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番外-【Wonder】-『奇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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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此刻，我们的相遇，才是最不可思议的奇迹。
-------题记
Four.
从医院急诊室出来时,阳光太过刺眼,几乎一瞬间我就泪流满面.
病危通知书被我捏成一团,一个完美的中投,在灼热的空气中划出一道漂亮的抛物线,落入垃圾箱.
那种东西,我才不需要.
该死的,夏天不是还没来么,怎么会这么热.
在那个宣告我生命结束的初夏,我异常浮躁起来.
心中某些不知名的东西张牙舞爪一点点吞噬我多年苦心经营的自以为坚不可摧的冷静.
就好像是蛋壳的某一点受到致命撞击,毫不意外地有了裂缝,然后裂缝蔓延到整个蛋壳,里面的液体,最终会全部冲破阻碍,流淌出来.
我千疮百孔的身体,像是再也承受不了那么多悲伤而不断加快了向死亡奔发的脚步.
早在十三年前就写好结局的一出戏,我早该接受,做个冷眼旁观的人.可是那个计划之外的人,打乱了剧本.
他叫金.
听起来很诗意实际上很庸俗的名字.所以我从不叫他的名字,你若问我唤他做什么——
Three.
"大叔."我在电话这头懒散地叫他.
"恩."他恩了一声,然后我听见他奋笔疾书的唰唰声,我忍不住微笑,因为我可以想像出他在那头如何努力的赶在几个小时内就要截稿的稿子.
你说我这么叫他不礼貌?拜托，我十三他三十我不叫他大叔也该叫爸爸……
尽管如此，他看起来跟普通的年轻上班族没两样,只不过赶稿子的时候会满头大汗.每天朝九晚五,家和办公楼来回两点一线的单调人生,就是这样的人,目前跟我同居.
我孤身来这座城市混的时候才八岁,女孩子嘛,被重男轻女的父母以极低的价钱卖给人贩子,然后辗转周游各地谋生.
从五岁开始,我就计划如何从人贩子那逃跑.然后这个计划终于在三年后实现,我流离到这里.
被那时侯二十五岁的大叔拣回家.
真的,我不得不说,他有时候滥好人好过了头.他也不怕我耍个心眼把他本来就不多的钱骗光光然后逃之夭夭.当然,我本质是不坏的,所以我不会当真那么做,尽管被逼做了几年坏人.
而拣我的理由,是他想养个宠物没钱买……哦,还有一个人生活很孤单.没错,大叔是在地震中父母双亡的孤儿.
"在想什么,这么久没出声?"那边传来他急促的呼吸,看来是很累啊.明明是个很闲的编辑，怎么总是给自己找这么多活？
"没,只不过有点走神.大叔,今天晚上,我来做饭吧,说,想吃什么?"我为什么会突然想起以前的事情呢,都说人老了就会喜欢回忆,而我,是因为就快老死的缘故吗?
"恩……你发烧了?是啊天气确实很热……电视柜下面的抽屉里有药,你找点自己吃了吧……”
"去死,我只不过突然良心发现想报答你养育之恩啊死大叔."
"……不如，做拉面吧."
"OK."我承认我在看High Kick.
Two.
三,二,一,零.
大叔准时敲门.我蹦蹦嗒嗒地开门.
"果然是发烧了."他用自己的额头抵住我的,并对强烈的温差感到诧异.
"没什么啊.刚刚做完拉面嘛,有点热."我依然擅长扯谎,然后不可避免地心虚,把拉面推到他面前.
"请品尝."^_^
大概是工作量骤增,大叔表现出疲倦,吃完饭洗完澡他倒头就睡.
呜,都没跟我聊天呢.
我径自收拾好了碗筷,沐浴,然后带着尚在滴水的头发走进唯一的卧室.
大叔不知何时已经醒了过来,睁着他那双炯炯有神的眼睛看天花板的蜘蛛网.
"大叔……"我爬到床上,"你说,一个得了癌症无论如何都不能治好很快就会死的人,会突然神奇的好起来吗?"
"恩……出现这种奇迹的概率远低于明天就是世界末日的概率."
"那么,就是几乎为……零了."我有些失落.
"可以这么说吧.你怎么突然问这个?"他突然偏过头来问我.
"因为啊,我想我得了一种……"我慢慢跨坐在他腰间,用手抵住他胸膛,"不跟大叔爱尺就会死的病哦~"
"咳、咳、你..你从哪里听来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快下来."
"可是大叔不喜欢我么?"
"你还是个小孩啊,我可不想犯罪."
没关系的,过了今夜,我将死而无憾.
One.
僵持了半夜,大叔也没有对我怎样.一个十三岁的小孩,确实是不能滚床单的.
只是我知道的太晚了.那时侯我已经躺在重症监护病房,连续几天几夜的昏迷不醒.
持续的高烧不退.
大叔就趴在窗口看我,我知道他一定是请假来的.
请假是要扣工资的,大叔的工资本来就没多少,这样扣掉就连买泡面的钱都不够了.
而且,而且...给我治这种不可能治好的病,需要花更多的钱吧...
我很想醒来告诉大叔,我不用治...
可是全身都好烫,好热,我像是被放在蒸锅里一样,连意识都蒸气一样飘散了...
呐,大叔.这个世界上不会有得了癌症又突然好起来的奇迹,但是我知道……
此时此刻，我们的相遇，才是最不可思议的奇迹。
大叔,抱歉,我不能报答你的养育之恩了......
然后病房外的金看到某仪器上原本微弱起伏的折线突兀地平坦起来,伴随着刺耳的警铃声响,他冲了进去.
他看到女孩的眼角有一滴泪,只不过一眨眼就消失不见了.
他颓然倒地.绝望汹涌而来.
Fin.
全文正式结束.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番外-【Wonder】-『奇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