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18那个神经病的男子组合》tsofia

14、第十四章

　　闹至半夜，众人才愿意回去各自的房子。

　　收拾一番之後，宋星河躺在床上，辗转反侧，难以入睡。

　　在隔壁床的柳道非听到声音，问：「有蚊子吗？」

　　「热得睡不了。」宋星河真不习惯这种天气，浑身发烫，连底下柔软的床铺也令人烦躁起来。

　　柳道非坐起来，在床边的柜子摸出了一把纸扇，走到宋星河的床边，有一下没一下慢慢摇着，轻
　　声说：「你赶紧睡吧。」

　　宋星河低笑说：「怎麽好意思要你服侍我？」

　　「少来这一套了，没有空调，你哪能活得成？」大抵北方人受不得热，南方人受不得冷。

　　宋星河的声音低了下去，大概是实在困了，「总能活下去。」

　　「嗯，随你怎麽说。」

　　外头突然打起雷来，闪电“咔嚓咔嚓”地响，忽然落下倾盆大雨，柳道非立即去关窗户。柳道非看了看外头被闪电照亮的天，心想也不知要下到甚麽时候，却听到宋星河低声念道：「少年听雨歌楼上，红烛昏罗帐。」

　　「哪有红烛？手电筒都给雨时他们拿走了，希望明天别下雨了。」

　　「悲欢离合总无情，一任阶前点滴到天明。」

　　柳道非莫名有点不耐烦，说：「你赶紧睡吧。」房间里头还是黑的，只有偶尔的闪电不时地照亮房间的每一个角落，光影交错，并不能看清对方的脸。

　　等到半夜的时候雷声就停了，只有淅淅沥沥的小雨下着，房间里一片漆黑，宋星河悄悄坐起来，打算去洗手间，却感觉到脸上还有点清凉感，朦胧之中见到柳道非的手还在替他拨扇，他又往床上躺下去，再醒过来的时候，柳道非已经不在床边了。

　　他起来往洗手间走，看见柳道非站在镜子前头刷牙，宋星河看见他一嘴的泡沫子忍不住笑了出来，笑容有些疲惫，说：「昨天没睡吗？」

　　柳道非没有回答他，宋星河走到他身边，捏了一点牙膏也在一旁刷起牙来，两个人都倒影在镜子里头，宋星河看着镜子里头的柳道非，又问：「你晓得我想起甚麽古代孝义故事吗？」

　　柳道非将口里头的泡沫吐了，漱了漱口说：「请赐教。」

　　宋星河笑出来了，也漱了漱口说：「你瞧，黑眼圈都出来了，扇枕温衾的现代版，我哪来这麽大的孝顺儿子？」

　　柳道非脸色有些尴尬，吸了一口气，然後大喊：「宋星河，你再胡说八道，当心我灭了你！」

　　待另一间房间的三人起来时，见到队长被柳道非拿着枕头追着四处逃跑，早就见怪不怪，大抵又是嘴欠惹的祸了。

　　----------------------------------

　　宋星河平日若是得了空，可以自由回家，对於这一点，其他四人完全不羡慕，倒是喜欢宋家妈妈送来的各种小点心。

　　每次宋家派人来接宋星河，总不忘让司机送来各种点心，穆雨时和曲满楼最是嘴馋，见到不同的食盒，早就垂涎三尺，潘夜凉总是笑说：「若是战争时期，他俩早就变汉奸了，意志不坚。」

　　曲满楼边吃边笑说：「所以党要多多考验我们。」

　　宋星河指着他们笑说：「早晚一顿饭就能卖了你们，我回家一趟，你们去管业处问一问供电如何。」

　　宋星河回家是宋老爷子的意思，说孙儿过十八岁生日，怎样也得一家人聚在一起为他庆生，正好宋老爷子来上海办公，便叫宋星河回家吃顿饭。

　　宋星河见到父母在家中，不禁愕然，今天太阳真是从西方升起了，宋市长和宋副秘书长居然得了空！宋星河的父亲宋炜是上海市/长，平日工作繁重，宋星河一年算下来见不到他两三次，母亲王怡更是北京上海两边跑，宋星河曾对队友戏言，我妈就活在电视上，见不到真人。

　　宋老爷子见到孙子的表情，还笑说：「怎麽了？亲父母也不认识了吗？」

　　宋星河立即微笑说：「怎会不认识呢？爷爷，您真会开玩笑。」

　　宋炜见到宋星河这个模样，心底还是不满居多，他是在老爷子的军训下教育长大，所以他也用带
　　兵的方式教育自己的儿子，可是家庭不是军队，严厉和粗暴的教导，换来的只有宋星河的叛逆。父子之间，很少能有平心静气说话的时候，尤其是宋星河当歌手之後。

　　王怡马上接话：「星河怎麽又瘦了？考试太辛苦了吧？早就说送你去美国读书了，要是考不上一本，就去美国吧，英国也可以。」

　　宋星河笑而不语，他最讨厌这种送儿女去外国的风气，亏他们还是干/部，居然不支持本国教育。

　　刚好宋老爷子的战友来探望他，才打断了王怡的话。宋老爷子的战友正好是宋星河认得的人───前北京司/令/员殷老爷子，年轻时跟宋老爷子一起出生入死，如今也退下来了，应该颐养天年，享一享儿孙福了。他的孙子殷羡曾经在万荣拍戏，可惜宋星河进去万荣时，殷羡已经去当兵了，无缘一见，倒是宋炜跟殷家很熟稔。

　　殷志爷子见到宋星河，便说：「你家孙儿也这麽大了，上次见面时还在学走路。」

　　宋阳笑说：「小孩一眨眼就长大了。你家阿羡比星河还大几年，现在在哪个军区？」

　　殷老爷子脸色一变，怒骂道：「别提他了！我就当没有这个孙子！」

　　宋炜问：「殷叔叔别动气，阿羡怎麽了？」

　　殷老爷子叹说：「唉，前阵子他妈妈入院，军队刚好有假期，我就跟那边说，让阿羡回来看一看，没想到阿羡就不来，现在他妈妈病到起不来，我也不晓得阿羡在哪儿执行任务。」

　　王怡皱眉道：「这也太不过分了，做儿子的怎样也该回家看一眼。」

　　宋阳也说：「这就是阿羡的不对了。」

　　殷老爷子又说：「现在他妈妈转来上海就医，希望情况能好转了。」

　　王怡关切地说：「上海哪间医院？有用得上我们的地方，老爷子尽管说，别客气，我们在上海还是比较熟。」

　　宋星河在旁边听着，忽然开口问：「那个……殷大哥在哪个军区工作？」

　　殷老爷子回答道：「前阵子他还在兰州，现在就不知道调哪儿去，好像当了上校。」

　　宋星河看着老人已经消瘦了许多的脸上布满了皱纹，显得那麽苍老和憔悴，当年枪林弹雨也不怕的英勇战士，老了只惦记孙子，也怪可怜。

　　晚上，宋阳偷偷把宋星河叫进房间，说有好东西送给他，宋星河很久没听过爷爷这样哄他，笑问：「您可别骗我。」

　　宋阳从桌上拿了一个木盒，放在床上，说：「自己打开看看。」

　　手链大约有三公分宽，细细的红绳打成复杂的花结，花结中间串着一块长方形白玉牌，正面镂空雕刻着七个字，星河欲转千帆舞，反面则刻着福寿如意的图样，看着就是上品。

　　宋星河笑嘻嘻说：「是底下的人孝敬你的吗？」爷爷平日节俭，才不会花这麽多钱给他买礼物。

　　「你别乱说，喜欢吗？」

　　「喜欢，爷爷从哪儿买？我还想送朋友。」

　　宋阳嘴角含笑，「送给你的小夥伴吗？」

　　宋星河说：「爷爷果然精明，我想甚麽也瞒不过你。」

　　宋阳又拿出一个木盒，「你拿回去送给朋友吧，说起来，你可以叫他们过来吃顿饭。」

　　「别别别，家里又没人，还不如我在宿舍做饭好了。」

　　宋阳失笑：「你居然会做饭？别骗爷爷了。」星河在家里甚麽都不干，饭来张口，衣来伸手，怎会动手做事？

　　宋星河正经地说：「我真的学会做饭和洗衣服了，就是不会修电力，昨晚停电没睡好，改天也学一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