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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梦回第七山(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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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主,圣女怎么样了?”
“没什么大碍了,不过我昨天晚上给她输灵力的时候,发现她身体有些不对劲,不过我已经给春生传了神念,让他在宗内好好调查此事。”
“什么不对劲?”
“先别问了,不过阿虎,没看出你对云路还蛮关心的,你平时不是很头痛她吗。”
“那当然了,圣女虽说顽皮了些,但本性是个好孩子,况且在关键时刻也很识大体……说起识大体,这次第七山这样冒犯我们玄宗的圣女,少主你这样不闻不问是不是……”
“本少主自有主意。”
“不过少主您不知道看见您回来了阿虎心里的石头可算放下了,阿虎就一直担心第七山对圣女不利……”
“他们不敢,这次要不是云路这个性子看我来了居然没跑下来有些不对劲,本少主才懒得大半夜来找她,不过云路这次病生的突然,不排除第七山的人动了手脚。”
“那……”
“好了,阿虎你去门外候着吧,等会儿云路就会醒。”
“是,少主。”
阿虎走到门外,恭敬地关上了房门,玄瑾坐在木椅上,手指无意识的摩挲手里的茶杯,露出沉思之色。突然床铺上传来痛苦的哼哼唧唧的声音,他放下茶杯,快步走了过去,看见云路一张小脸痛苦的皱成一团,皱起眉,伸手放在她额头,低声嘀咕起来:“奇怪啊,应该是好了,也没发烧了……”
突然床上的云路困难又缓慢地睁开眼,呆呆的看着他,眼神空洞。
“云路,醒了啊,正好刚才粥端了过来……”
“阿瑾……”
却是云路的记忆还停留在昏迷前夕,心脏处的疼痛还残留着,那个女子的娇俏声音和男子温和的眼神还在心神里久久不散,此刻尚未清醒,无意识的喃喃出声,声音温和,眼角无声地滑落了一滴泪珠。
玄瑾怔住,此刻的云路不像那个仅九岁的女童,她的声音充满怀念与沧桑,喊出的名字更让他心神一震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皱着眉犹豫的开口:“你刚才在喊我?”
他看着云路又慢慢闭上眼,再睁开时,刚才的那个奇异的云路消失不见,再睁开眼的云路一看见他,眼睛里就包了满满的眼泪,抽抽鼻子,扑上来哇哇大哭,又成了小孩子的样子。玄瑾摸不着头脑,看着埋在自己怀里擦眼泪的小姑娘,少见的表现出了不知所措。
“臭玄瑾你终于来了……这几天那个臭第七山的侍卫都欺负我,不让我出门去找阿虎他们,我一个人好害怕……”云路一边抽抽搭搭一边说话,小脸蹭的乱七八糟,玄瑾认真的盯住她:“云路,你还记得刚才发生了什么吗?”
“啊,发生了什么?”云路一抽一抽的呜咽,伸手抹了抹脸,茫然的抬头看着他。“你刚才好像是在叫我的名字……”“对啊,臭玄瑾啊。”“……”玄瑾抚了抚额,把她丢回床铺,没好气的整理了一下自己被小女娃眼泪鼻涕弄得乱七八糟的衣襟:“既然你没事了,我就先回那边宫殿了,过几天晚上第七山宗主摆宴时我再来接你。”“就我一个人吗?我不要,你带我和你一起走嘛玄瑾……”云路坐起来,眼巴巴的盯着他,眼里闪烁着希望的光芒。
好亮……玄瑾黑着脸别过头,并不想让风流倜傥的自己变成带着一个小女孩到处晃悠的变态,冷声拒绝了她:“我把阿虎留在这儿陪你玩。”门外一直听着门内动静的阿虎发出一声哀嚎。
“可是……”“好了就这么决定了,我还有事,就让阿虎陪你。”说完就头也不回的转头推门出去了。
云路抹抹眼泪,扁扁嘴:“算了,有阿虎陪着也不错……”这么安慰完自己,神色还是掩不住失落,伸手挠了挠头发。
阿瑾……
一个声音突然回荡在心神中,云路一惊,四处看了看,半晌后那个声音始终没有再响起,她四顾茫然,不知道刚才那个声音是从何处而来,更隐隐的觉得熟悉,是谁的声音……
而这方,在云路睁开眼的刹那,那个昏暗的房间,一身华服的女子斜躺在长椅上,正闭目小憩,突然她脸色一白,猛地睁眼从椅上坐起,咳嗽了几声,喷出了一口鲜血,血液滴滴落在锦绸华衣上。几盏油灯模糊的光芒中,这女子嘴角鲜红的血迹和苍白的脸色成为了鲜明的对比,但她的表情却没什么变化,仿佛对此事早已预料到了。
她伸手擦去了嘴角的血,垂眼怔忪了半天,惆怅的又躺下了:“失败了,好一个尘归尘,土归土……”
第四日正午太阳极烈,烘烤着地面,玄宗各人都躲在各自房中打扇午睡,一时间整个殿内无比安静。但偏有不长眼的人非得来打破这安静。
“在下第七山首席大弟子谢青,听闻玄宗少主来临,特来拜见。”
在玄宗众人暂住的宫殿大门前,一身黑袍的谢青拱手站立,朗声开口,洪亮的声音加上灵力的震荡,很快就传遍了整个宫殿。
在宫殿东北的花园一角,小亭内,玄瑾似乎无论在何地都保持着规律的生活,此刻正躺在躺椅上小憩,脸上的书盖住了斜照进来的阳光,旁边一个玄宗的侍卫坐在椅子上,一只手撑着腮也正在打盹,在这声音回荡在宫殿的一刹那,这个玄宗侍卫立刻清醒,猛地站立起来。玄瑾连书也没移开,对那侍卫摆摆手,声音懒懒的,从书页后传来带着闷闷的气息:“阿三,别着急呀冷静一点,继续睡。”“可是少主,当日就是这个谢青……”“他一个首席大弟子能翻多大的浪,背后定是有人指使的,和他置什么气。”玄瑾打了个哈欠,调整了一下睡姿,闭上眼又继续小憩起来,“况且这谢青,大热天的穿这么厚的黑衣服,我看着有点热,就不是很想召见他了。”
阿三一时找不到话说,闷闷的坐下,他虽有心想寻谢青的麻烦但奈何少主都这么说了他也不能不遵命,转念一想,这谢青自诩天骄一向看不起别人,这次来找少主估计也是想看看少主的风姿与他相比如何,自家少主却根本懒得搭理他,无形中气势上就自然占了上风。一想到这儿,他精神一震,不禁感叹还是自家少主高明,脸上又露出笑容,旁边的玄瑾悠悠开口:“虽不知道阿三你想到哪儿了,不过本少主纯粹是躺下来就懒得动,你最好别想太多。”“知道了,少主。”“恩,给他们传音吧,别管那谢青,看他怎么反应,他要是识相走了也就罢了,不过要是不识相非要到我这儿来打扰打扰,本少主再宽宏大量也不得不要跟他置气置气了。”“是!少主!”
这边谢青传了音却迟迟得不到回应,玄宗住的这宫殿也没有任何动静,安静的仿佛刚才那句话他根本没说过一样,他本准备了各种万一被阻挠的多种应答,此刻却全然派不上用场了,不由气恼起来,又躬身拱手:“不知少主可在?”又等了半个时辰,还是没人应答,正午的太阳本就毒辣,他虽是修炼之人,但因今天本就心燥,太阳一晒就更加暴躁了,气的一挥衣袖:“既然玄宗无人答应,那谢某打扰了!”说完就大迈步走进了这宫殿群。
这宫殿虽是暂住宫殿,但仍然修筑的富丽堂皇,处处都显出第七山丰厚的财产家底。谢青信步走在不同殿之间的小路上,一路上竟然没遇到一个人,让他惊疑不定起来,莫非这玄宗的人今日是真的都已外出?他越走心中越没底,玄宗若有人也就罢了,他可说玄宗故意羞辱他他一气之下这才行此冒犯举动,可若真没人,他这举动就算是主动挑衅了,他作为本家首席弟子,这种举动无异于代表第七山向玄宗示威,宗主怪罪下来他实在担罪不起。这么想着不禁萌生了退意,转身就要飞起离去,突然一侧身,看见在不远处的一片花园中,有一个女子亭亭的站在那儿。
那女子身着鹅黄色纱衣,身段纤巧玲珑,一只手抚在身旁的玉兰树干上,一头长发并未盘起而是随意散开来,脸上未施粉黛,阳光照进她的双眼,让她的眼睛璀璨而美丽,那双令人心动的双眼此刻正盯着他,她身后的玉兰树上花朵正大团大团的盛开,佳人娇花两相映衬,姿色动人。谢青原本要离去的脚步就定在哪儿,直直的和那盯着他的女子相对视,也忘了这举动的失礼,只呆呆的看着她。
“这位公子看着面生,是这殿里的人吗?”那女子缓缓露出微笑,轻声开口,声音如泉水潺潺流过谢青心神,带来一阵叮咚晃荡。他回过神来,有些不好意思的对那女子拱了拱手:“在下并非这殿里的人,今日来是为了拜访殿里居住的玄宗少主,方才初见姑娘,惊为天人,失礼了。” “无妨,既是来拜访少主的朋友,便同是小女子的朋友。”那女子脸上仍带着微笑,伸手将耳边的秀发轻轻挽到耳后,这一充满柔美之感的动作让谢青更有些口干舌燥。“不知姑娘是……”“小女子是少主之友,既然公子来拜访少主,那不妨让小女子带公子前去找少主如何?”“不必麻烦姑娘了。”谢青连忙摆摆手,“少主今日看来是无暇会见谢某,谢某就先行离去了,他日与姑娘有缘,愿可再次相见。”“那小女子就不再挽留了,公子请便。”
谢青往后退了几步,犹豫了一下,抬头看着那女子轻轻开口:“不知姑娘芳名?”“小女子林芷衣,林是百鸟归林的林,芷是岸芷汀兰之芷,衣是锦衣的衣。”
“在下谢青,今日与林姑娘一见,三生有幸。”
“公子言重了。”
“阿三,那谢青怎么样了。”玄瑾百无聊赖的拿开脸上盖着的书,懒声开口。“回少主,一个弟子说他走到西边偏殿那儿就又折返回去了。”
“嗯?西边偏殿?”玄瑾坐起身,脸上露出兴味,“他可是在那儿看见芷衣了?”
“是的,林姑娘似乎正在那儿赏花,他二人交谈了几句。”
“有点意思。”玄瑾复又躺下去,躺椅一摇一摇的,“看来那谢青多半是被芷衣迷住了,哈哈哈。”
“什么?”阿三一愣,脸上怒色渐起,“林姑娘乃是少主您亲自带回来的,那谢青卑微身份,也敢起贼心?”
“别急呀冷静一点阿三。”玄瑾摆摆手。“可是少主……”“好了,我们就等着看好戏吧哈哈哈。”
“不知少主为了什么事,这么开怀?”女子的声音悠悠地传来,玄瑾一愣,转头看见他要看好戏的女主人公正站在小亭中,脸上带着好整以暇的笑容。“没什么,就是看外面那花开的不错,我正和阿三说回玄宗也种一些。”玄瑾面不改色。“少主还真是个铁心人,就这么忍心看那痴呆般的男子缠着我?”一边说着林芷衣一边朝他走来,声音虽带着娇嗔,可脸上笑容却始终未变。玄瑾伸手抓住林芷衣往自己身边一带,让她坐在自己身旁:“瞧你说的,本少主怎么忍心呢,你可是我废了大功夫才从阴尸峰救出来的。”阿三见二人亲密如此,嘿嘿一笑,默默的退下了,亭里便只剩下他们二人,林芷衣脸上原本戏谑的笑容慢慢变成了温柔的微笑,抬手轻轻的抚上玄瑾的面庞:“那是自然,少主救命之恩,芷衣永生难忘。”玄瑾也未推开她,在她的温柔中轻轻闭了闭眼,微微一笑:“你我之间,不必如此。”
看着眼前他俊秀的少年面容,她面容一红,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脸庞慢慢靠近就要朝他的唇亲吻上去,在她近的都能感觉到他呼吸的气息时,玄瑾却扶住她的肩,把她推远了些:“你才清醒没多久伤还没好,快回去静养吧。”她黯然的垂下眼:“知道了。”慢慢站起身走开,要走出小亭时,突然转头又看了躺椅上坐着的玄瑾一眼,眼神中充满哀伤:“玄瑾,你眼里看到的,究竟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