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亘古》投之以梨

4、离人犹未归

　　生犀不敢烧，燃之有异香，沾衣带，人能与鬼通。
　　——题记
　　女娲娘娘的招魂幡在山中竖起，各路鬼怪纷纷赶至祭坛前，齐齐跪倒。
　　“你叫什么？”视线在众鬼怪身上扫视一周后，女娲娘娘望着我问道。
　　我恭敬地朝前一伏，“有施氏，妺喜。”
　　她伸手将我轻轻扶起，笑意盈盈地望着我，“就是你了。”

　　风起狼烟滚，鲜血如鹅毛般四处飞溅。我着了一身盔甲混入了这硝烟弥漫的战场。
　　看了一眼那浴血奋战的王，我狡黠一笑，操控着一个士兵朝他身后袭去。
　　“小心！”我冲过去替他挡下偷袭，却被他一把拎开，“哪来的小将？”
　　“救错人了！”我愤愤地瞪着他，“桀，我杀了你。”说完，我便举着剑朝他刺去。
　　他无谓一笑，轻轻松松挡下我刺来的剑后，操着大刀劈向我。凌厉的杀气撕裂了我的头盔，三千青丝瞬间撒落，随风飞舞。
　　他立马收了长刀，伸手将我一把揽过，“巾帼英雄。”他低头轻笑，“你身上好香，用的什么香料？”
　　我佯装生气地别过头，掩去了眸中的得意。犀角香，沾衣带，人能与鬼通。

　　这场战争，他依旧毫无意外地赢了，我们都成了俘虏。而我，则作为贡品，献给了桀。
　　他骑着骏马从我身旁走过，我微笑着拜首，一会儿，他又转了回来，带上我回到他的宫殿。
　　夜晚，披一身皎洁的月色，我独自倚在窗前，如水的月光静静地流泻，悠远而绵长。
　　第二天，他的一道圣旨便遍及全国各地。他要为我建造一座瑶台。
　　他只给了工人们一个月的建造时间。一月后，我便和他一同搬入了瑶台。楼台上，我怀抱古琴，一曲恋歌在我指缝间悠悠咽咽流将开来。银色的月光淋淋漓漓地淌了一地。
　　月夜，他击起羯鼓，我笑笑，随着他的律，翩翩起舞。
　　“撕拉”我的衣服被一颗未拔去的钉子挂破了，鼓声嘎然而止。我怕他责罚工人，忙说，不碍事，我正巧喜欢听布匹撕裂的声音。
　　第二日，他的又一道圣旨遍及整个诸侯国，他要他们进贡比往年多出三倍的布匹，只是因为我喜欢听布匹撕裂的声音。从那以后，整个皇宫每时每刻每处都弥漫着“撕拉，撕拉”的声音。
　　我说，若是有大到可以划船的酒池，一定很有趣。第二日，他便下令要造一座酒池。
　　我说，这里太冷、太凉。第二日，他便下令猎杀全国的狐狸，将它们的毛制成地毯、盖被、大衣。
　　我说，皮肤好象有点失去光泽了。第二日，他便为我走访民间寻找养颜秘方。
　　我说......他便......
　　我知道，他再这么做下去早晚会得到子民们的愤怒。差不多是时候完成任务了。
　　月夜，我正抚琴时，伊尹前来拜见。我挥手屏退了左右，将桀的玉玺交予他，让他好好辅佐他的主上。
　　“你是谁？”伊尹接过玉玺后厉声闻到。
　　我淡淡一笑，转过身去，“你不需要知道。”
　　“臣无意中见到了有施氏公主妺喜的画像，跟王后好生相像。可是那位公主早在国破时便以身殉国了。”
　　我浑身一颤，尽量克制住自己颤抖的声音，“你现在退下，恕你无罪。”
　　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还没等我反应过来，挂在腰间的犀角便被他一把夺了去。
　　我的身体渐渐变得轻飘、透明，在逐渐散去之际，只看到伊尹嘴角挂着一抹残忍的笑，“生犀不敢烧，燃之有异香，沾衣带，人能与鬼通。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王后，对不住了。”
　　桀从战场匆匆赶回，杀了一批又一批的宫女，却始终没能得知我的去向。
　　我浮在他的身后，看着他一天天地颓废下去。女娲娘娘说我做得很好，可我现在只想过去再拉拉他的手。
　　直至夏朝覆灭，我也没能再靠近他。
　　五百年后，女娲娘娘的招魂幡再次在山中竖起。想起桀最后的落寞，想起伊尹的得意，我坚定地朝着祭坛走去。

作者有话说

　　因为懒，然后码文又慢，在这里给大家道歉了，米安内。
然后，大家习惯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