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二章 ...
-
陈飞扬是在夜里突然惊醒的。
他好像做了一个梦，梦里面好像有什么人在向他求救，但明明在梦里那么真实的场景，梦醒后却一丝丝也想不来……刚刚好像有心悸的感觉，但又好像不是那么真实……难道是最近忧愁毕业的事情想太多压力太大了？陈飞扬有些摸不着头绪的想。不过……应该没什么事，继续睡觉吧。
重新躺下的陈飞扬，没有看见桌子上那部一闪一闪显示着来电提示的手机。
陈飞扬，名字很飞扬但本人和飞扬一点也挂不上边。祖传太极继承人，太极拳、太极剑等项目的国家二级运动员，从小浸淫在《黄帝内经》的知识海洋中，做事不紧不慢，提早进入到了老年状态。男生女相，精致漂亮，在学校大受女生追捧的原因只是因为长相而不是性格。生活作息极其规律，最常出没的地方是清晨的公园，在一群老年人的环绕中带头打太极。目前就读于一所中医药大学，面临着大五毕业即将被赶出学校宿舍的压力。啊，还真是好大的压力呢。
清晨的陈飞扬是不会注意手机的。五点钟摸黑起床收拾完出门，呼吸一下清晨的空气，太阳还将出未出，城市仿佛还没有醒过来，但陈飞扬知道，公园已经开始了一天的日常。跟随一众老年人打完太极，陈飞扬拉了拉筋，打算往回走，一回身，撞上了一个穿着黑色丝绸马褂的老爷子。那人大清早却戴着一副墨镜，莫名地让陈飞扬想到了傍晚出门也要带墨镜装逼的张鱼歌。
陈飞扬道了个歉，没太在意，打算离开，就在这时，背后突然传来老爷子戏腔似的一句话。
“嘿~假做真时真亦假，柳暗花明又一村。年轻人，得多张几个心眼诶！”
陈飞扬脚步一顿，听了这话往后一望，却只能看见老爷子快要消失在晨雾中的背影了。
这老爷子走的还挺快……
陈飞扬暗想。这两句完全不一样的诗句搭在一起，韵都没压上，没头没脑的，有点莫名其妙。不过有点莫名的熟悉，好像听谁说过似的。
“没头脑！没头脑！”一个声音在他左上方响起。陈飞扬应声一看，原来是只八哥。还没等他再做什么，站在树上的八哥歪着脑袋看了他几下，扑棱着翅膀飞走了。
奇怪的早上……
陈飞扬随意感叹了一下，大步离开了公园。
例行的养生日常后，直到上午九点他才注意到了手机上好几个来自张鱼歌的未接电话，回拨了几次，提示的是用户不在服务区。应该是还没起床吧？陈飞扬猜想。按照张鱼歌那生活规律，活不过四十就得突然猝死。下午再问问他什么事吧。
很快，陈飞扬把这件事抛到了脑后，去和他的导师斗智斗勇了，没成想，宿舍竟然迎来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樱瓷？”陈飞扬接到室友的电话时还有点惊讶，赶忙跑了回来，一看果然是樱瓷。
“大龟哥哥，”樱瓷一脸认真地喊出了张鱼歌随口给陈飞扬起的外号：“章鱼哥哥不见了。”
原来，昨天晚上樱瓷结束完学校的活动后，没有等到承诺来接她的张鱼歌。步行回家后发现家里空无一人，张鱼歌并没有回来。一开始以为张鱼歌在外面有事耽搁了的樱瓷并未多想，第二天又去上学了。从学校回来后发现张鱼歌依然没有回来，再问过房东确认在她上学期间也没有人来过后，樱瓷感觉有些不对，给张鱼歌算了一卦后发现竟然算不到他的位置，很担心于是过来找陈飞扬询问一下。
陈飞扬看着一脸淡定的樱瓷，怎么也没看出担心这两个字。
“大龟哥哥，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樱瓷抬头，语气严肃了起来。
“什么事？”陈飞扬也被带得有点紧张。
“我已经一整天没吃饭了，我很饿。家里的泡面没有了，我也没找到钱。大龟哥哥，你这里有泡面吗？”
果然只是因为饿而不是担心啊！！！
陈飞扬莫名的就想同情一下每天和樱瓷自称父女秀优越的张鱼歌。
解决完樱瓷的温饱问题，陈飞扬和樱瓷开始商讨寻找张鱼歌的大计。
张鱼歌的电话依然还是打不通，一直提示不在服务区。
不会是忽悠人被发现了扭送派出所了吧？陈飞扬忍不住猜测。
“大龟哥哥，章鱼哥哥昨天晚上是去找那个房子出事的委托人了。”樱瓷一边吃着圣代一边说。
真的被送派出所了吧这是！绝对是啊！
陈飞扬忍不住捂脸。
“看来问题就出在这，我们去找那个委托人吧。”陈飞扬低头用手机开始搜索湖畔别墅开发商娄总的相关信息，“昭和房产，我们去那里应该可以问出张鱼歌的下落。”
昭和房产办公楼此时已经下班，夕阳余晖下，大多数人已经离开了。
“你好，麻烦请问一下你们老板娄总的联系方式。”陈飞扬和樱瓷赶到的时候，正赶上前台正收拾东西准备下班。
“这……老板的个人信息我无权随意透露给陌生人的……”前台看着眼前俊美的大男孩，脸微微涨红。
“我不是什么坏人，我是你们老板朋友的朋友。”陈飞扬解释。
“这……”前台小姐不免有些为难，一面看在眼前男孩儿确实不像是什么坏人的份上想给，一方面公司的制度又不让她随意透露这些。
正当双方处于僵持状态时，路过的一个人看了他们一眼，顿住脚步，走过来不太确定地问：“诶？小妹妹，你是张大师的小师妹吗？”
樱瓷抬头一看，正是那个那天为他们带路的女秘书。
成功要到娄总的联系方式后，陈飞扬马上联系到了娄总，却被告知他也不知道张鱼歌去了哪里。那天他们离开后，第二天中午再去别墅的时候，只见房门大开，而人已经不见了。
“我还以为张大师先行离开了呢！”那边娄总解释。
那张鱼歌到底去了哪里？
陈飞扬无法，只能先去警察局登记报案，报完案后，第二天一早跟着前去调查的警察来到了张鱼歌最后出现的地方，山顶别墅。
警车快速驶往前去山顶别墅的路上，坐在副驾驶的是个年轻警官，姓钱，外号钱串儿，是个典型的话唠。
“诶呦这山顶别墅，不出一个月就又出事了啊！”钱串儿唏嘘地感慨：“这张先生不会是被女鬼拖去作伴了吧？”
“闭嘴，瞎说什么！”驾驶位上的中年微胖的男警官呵斥一声。这个警官姓徐，听说好像是刑侦队负责山顶别墅案件的负责人，大家都叫他刘头。如果不是因为刘头一直坚持山顶别墅死者可能并非自杀而是他杀，这起案子早就结了，不会拖到现在。不过话也说回来，正因为刘头挂心山顶别墅案，才会一大早就跟他们出来找人，想看看有没有什么新的线索。
“别听他胡说，嘴里也没个把门儿的。”刘头侧头看了看前视镜里的陈飞扬，“你朋友也许已经离开了，只不过还没来得及和你们取得联系。”
陈飞扬扯起嘴角笑了笑，表示下认同。
钱串儿虽然被止了次话头，不过马上就闲不住嘴了：“诶不过也奇怪，你那哥们儿怎么就大半夜往这种荒郊野地跑呢？按说那栋别墅已经被封起来了，怎么说进就进去了呢？”
“这……我也不太清楚。”陈飞扬心想，总不能在警察面前说张鱼歌是来斩妖除魔维护人间正义的吧？不然这刚找到人张鱼歌就得从失踪人口转成犯罪嫌疑人。
“嘿，你说你找你哥们儿吧，还带个孩子来。”钱串儿的话题又转到樱瓷身上，“今天得上学吧？跟老师请假了吗？”
“没有。”樱瓷抱着她的兔子背包，老实地回答。
“那老师发现你没去上学怎么办呀？”钱串儿存心想逗逗她。
“老师不会发现的。”樱瓷回答。
“你这么大一活人儿，老师怎么会发现不了呢？”
“我没和老师说我没去上学，所以老师不会发现的。”樱瓷摆弄着手指上系着的一根红线。
“呦。老师这是出门没带眼睛啊，看不见你。”钱串儿一乐，这小姑娘还挺懂掩耳盗铃神韵的。
“不是的，我让小纸人替我去上学了。”樱瓷显然很维护老师。
“小纸人？什么小纸人？”钱串儿挺有兴趣的问道。
“就是……”樱瓷刚要解释，就被陈飞扬打断了话。
“哈哈哈小孩子开玩笑呢，钱警官别当真。”陈飞扬干笑了几声，开始转移话题：“钱警官，刚刚你说的，女鬼是怎么回事？”
“哦，这个啊，”钱串儿偷偷瞄了一眼徐头，转头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对陈飞扬说：“是这样的，这死者赵小姐生前有一条爱犬，但赵小姐死后这条狗却不见了，通过现场勘查我们发现，地上遗留了大量的狗的血迹，我们推测大概是死了，虽然狗的尸体没找到，但看那出血量也是活不了了，说起这个，那别墅现场真是惨……赵小姐的白裙子硬生生被血染成了红色，刚进去的实习生还因为看到现场整整一周不敢看红色的东西……本来这都没什么，可是怪就怪在几天后，”钱串儿咽了咽唾沫，显得有点紧张，“有人目击到别墅内好像有穿着红衣服的女子走来走去，但等人进去的时候却发现里面不仅没有人，而且别墅的门窗也没有破坏的痕迹，这还不算什么，每到夜半时分别墅里就会传来的狗的叫声，听说和赵小姐家的狗叫声很像，两个加一起，这肯定是赵小姐阴魂不散，心里有怨气不肯走啊！”
“行了，别胡说八道了！”徐头转头瞪了钱串儿一眼：“想象力这么丰富怎么不去写小说啊！”
钱串儿吐吐舌头，偷偷对陈飞扬做了个鬼脸。
“这……“陈飞扬听闻皱了皱眉：“现场既然是这样的，那怎么还能判断是自杀呢？”
“没证据呗，”钱串儿啧了啧，“门窗没有破坏的痕迹，而死者死亡时间推测大概是夜里十一点到一点，这个时间正常人都不会给陌生人开门的，所以有人入室行凶的可能性不大。现场除了被害者和其亲友的存在痕迹外无他人痕迹，而且赵小姐死前握着一把刀，刀上只有她自己的指纹，颈上和腕上都有划痕，其中致命伤是颈部大动脉被割破，出血过多死亡。说实话我还真没怎么看过自刎惨成那样的……这得对自己多下得去手啊……”
“那会不会是熟人作案？”陈飞扬问。
“我们当然第一个怀疑的就是熟人作案，”钱串儿继续道：“但和赵小姐生前来往确实不多，毕竟她破坏了别人的家庭名声不是很好，近一年都没什么有过密交往的人了……而且调查了一下她周围的人，在那个时间都有不在场证明，所以只能排除了熟人作案的可能性。”
“这样啊……”陈飞扬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接着钱串儿又和陈飞扬八卦了一下不久前发生的山顶别墅案件和一些类似案件，还发表了一会儿红颜薄命渣男剁碎喂狗有钱人心眼多等等一系列单身狗的仇富嫉妒心态宣言，最终以徐头的频频打断而告终。
到了山顶别墅，果然房门打开，封条随风飘扬，入口显然已经被强行破坏了。
“这……”钱串儿看着被破坏的封条有点咋舌：“这哥们儿就算是找回来了，也得解释一下这是怎么个情况啊。”
徐头蹲在地上仔细查看了一下门口，回头喊了声钱串儿：“过来看，门口这里有明显的拖拽痕迹！”
陈飞扬偷偷交代了樱瓷几句话，目送樱瓷跑开了。听闻徐头的话，也凑过去看了一眼。三人一路跟着拖痕，到达客厅沙发附近的时候，痕迹突然消失了。
“这……”钱串儿脸色突然有点发白：“这个地方……不就是被害者当时死亡的地点吗？”
这里的沙发和地上，还能看见喷溅出的大量血迹，以及不均匀地分布着的一个模糊的人形线条。
随后陈飞扬在沙发附近发现了张鱼歌一直挂在脖子上的桃木小剑，证实了张鱼歌确实曾经来过这里。没有第二个人存在的痕迹，只有一记醒目的拖拉痕迹，张鱼歌仿佛是被一股看不见的神秘力量拖到了受害者死亡地点，随后就凭空消失一般，没有任何离开的脚印，什么都没有。
“徐头……这不会真闹鬼吧？”钱串儿神色越发紧张：“之前周围可是尽传着这里闹鬼的事呢！”
“你一个警察，也信那些神神鬼鬼的事？”徐头横了他一眼：“去问问周围的住户，看看他们对前天晚上发生的事有没有什么印象。”
钱串儿嗯了一声，转身向门外走去。而陈飞扬也向门外走去，找刚刚离开的樱瓷。
“有什么发现没有？”陈飞扬看着皱着眉头一脸不解的樱瓷。
“我刚刚试过了很多个方法，都找不到章鱼哥哥的正确位置，但是我能肯定能的是，章鱼哥哥就在这座房子里，只不过我们却找不到他。”樱瓷一脸困惑地对陈飞扬说。
“这是什么意思？”陈飞扬有些纳闷。
“也就是说，有比我更厉害的人在这里做法不让我们找到他，或者是用一些道具或者其他我不知道的方法让我们找不到他。”
“就是说，归根到底我们没办法找到他？”陈飞扬问。
“现在找不到，不代表永远找不到。我们也许要等，”樱瓷欲言又止，“章鱼哥哥是晚上失踪的，我们要知道这里曾经发生过什么，或者现在依然在发生些什么。而且也许要靠你，大龟哥哥。”
钱串儿出去问了一圈，并没有问到什么有用的东西，山顶别墅区本来就人员稀少，更何况当时是半夜，更是没有人注意到发生了什么。
陈飞扬出门溜达了一会儿，回来的时候发现一个老太太正拄着拐杖站在别墅门前，嘴里念叨着什么。
“老人家，您在这做什么？”陈飞扬有点好奇，走过去问。
“我啊……我没什么事，只是刚刚那个小警察到我家问了我几个问题，我就过来看看。”老太太转头看向陈飞扬：“听说这个别墅又出了事，唉。之前他们都说这个事要定成自杀了，可是我知道，不是那么回事。如果是自杀的话，那天大黑就不会叫得那么厉害！”
“大黑？”这怎么又多出了一号人物？
“是赵小姐家养的狗。大黑是条好狗啊，看家护院都不在话下……只不过那天出事后，大黑就不见了……多半是护主死了吧……”老太太摇摇头，慢慢往回走，“这年头，人不如狗啊！”
陈飞扬目送了一会儿老太太离去的背影，低头摸着下巴沉思了半晌。
夜晚，山顶别墅出现了两个漆黑的人影。
“咱们不能开灯，偷偷在别墅内调查就行。”赫然是陈飞扬刻意压低的声音。
“嗯。”樱瓷点点头，过了一会儿忍不住问：“大龟哥哥，周围又没有人，你为什么要压着嗓子说话？”
“啊……咳咳，”陈飞扬状似认真地解释：“提前演习一下。樱瓷你要明白，你的人生没有彩排，一切都是正式演出，为了完成一场完美的演出，你就必须在此之前多给自己做一些彩排。”
“嗯！大龟哥哥，我明白了！”樱瓷严肃地点了点头，也刻意压低了嗓门。
两人趁黑摸进了别墅，樱瓷立刻从兔子背包里翻出一堆符咒和朱砂蜡烛金绳等等一系列东西，布好了阵法，坐等异象的出现。
就在陈飞扬险些睡着的时候，客厅里挂着的老式挂钟突然连响了十二声，把他敲得猛然惊醒，接着，别墅的外面突然传来了一阵狗叫声。
“有情况！”陈飞扬立刻起身，带着樱瓷向狗叫的地方跑去。
觅声而去，只见一只娇小雪白的博美犬在别墅后院一棵树下转了几个圈，冲他们吠了几声，突然跳了几下不知道窜到哪里去了。
“听说从几天前开始，这个别墅就总传来狗的叫声。”陈飞扬皱皱眉：“大黑也差不多是这时候死的……难道真是那条狗灵？”
“奇怪，”樱瓷转了转眼睛，“为什么这么小的白狗，要叫大黑呢？”
就在两人各自思索自己的问题的时候，别墅内突然传来一声声奇怪的爆裂声。
“有人动了我的阵！”樱瓷抬头冲陈飞扬喊了一声，立刻向别墅内飞奔，陈飞扬紧随其后，跟着跑了过去。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