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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因果(上) 难道宫束真 ...

  •   似乎对于这个名字,只要顾容说出了口,压在青殊肩上的担子就会轻松许多,他连衣摆也不撩,直接靠墙坐在地上。
      皎洁的月光泄在他的身上,像镀了一层晦暗的白边。他从衣襟里掏出一支玉制长管,哨声一响,天空出现展翅的声音,一只斑鸠就飞了过来。
      青殊左手托着斑鸠,将右手食指放于它的双眼之间,默念口诀,斑鸠的眉心闪过一簇白色的波光,它仰头长鸣一声就飞走了。
      顾容看着静默不语,内心却犹如石头炸裂般震撼,宫束的身份是她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的。
      片刻之后,她忍不住问道:“你是在传信阿爹,告诉他宫束的真实身份?”
      青殊抬头看着顾容,月光洒在他的脸上,半明半暗,“不然呢?”
      “雾族是玄族的附属族,难道不是效忠于帝祁?”
      “效忠是一回事,关于他是帝祁又是另一回事。”
      顾容靠在身后的石墙上,睁着双眼看天上的圆月,眼里落满了皎洁的月光,“你方才说的,宫……帝祁不会与我在一起的原因,就是这里你所说的另一回事?不是因为他不会选择我,不是因为他没有感情?”
      “你真想知道?”
      “你都通知了阿爹,我想我该知道的必须得清清楚楚。”
      青殊站起身,拍拍袍子上的灰尘,“这儿风大有些冷,回客栈我再细细的讲。”
      顾容站着没动,“宫……宫束晓得你要跟我说的这个事儿吗?”
      “可以说晓得,也可以说不晓得。”
      “什么意思?”
      青殊眉头紧皱,“他藏得太深,我不确定他知不知道你是谁。”
      “我就是个人类的路人甲乙,他知不知道都没什么不同。不过你回客栈才能说,是要顺道说给宫束听么?”
      “他若听见了更好。他这个玄族帝祁的身份若不是自己有意透露,无意遮掩,谁又能想到堂堂的帝祁大人会出现在南玱的皇都翼城。”青殊冷笑一声踱出巷口,走了几步,又回头道:“还不跟上?”
      顾容不紧不慢的跟着青殊回到客栈,他却杵在房间门口不动。
      顾容对于即将揭晓的答案,内心显得有些焦躁,“你到底进不进去?”
      青殊思考一下,“等我拿个东西。”
      片刻之后,青殊走出来,关上房门,“走,带你去一个地方,我想那儿会让你更清楚前因后果。”他转身拉过顾容的手。
      顾容问:“去哪儿?”
      “有味儿茶馆。”
      等顾容与青殊站在有味儿茶馆大门口的时候,大门紧闭,顾容问:“要敲门么?”
      “不用。”
      “你是来找名尢的?”
      青殊只“嗯”了一声,直接揽着顾容跃进了二楼,巡视一圈之后又进了内房,没想到房帘后面晃来一个人影,那人撩开帘子,“这到了晚上,茶馆可不说书了,二位是否走错了。”
      屋内有些昏暗,只余青殊刚打开的一扇窗,外面透着月光皎洁的颜色,与偶尔传来街道上卖花灯小贩的吆喝声。
      顾容隐约可以看清这人是白日里见过的茶馆老板,“多有打扰,我们是来找名尢的。”
      “名尢?”
      “就是您这茶馆的说书先生。”
      “他?”
      “正是。”
      话音刚落,老板抬头对着二楼,懒洋洋的喊道:“说书的,给我滚下来。”
      顾容与青殊皆一愣,他们以为这老板总要找些借口,诸如“不巧了,他不在”或是“名尢是谁,不认识”,没想到这么简洁粗暴。
      二楼骚动了几下,便没了动静。
      老板随意道:“三……二……”
      他的“一”还没说出口,就见名尢“哒哒”地从楼梯上跑下来,一脸的怨念,“霍子叙,你不要欺人太甚!”
      这茶馆老板霍子叙哼笑一声,“自己的麻烦,自己解决了。”说完,又悠哉悠哉的进了内房。
      名尢苦着脸,一屁股坐在凳子上,“我就晓得自那天见了玄族不该惹的人之后,就没了好日子,不过没想到竟来的这样快。”
      站在一旁的顾容与青殊都知道他说的这个“不该惹的人”是指宫束。
      名尢看着他俩站着不说话,没好气的吼道:“有什么问题问啊?!”
      话音刚落,内房里传出霍子叙清朗的声音,“别给我在外面吵吵嚷嚷的,有什么话滚回你房间说去!”
      名尢听得一抖,咬牙切齿的小声骂道:“这只讨人厌的老狐狸!”

      回到房间,名尢点上一盏油灯,放到八仙桌上。
      三人,占了三角。
      顾容问:“宫束之前找过你,所以你那日喝的白瓷瓶里的酒也是他给你的?”
      名尢一听她提到那酒,眼睛发亮,“对对,他问了我一个问题,就给了我一瓶酒。”
      青殊冷笑,“今日要问你的多了,不过没酒给你。”
      名尢哼了一声,不搭理。
      顾容垂首瞧了一眼青殊腰间挂着的一团黑乎乎的东西,方才去房里拿的不就是准备给名尢的罗叶酒么,死鸭子还嘴硬。
      青殊道:“四年前,你游历至雾族,明明给阿容改了命格,她为什么还会跟帝祁牵扯不清?”
      顾容斜了一眼青殊,忍着没说话。
      名尢用左手拖着下巴,两根长长的手指摸来摸去,“估计帝祁对脸没什么认知,只是感知人的气息从而判断这人是谁。你看我给她改了命格,即使他们还是碰上了,不最大的好处就是帝祁根本没有认出她就是前两世对他死缠烂打的人,这个结果皆大欢喜吧。”
      所以这个仅有的好处只是帝祁没有认出顾容?这搁谁,谁都不信好吧。
      宫束是谁?那可是帝祁,玄族的执掌者,灵力壮哉,神秘莫测。当年可是以一己之力,力挽狂澜,结束了一场大战,挽救了南玱与玄族人的性命。
      不过,难道宫束真的脸盲?
      “还有可能是顾容不是人,我改了她的命格也没用,就像玄族和年氏后裔,他们的命格我是改不了的。”名尢摊开手,完全在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青殊伸手揪了一下顾容的脸皮,弹性非常,“你看她哪儿不像人类,由婴儿长这么大,没有灵力,能吃能睡,捣蛋的功力足够毁了整个雾族。”
      顾容捂着被掐红的脸不说话。
      名尢眨了眨眼:“那应是我想多了。”
      青殊捏了捏眉心,“我以为这个所谓的命运格局只要一改动,阿容就不会遇上帝祁,也不会喜欢……”他没有再说下去。
      名尢撑着脑袋,懒洋洋的叹口气,“这个东西可改不了,因果难消,什么都是天定,非人力无法扭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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