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的真神》几许先生

8、梦回第七山（五）

　　第七山的夜，总是被高悬的灯笼和柔柔发光的大颗夜明珠点缀着。
　　“清风入广袖，美酒配佳人，活似真神仙啊哈哈哈哈。”王清杉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举目看向深夜也未暗淡下来的第七山，摇摇头，“就是你这儿弄得太亮了，意境不对。”
　　“以前怎么没发现你废话这么多？”红衣的女子瞥他一眼，仰头也将自己杯中的酒饮尽。王清杉投过去赞赏的目光：“少小姐真是好酒量，王某佩服。”
　　红衣的少小姐手里把玩着杯子没理他，王清杉凑过去：“不过王某有一事不解，还请少小姐帮王某解一下惑。”
　　“说。”少小姐垂目看向自己手中的白瓷酒杯。
　　“为何要让我把林芷衣的事情透露给玄瑾？”王清杉正色，“少小姐与玄瑾素无什么交情，且各宗与玄宗一向面和里不和，即便玄瑾一直在找这林芷衣，少小姐也实在无需帮他。”
　　“是啊，为什么呢？”红衣的少女勾起一抹笑来，妩媚的让身后的月光都黯然失色，“大概是我看着玄瑾风姿翩翩为他倾心了罢？”
　　“少小姐莫诳我。”王清杉哑然失笑。
　　红衣的少女伸手拿过酒壶又往杯中倒酒，声音淡淡的：“该你知道的时候你自然会知道了，休问这么多，来和我喝酒吧，人生短短几十年，莫为了不该牵挂的事情烦心。”
　　王清杉摇头，将酒杯凑过去：“少小姐说的是。”

　　第七日夜晚，流光溢彩的宫殿中传出阵阵曲乐声，穿着黑衣的第七山本家弟子往来不绝，白衣的舞姬们娇笑着穿行而过，如翩翩白蝶，整个本家宫殿处都人声鼎沸，一派热闹。
　　“倒是好久没这么热闹过了，哈哈哈哈。”玄瑾不知又从哪搞了把扇子一摇一摇的，心情极好的样子，他一身暗紫长袍，其上繁复的金线刺绣极为奢华，衬的整个人和以往穿青衫时的清秀感完全不同，倒真有种凡人间皇子的轩昂之气，加上本就相貌不凡，虽然只是少年模样，但不少舞姬已对他暗送了诸多秋波，有些直接往他身上倚靠过来，玄瑾也来者不拒任由她们往自己身上靠。“少主说的是，阿虎记得玄宗从没办过这么热闹的宴会。”阿虎在后面跟着，神色颇为感叹。“玄宗那群老头子，做事就是太古板了，你看这么多美人助兴，这玄宗的弟子修炼也会勤快点呀。”玄瑾悠悠感叹。
　　他右手边穿着青色衣衫的云路鼓起了腮帮，大眼睛瞪着周围的舞姬，一个舞姬毫不客气的挤开她就要往玄瑾身上靠，她被挤得倒退几步，突然一只手伸过来把她又拎到自己旁边，她抬头看见玄瑾笑意盈盈的对舞姬姑娘摇摇头：“冒犯姑娘了，不过我宗圣女还小，还不能离开我半步。”“玄瑾……”云路感动的眼泪汪汪，两只手抱住玄瑾的右臂就不肯松开，玄瑾脸上笑容不变，抬起左手把她正在自己右臂上蹭的脑袋推开，“圣女，你挡住本少主摇扇子了。”

　　一路从人群中穿过，终于走到了宫殿正堂，里面相比外面的热闹要冷清不少，但灯火闪耀，极为亮堂，两边排列着案几，美酒美食陈列在上面，左边第二个位置上坐着谢青，上方正中是两张案几，一张大些，一个穿着黑袍的大汉坐在正中，一身浩然正气，面容不怒而威。
　　另一张稍小些，位置稍下些，坐着一个华衣女子。那女子一身丝质红袍上刺绣着锦绣花团，黑发用金簪盘起，眼尾抹红色脂粉，微微上挑说不出的妩媚，左眼下一颗泪痣显得楚楚动人，右手正拿着酒碟，一截纤细白皙的手臂从宽大的锦袍中露出来。见玄瑾几人现身在正堂门口，红唇勾起微妙的笑容，仰头将酒碟中的酒一饮而尽，然后放下酒碟徐徐站起对着玄瑾盈盈一拜：“小女子谢茉，参见玄宗少主，久闻少主之名，此次有失远迎，望见谅。”拜完又直起身对云路微微一笑，风情万千：“这位想必就是玄宗的圣女了，耳闻已久。”
　　玄瑾露出春风一般的笑容，拱手回拜：“久闻第七山少小姐乃天仙之貌，今日一见果不同凡响，在下玄瑾，代表玄宗前来拜访，拜见少小姐，拜见第七山宗主。”
　　云路呆呆的看着离自己不远的那个第七山少小姐，她这一生接触的人并不多，更是从未见过像这个少小姐一样美丽的人，她身上那绣着大团花朵的红袍在别人身上肯定俗艳不堪，但裹在她的身上就变得妩媚动人，绸缎般的黑发随意簪起，此刻她一动黑发就微微飘动仿佛可以撩动人心，特别是那双上挑的双眼，眼波流转好似一湖春水。玄瑾面不改色的笑着把手放在她头顶拍了拍她：“云路，别发呆了，快给少小姐和宗主请安。”云路这才回过神来，连忙对第七山少小姐和宗主行了礼。
　　“少主和圣女大可不必如此客气，今日谢某摆宴为两位接尘，微薄寒宴，还望不要介意。”上座的第七山宗主脸上扯动出开怀的笑容，尽管那笑容在他那刚正的脸上不论怎么看都极其僵硬。
　　“宗主客气了。”玄瑾不卑不亢的拱拱手，朝右侧的案几走去，云路跟在后面亦步亦趋，跟着他入了座，阿虎恭敬地站在二人后面。
　　随着他入了座，四周的座位也渐渐有人来坐下了，冷清的正堂开始变得热闹起来。
　　酒过三巡，杯盏往来，正中上座的第七山宗主酒越喝越多，慢慢地他方正的脸上浮出红晕，突然发出一阵豪爽的笑声，站起来直接拎起酒壶：“玄瑾少主，玄宗与我宗交往甚密，这酒你可必须干了。”却是和刚才那个威严的宗主全然不同，此刻的第七山宗主比起刚才让云路感觉更好接近些。
　　第七山少小姐有些歉意的对玄瑾二人笑了笑，柔声开口道：“师傅他每次喝酒一喝醉了性格就会有些变化……”“茉儿你也别光坐着啊，来和为师一起敬少主一杯。”宗主哈哈大笑，伸手拍了一下少小姐的肩膀，少小姐原本微笑的脸色一黑，狠狠的一拍在自己肩上的手：“师傅，我跟你说了多少遍了！喝醉了就别来拍我！很痛！”宗主吃痛，缩回自己的手，有些委屈的挠挠头：“我这不是怕你一个人不好意思给少主敬酒……”说完又对玄瑾道：“少主啊你别看我这徒弟说话泼辣了些，但是个好孩子啊，你们二人年纪也相仿不过她可能要比你略大些，不过女方年纪大些好啊，而且你们二人也郎才女貌，门当户对，可真算是天作之合……”
　　云路和玄瑾均是一愣。
　　“师傅！喝醉了就别乱说话！”谢茉无奈的开口，站起身对玄瑾一拜，“让少主见笑了，我师傅喝醉了就好胡言乱语。”
　　玄瑾含笑，也站起来缓缓开口：“少小姐哪里话，刚才宗主那番话玄某倒是颇为心动，不过想必少小姐的天人之姿，必定是不会垂青在下的。”
　　“哦？”谢茉闻言，竟轻声笑起来，细眉一挑，一双水眸瞅着玄瑾，“少主如此风华，茉儿其实早已倾心，只怕少主嫌弃茉儿，没想到少主对茉儿也……”
　　啊？云路小嘴惊讶的张开，看着眼神往来秋波暗送的玄瑾和谢茉少小姐，脑袋一时有些转不过来。后面的阿虎则有些气愤，这第七山少小姐的确貌美，不过他家圣女长大了肯定也不会比这女子差，也不知少主在想什么。
　　“哈哈哈哈，我就说你二人乃天作之合，老夫的眼光准没错，来来来，玄瑾少主，我先敬你，以后我这徒儿可就拜托你了。”宗主大笑，直接对着酒壶就开始喝。“宗主客气了。”玄瑾从容不迫的饮下酒碟中的酒，又重新坐回座位。
　　“臭玄瑾，刚才你和那个少小姐说什么呀，什么垂青倾心的……”云路偷偷的爬到他身边，小脑袋扬起看他，盯着他好看的下巴弧线。“没什么，你一个小孩子懂这么多干什么。”玄瑾伸手弹了弹她的脑门，云路吃痛，捂住额头，愤愤的开口：“我才不是小孩子呢，我知道你们在说什么，不就是你和那个少小姐看对眼了，你要娶那个少小姐。”玄瑾有些诧异的看了看她，露出戏谑的笑容：“对，就是这个意思。”“那你真的要娶她啊？”“对啊少主你真的要娶她啊？”阿虎也凑过来。“你这个阿虎，怎么这么爱凑热闹。”玄瑾白阿虎一眼，阿虎不好意思的摸摸鼻子。“你说嘛玄瑾，你真要娶那个少小姐吗？”云路抓住他的袖子，眼巴巴的望着他。“这个嘛，说不准。”玄瑾挑眉，又往酒碟里倒了些酒，一饮而尽，“不过少小姐生的如此美丽，倒也不是不可。”。“那你要是娶了她，我就不能挨着你睡觉了对吗？那你能不娶她吗？”云路小脸皱起来。“就算我不娶她，你也不能挨着我睡！”玄瑾嘴角抽动了一下。“那我要怎么才可以挨着你睡觉啊？”“当然是嫁给少主啦圣女。”阿虎嘿嘿一笑。
　　“咳咳。”玄瑾刚到嘴里的酒被猛地一呛，转头狠狠的瞪了阿虎一眼。“真的吗？那玄瑾你能娶我吗？”云路闻言眼睛一亮，吊住玄瑾的手臂，“只要你娶我我就能和你一起睡觉了对吗，而且我看我娘亲还经常会亲我爹，那你要是娶了我我是不是也可以亲你啊？”玄瑾面色一黑，拎住她的衣领让她离自己远一些：“本少主可没有恋童癖，还有你阿虎，罚你过几日回玄宗了面壁三天。”
　　“不要啊少主……”阿虎欲哭无泪。“臭玄瑾你真小气。”云路气呼呼的转头不再理他。
　　又过了一会儿，见玄瑾忙于和第七山之人应酬，云路无聊的打了个哈欠，四处望了望确定没人注意她，一猫腰偷偷的溜出了正堂，外面还是人来人往非常热闹，她大松了一口气，正堂里看似和乐融融气氛火热但总让她感觉压抑，也不知臭玄瑾怎么待的下去，她伸了个懒腰，兴奋的跑远了，全然没注意到一个冷漠而肃杀的黑衣人无声无息跟在了她身后。
　　殿中的少小姐敛了眉，轻轻摇晃酒碟中的清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