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雨下》白鹿长玦

6、第六章

　　十一
　　阿楼和三郎决定半夜翻墙出城，怎料城外竟有一队骑兵就在等着他们，而且明显是想捉住阿楼。

　　两人都一身夜行衣，身高体型也相似，然而大部分士兵都围着阿楼，显然有人对他的招数身法非常熟悉，或者，这可能就是穆家的私兵。

　　到底还是落了下风，看着周围一圈举剑相向的人，真像淮军覆灭的那一晚。穆丹心面不改色，只是留意了一下三郎，三郎却好像已经脱逃了，毕竟是丐帮少主，只是玉春楼的酒，大概下辈子才有机会请他了。

　　下一秒，穆丹心晕了过去。

　　等到他恢复意识，眼睛尚未睁开，便先察觉手脚都被绑得牢牢的。待睁眼一看，竟是在牢房里，铁栏外站着一个紫衣大臣，正一脸笑意地望着他。

　　“傅……音？”他开口，嗓音干哑。

　　傅音挑眉，“劳阁下惦记。”

　　“我知道你……咳，负责抓我。”

　　傅音确实有小小吃惊，穆丹心知道，也就说明朝中仍有他的眼线。真是一个良才，还有一颗忠心，可惜了不能为己所用。读书人多多少少都有气节，拍案而起，义愤填膺，但真真假假，总得到生死之际才清楚。

　　不过，就算是真的，昏庸的旧主，英明的新君，这之间的选择又为何要与气节有关呢？

　　傅音自认是个明白人，望向穆丹心的眼神，便暗暗带着轻蔑。

　　“圣上要见阁下，还请阁下做好准备。”

　　十二

　　傅音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庆钰走进了阴森可怖的天牢。牢房里只有高高的一个小窗，惨白的光线下尘埃飘舞，他看见一个少年不言不语地坐在干草上。

　　如果不是傅音担保，庆钰真不敢相信这是穆丹心。穆丹心二十有三，眼前这少年显然未及加冠。但这副少年面孔却更加漂亮，接近于绝色，庆钰记得那雨中舞剑的身姿，但少年仅仅垂眸，睫毛颤动流露出几分脆弱，就令他想要立刻拥有，或者揉碎。

　　庆钰深深呼吸几下，才稍觉冷静。难怪按着画像没有找到他，庆钰心想，也不知道这个模样是怎么来的。他一时有些拿不定主意，是折磨穆丹心让他屈服，还是好言好语哄他回心转意。

　　“陛下，杀了我罢。”穆丹心抬眼，目光冰冷。

　　庆钰一惊，竟笑出了声。“哈哈哈哈，杀了你？不，我要得到你。”

　　他靠近穆丹心，慢慢蹲下身，与他对视，“这天下，是我的。你，是我的。”

　　穆丹心目不转睛，突然一直身，吻了上去。庆钰尝到他唇上化开的血渍，腥甜如蜜。他狠狠地回应，听见身下的人低低地喘息，听见自己失控的心跳声，暧昧的水声，衣料摩擦声……庆钰闭着眼睛，淹没于汹涌的情欲中。

　　穆丹心没有闭眼，如果庆钰有留意，就会发现唇齿间的热烈，丝毫没有减少黑眸中的冷意。待到庆钰离开后，穆丹心松开紧握的拳，有鲜血滴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