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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在老地方等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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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想象中找寻快乐,她浅浅的一笑,接着连续打了几个喷嚏,霄剑将小蔓的手臂伸进皮草中,包住那微微颤抖娇弱的身躯,他用额头顶着小蔓的额头说道:“汝玥和孩子是多么的需要我,可汝玥一直在自责,说是她的疏忽大意……圆圆太小,在她的这个年龄我不能够离开她。小蔓,请原谅我,我做不到离开她。”
“我们是不应该回去的了,回去只是多了一份罪孽。回到原点是不可能的了。”霄剑自言自语,反省剖析着自己。
“你担心她们,责怪自己,那我呢?”小蔓睁开泪眼,凝视着霄剑,她的眼光中流露出迷茫恐惧和伤心。
她无话可以说,伫立在寒风中,任风刮着自己的脸,吹乱了满头的发丝。她的心一直往下坠,有一种被人撕成一瓣瓣的感觉,不管她的心有多痛,这个憔悴的男人在今晚是铁了心要和她永远说再见的,她的心底除了为自己悲哀外,增添了几分对霄剑的憎恨,她闭上眼睛,因为心里满是焦虑,耳朵里也嗡嗡地响了起来。
霄剑还自说自画着说道:“恋爱和婚姻是两回事,恋爱中有梦,我们一起骑车兜风,看月色,可是一旦进入婚姻无非是柴米油盐酱醋,如果我们结了婚也许会和其他人一样平淡乏味地生活着。”
听到霄剑这种感想的腔调,小蔓哼了一声,浅浅地一笑,霄剑并没有为对方的表情而感到难堪,他继续梦呓着:“我厌倦了汝玥的喋喋不休,管这管那的,有时候甚至厌倦到了极点,总想挣脱她的枷锁。婚前她不是这样的,可一旦进入婚姻,就面目全非,可是无论如何她都是在乎我的,她是孩子的妈妈。”
小蔓惊诧地抬起头,看着霄剑,在街灯下那张白得吓人的脸庞。看得很清楚,平日里话不多的霄剑,要把过去没说够的话一下子在这个晚上说个痛快,如决堤的洪水,滔滔不绝,好几次小蔓想插话都很难找到恰当的时机。
她闻到了酒气,淡淡地问道:“今天你喝了多少酒?”
“有人说喝酒治咳嗽,所以我才喝了酒。”霄剑解释道。
“答非所问。你撒谎,你是害怕对我说我们分手,你没有勇气说这个话。所以你才借酒壮胆的。我知道你多看重你的面子,你家人的面子,你可以认真地告诉我,我和汝玥之间,你到底爱谁多一点,那三个字你至始至终没有对我说过!我一直相信你是爱我的,是不是?霄剑你带我去一个无人认识我们的地方,这样我们就可以不怕碰到熟人,过着我们想要的生活。”小蔓期望的眼神灼伤了霄剑的心,她用双臂拥抱着霄剑在风中微微抽搐了一下,然而霄剑将她缓缓地推开,只是这轻微的动作,令她疲惫的身体浸满了痛苦。
她怔住了,在行人稀少的街头,老地方的桥廊边。
男人的那句话,又像一把利剑刺入她的胸膛“我已经不爱你了。”只是这轻轻的一句话,阴郁得如同盘丝洞里发出的魔鬼声音。
“不”女人歇斯底里起来,“你太残忍了。”话还没说完,霄剑将冰冷的唇重重地覆盖住了那玫瑰色的嘴唇,女人的泪珠又一次像断了的链子,噼里啪啦地往下掉,她几乎瘫软在他的怀里,他有力的胳膊抱住了她。
她能感受到他双手在她的后背紧紧地不忍离去的痛苦,他突然捧住小蔓的脸:“一切的一切都是我的错。”
小蔓泪眼朦胧,眼中毫无就此松手疏远对方的意思,她凝视着这令她心碎的男人,眼里绝望地挣扎着。那男人凌乱的卷发,憔悴的脸就喜爱那个一把刀刮着她的心,她觉得这冬日的夜景有些凄凉,冰冷的夜无情地风干了她的眼泪,泪迹斑斑,她更觉得寒冷,浑身颤抖起来,牙齿不听控制地上下打架,发出咯咯的声音。
“我送你回去吧,不要冻坏了,明天还要上班的。””霄说道。
“哪有什么心情上班,我累了,想去车上坐一坐”小蔓提议道。外面的风太冷,坐进车里开了空调依然是那么地冷。
两人在车里吹着热风,眼睛望向车窗外。黑漆漆的夜,看不清行人,所有的都是沉闷的黑色。霄剑右手搭在小蔓的肩上,左手摸出香烟和打火机,一支香烟衔在嘴里,点着火,火光瞬间跳跃摆动进来,仿佛一朵舞蹈的火焰,一会儿,有点暖意,火焰来了又灭了,只剩下寒冷和黑暗。
小蔓突然想起伊萍的话:这世上有许多东西是人生一切活动的动机。有些人不爱江山爱美人,可见得有时美人比江山重要,不能说色有时候是推动人世行为的大魔力,从古至今有为名利死,有为情死,有为忠君爱国死。
冯霄剑是属于哪一种男人?他是在美人和江山之间徘徊的人,他周旋于两个爱他的女人之间,他都不想放手,最后失去的会更多。
小蔓想着自己是否在这里该放手,给他一个自由呢?她突然感到一阵地躁热,她打开了车门站在月光下,男人也随后下了车,他在黑暗中说道:“不瞒你说,自从我们重新在一起,我常常失眠,那种痛苦你是不会理解的。”霄剑拉起小蔓的小手将它们拢在一起。
小蔓嘴角微微抽动,她说道:“真是可笑,你失眠的病因难道说是因为我梅小蔓?”
“不要怪到我头上,反正男女这事都是我们女人吃亏。我在别人眼里是个小三,狐狸精,可又有谁晓得我的痛,我的难,现在你倒好说些什么不相干的话来让我听了难受。”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霄剑将那两只小手在他的胡须上摩娑着,“小蔓,你终是不了解我的痛苦的,过了夜间12点,听到城中的大钟在敲打,我的心愈发地慌了。”说着说着,他突然紧闭着嘴不想再说下去。
“你老睡不着,就是觉得和我在一起有负担,有压力,是不是这样?你的身体不属于我一个人,可是在你的心里应该还是有我的。现在我也想通了,我不要什么名分,我不敢奢求了,我只要和你在一起,我已经习惯了这种日子。”小蔓的手从他的颤抖的手中滑落了下来,她想她已经退到了墙角,她以为他会应允,可他低下了头没有再去抓住那双小手。
霄剑沉思一会儿,说道:“我很怀念年少时的日子,那时候的我们,无忧无虑地在一起,你还记得从前吗?现在那小楼房早已不见,满眼的高楼大厦。前先日子,我去过单位里那个单身宿舍,那里已经没有了当年的模样,我们曾经一起吃过的混沌小摊已经找不到了,那摊主老女人不知去了哪里,不知是否还健在。”
小蔓不解他的心思,她不假思索地说道:“我只记得那小阳台上的太阳花,那里有我们的青春,那时候我告诉自己,我要快乐地生活,我要和你永远地生活下去。我已经不能没有你,你晓得不?”
霄剑突然低头不吱声,这更激起了小蔓心中的怒火:“冯霄剑,你今天到底是怎么了,像个老男人在不断地回忆,也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成了林黛玉了,真叫我看不懂。”小蔓吼过之后,脸上一片地黯然,
“你是不是忒腻了我?冯霄剑请告诉我。”小蔓开始有些咄咄逼人。
“对不起,也许是最近我的工作压力太大了,我是不该谈起过去的事情,我也不知我是怎么了……”霄剑将这个女人搂在怀里抱紧她颤抖着的身子。
“我输了,不是输给董汝玥而是输给了名利。你们男人视财富和仕途为第一要任,只有女人傻得让你们在心里暗笑,女人视你们为生活的支点,起起落落。”小蔓像是在嘲笑自己,
“不,小蔓,我并不是你想象中的那种人。所有的错是我的错……”霄剑将眼睛眺向远处,
小蔓走近霄剑的面前,冷冷地凝视着他的眼,她冷冷地说道:“是的,错,错,错。破碎的镜片何必一片片地捡起来,将它们粘合在一起,那中间有条看不见的伤痕,永远地横亘在我们之间,它不会消失而且很容易再一次破碎。你先背叛了我,后来又背叛了你的妻子。”小蔓的话令他快要窒息,他倒吸了一口气,往后退了几步,愣了愣,温柔地说道:“小蔓,我从来没有想伤害过你,我的女儿渐渐长大,作为父亲我无法面对她有一天的提问。你也是一位母亲,你应该懂的。”
“是的,你不知我有多懂你,你不需要拿父爱来作挡箭牌,冯霄剑,你最的爱是你自己。如果你真的爱我,你不会在我爱上你之后又抛弃了我。如果你真的爱我,你为什么在我和别人结婚的前三天……如果你真的爱我,你不该在我离婚后的人生低谷来再找我。你想要我就要我,现在你不要我了,又一句多么轻松的对不起。冯霄剑,我可以放你走,只是我有一个小小的要求。”寒风冷冽地吹来,小蔓突然将话停滞在风里。
霄剑困惑不解地望着那双黯然神伤的眼睛,小蔓无力地眨了一下眼,说道:“明晚我想完成我们没能完成的事,在老地方见后你自然会明白的……从此我们各不相干,只做陌生人。”
她努力地使自己露出一缕笑意:“明晚你一定要来,我会给你一个惊喜,……我很奇怪为什么没有恨你的力气。”小蔓走上前用双手勾住霄剑的脖子,将温暖的吻湿漉漉地侵入他的唇中,他无法抑制那两片温热的唇,将她紧紧地拥入怀中,狠狠地吮吸着那温柔的芳香。
“对不起,小蔓,这一辈子我最对不起的是你。”
“我懂的。”小蔓想到了她和霄剑的儿子,她的脸色更苍白了,她下意识地抿紧了嘴唇,她倔强地想着:冯霄剑,在这个世上你还有个不曾见过的儿子,我永远不会让你们相认。
她垂下眼帘扭动着男人的领带,绕着食指旋转着,当她仰起头瞥了一眼那男人的脸,那双眼睛不经意之间和她的眼神交汇,那眼神中已没有了往日温柔的光芒,她本能地松开了绕于食指的领带。
她多么希望他只是在这疲乏不堪的这些日子里一度的精神错乱,等到汝玥母女俩痊愈后情况会有所转变的,他们会回到从前的,她想着,她压抑着自己内心的怒火和对汝玥莫名地嫉恨,她对着霄剑柔声细语道:“霄剑,你太累了,好好地休息一下吧。”随后很自然地想将双手从霄剑的腰后交织在一起,当两只手刚要交集在一起时,霄剑往身后退了一步,推开了她的手,像是梦醒之人。
她的心徒然一沉,他又一次给了她残冷的一面。
她为他的举动,整个人缰硬在原地,她凝视着他那布满血丝的眼,心中有一种说不出的钝痛,想起他的眼神有时候充满鲁莽无礼的气势,他那颇有魅力英俊的脸,总是勾起她心慌意乱起来。
每一次小蔓含蓄地提到汝玥这个名字,霄剑总是岔开话题,眼神游离不定。俩人这隐藏的日子让小蔓的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滋味,年少时她对爱情的纯洁地期盼,到如今自己成了小说中所描写的那种不齿的女人,她的恨不止一次地浮现于她的脑海里。
她恨自己的命运,为什么有那么多不堪的事发生在她的家里。她恨母亲的无奈,姐姐的尖酸刻薄,亲情的淡漠,世态的炎凉,趋炎和附势,也不知为什么恨来又恨去,就是恨不到那个男人身上……
她和冯霄剑,纠纠缠缠,断断续续,挥之不去的情,绵绵不断地化作眼泪,梅雨帘是用眼泪串成的,眼泪成为一帘子垂了下来,垂下来……
她看不清前方的路有多遥远,前方的人有多真实。月亮像一个圆圆的脸,呆呆地望着她,又像是她心中最后的太阳。
年少时的恋情总是那么地美丽,亦真亦幻,永远地铭记于心,但是男人的心里不仅仅深藏那份难以割舍的爱情,在他再度缠绵难舍难分的时候,仕途仍然是他最渴望而又迫切得到的,追求仕途和财富就像是男人身体里的雄性激素,是一种打从娘肚子里出来就带着的本能欲望,在爱与不爱之间,在美人与江山之间,大多数男人面对抉择的时候都倾向自己的前途和未来的发展,在追求事业进步的同时让人们认同和恭维来满足自己的成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