送，可惜太后她很难同意的……”苏烈抬头看了一眼沐瑶，她的脸色有些不好，又说道：“看样子，恐怕此事你已经知道了。”
“真是什么事都不能瞒过王爷您。”沐瑶打趣道。
“哈哈……”苏烈突然放声大笑：“就算你今日不知晓此事，以后早晚都会知道。”
沐瑶有些不明白苏烈为何会这样说：“今日王爷说话是怎么了，怎么一点也不像以前那样直爽？”沐瑶看得出来，苏烈这样说就是别有用心。
苏烈不语，只见他将卷轴拿起站起来走到沐瑶身边，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容，然后他将卷轴递给沐瑶，沐瑶好奇地展开一看，脸色一下子就沉了下去。
那是秀女的名册，第一个名字便是沐瑶。
“苏烈……”沐瑶的语气颤颤巍巍，她难以置信地说道：“不可能，你怎么能这样做。”
“呵呵……”苏烈一下子凑到了沐瑶跟前，在她耳边轻声说道：“曾经本王说过留你何用，到如今，你的用场到了。”
“不！我不要进宫！我不要进宫！”沐瑶不敢相信，将手中的卷轴撕了个粉碎，然后扔在了苏烈身上。
苏烈一下子钳住了沐瑶的下颔，温热的气息扑在了沐瑶的脸上，沐瑶觉得此时的苏烈简直就是个疯子，她厌恶地撇过头去，可却又被苏烈生生钳制着，她疼痛难忍，秀气的眉微微皱起，只听苏烈道：“这可由不得你了，沐瑶……”
沐瑶想要挣脱他的束缚，一个巴掌冲他扇了过去，苏烈眼疾手快地抓住了她的手，只听她愤怒地说道：“疯子，我不会进宫的，你休想利用我。”随后，苏烈放开了沐瑶的手，对候在屋外的红月说道：“红月，备车马。”
“是。”
沐瑶不知道苏烈要做什么，于是她惊恐地说道：“你要做什么？”苏烈笑而不语，先她一步走出了屋子。沐瑶跟着他，一起上了停在门口的马车。
“你究竟要做什么？”坐在马车里，沐瑶看着苏烈，警惕地说道。
“本王要做什么，一会儿你就知道了。”苏烈依旧笑着，那笑容中带着一丝丝阴谋还有不容察觉的阴狠。
车夫赶车的速度很是快，不一会儿，便到了目的地。
沐瑶掀开了马车的帘子，看着车外，没想到自己又回到了这个地方，须臾后，她放下帘子，对苏烈说：“怎么，王爷想让我回来？”
“呵呵……”苏烈冷冷地笑着：“本王只不过是让你与故人好好叙叙旧，因为不出一个月，你就要离开了，不是吗？”
原来苏烈是想要自己与萧冉相别的，他还真是别有用心。可是沐瑶不知道，苏烈是想让自己死心的。
沐瑶起身出去，却被苏烈一把拉住，他往自己的手中塞了一块菱纱，沐瑶低头一看，是一条纱巾。沐瑶知道苏烈这样做是何意，她将纱巾遮住脸，走下了马车。
此时，萧府里一派喜庆的景象，不论何处，都挂上了红菱。沐瑶不用想也知道，成亲时才会这样装扮的。沐瑶忽然重心一个不稳，险些跌在那里。
她的冉哥哥要与张妙媛成亲了吗？看来她终于彻底地从他生命中走开了。沐瑶苦涩地笑了笑，不知不觉眼眶早已湿润。
冉哥哥，我们……说好的约定呢？可是到后来，还是自己负了他啊，如果自己能早些回来找他，那是不是就不会出现现在的事了？沐瑶不敢进去，她大步跑过萧府门口，她怕自己叫到那张日思夜想的面孔后，她会控制不住自己。
“今日是大司马之子萧冉大婚呢，听说很是热闹。”
“走，我们过去看看……”两个行人从沐瑶身旁经过。
沐瑶，勇敢一次吧，就见他一面……一面也好。沐瑶转身，跑到了萧府门口，只见许多婢女在门口站着，不是扔着铜钱就是扔着瓜子。只听一个婢女说道：“今日公子大婚，大家都来沾沾喜气。”
围在门口的人们纷纷致谢，有的人也祝福道。
沐瑶看着眼前的一幕，心，愈发疼痛，疼到不能呼吸。
她要见见冉哥哥，她要进去见见冉哥哥，最起码能够见他最后一面。沐瑶疯了一般地挤过人群，冲进萧府中。却被门口的婢女一把拦住。
“我要见萧冉。”沐瑶的声音愈发颤抖。
“这位姑娘，萧公子今日大婚，谁都不见。”说话的婢女大概进府没多长时间，她并不认得沐瑶。
“萧冉，你出来！”沐瑶不肯离开，任凭那几个婢女抓着她，她对厅堂的萧冉喊道。别人也是对沐瑶议论纷纷。
萧冉，你果然还是放弃我了……沐瑶此刻早已绝望。她看着从里屋被人扶着出来盖着红盖头的新娘子张妙媛，她的心彻底破碎了。
“一拜天地！”司仪高声喊道。然后两人一起转身，拜了天地。在萧冉抬起头的一瞬间，他看到了站在门口的沐瑶，他不敢确定那是不是她，但是她那双灵动的眼睛怎能让他忘记？
萧冉愣愣地站在原地，眼睛一直望着沐瑶。沐瑶也看到了萧冉，眼睛里蓄满了泪水，仿佛下一刻就会夺眶而出。
只听司仪又喊道：“二拜高堂。”萧冉终究是转过了身，和张妙媛向萧成与赵氏一拜。
可是，萧冉，你幸福就好。沐瑶站在大门口，凝望着他的背影，心底里无声地祝福。
“夫妻对——”，‘拜’字还未说出口，沐瑶就绝望地转身挤过人群大步跑开了，她不敢看啊，她怎么忍心看着自己心爱的人与别人拜堂成亲？此刻，萧冉早已按捺不住自己的情绪，穿着一身大红色喜服的他跑出了厅堂，他不顾众人奇怪的目光与纷杂的议论声，就向沐瑶追了去。
“冉儿，你——”萧成气得说不出话来，指着萧冉道。赵氏也站起身来，无奈地看着自己的孩子。
“萧冉，今日是我们成亲之日，你能不能不要走。”张妙媛掀起了盖头，她化了妆，的确十分美艳。只听她梨花带雨地委屈道。
“对不起……”萧冉自责地望了一眼众人，又望了望张妙媛，终究还是说了出来：“我不能和你成亲。”说罢，他转身跑了出去。
他不会认错的，那就是沐瑶啊，是他盼望了许久的沐瑶啊。沐瑶，等等我，我马上就来找你了。
一身大红色的喜服的萧冉手足无措地站在大街上，路人都好奇地看着他。
“沐瑶，我知道是你，你一定回来找我了是不是？你出来好不好！”萧冉大声喊道。此刻，沐瑶躲在了远处的一棵大树下，捂着嘴失声痛苦起来。
冉哥哥，你一定要幸福地活下去，你要比我活得幸福，我才不会有遗憾，忘了我，忘了我吧。
终于，萧冉不知在原地站了多久，春日的细雨忽然下了起来，打湿了萧冉的喜服，可是他依旧执着得不肯离去。
沐瑶，如果你心疼我，那就出来看看我吧。
沐瑶已经不忍心看下去，偷偷地向远处跑远了。
冉哥哥，一定要幸福啊！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诀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