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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32 过路之人 ②“你，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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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时候，真相往往很残忍，所以才会有不计其数的人选择用谎言去掩盖事实。
——你已经死了。
当面前的人用着无比认真的神情诚恳的语气这样宣告的时候，洛远归如是想道。
尽管如此，他很高兴对方没有选择对他说谎。因为终归要被拆穿的谎言难以避免伤疼，也无法改变现状。
其实在之前他的心里就已经隐隐约约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模糊预感，就像用细线拴住把悬在头顶不知何时会坠落的利刃，如今终于落地，收到冲击与惊吓的同时也松了口气。
既然如此，要做的只剩下确认事实。
“是么，”他握紧拳头又松开，长长地呼了口气，看着沈缪录，声音沉了几分，“……我是怎么死的？”
“呃。”沈缪录的视线十分可疑的四处游移，迟疑了很久以后，才在洛远归的注视下不太确定的开口：
“……好像，是我杀的。”
紧接着，他又十分迅速地补充了一句：“我会对你负责的！”
沉默。
沉默仿佛是此刻唯一的旋律。漫长的沉默过后，洛远归没有爆发，而是带着一言难尽的表情发出疑问：“好像？”
“嗯，我也不好说。”沈缪录态度暧昧，“总觉得，像是做过但又没有实感。”
洛远归不解其意，只好径自猜测：“因为你看得见我？”
“不，这个是我天生天赋异禀。”沈缪录否认道，神色淡然地揭露了自身异于常人之处，“也是在看到你之后，我才觉得这件事恐怕真的发生过。”
“也就是说你原本以为杀了我是自己做的一场梦？”
“对，就像做梦一样。”经他这么一提醒，沈缪录终于找到了比较贴切的形容方式，“很难形容的那种感觉，有点类似以第一视角旁观着‘我’的行动，能够清楚的认知到身体的行动，意识却很迟钝。”
洛远归吁了口气，有了结论：“总而言之，就是说并一切非是由你的意志主宰，多重人格、被操纵或者鬼上身，哪个更接近？”
“应该说是某个意志和我共享了身体的操纵权吧，”沈缪录有些糟心地揉揉眉头，“从来到这里之后，我就时不时隐约有种力不从心的感觉。”
他闭了闭眼。被手掌贯穿的胸口，因疼痛而扭曲的面孔，一幕一幕，犹如在目。手掌中心脏跳动的频率，鲜血的滑湿触感，一点一滴详尽到如此真实，却又虚幻到毫无实感。
唯有“自己把他杀了”这个事实，现今无比明确的残留在他的心中。
“你……”沈缪录抬头，目光复杂的看着神色如故的洛远归，“就一点也不怨恨我吗？”
“你天赋异禀到连这种事也看的出来么？”洛远归轻笑了一下，故作轻松的耸了耸肩，“虽然很想借此来彰显我的理性，不过很遗憾，事实是我不具备那种能力。”
那种能力，指的是“怨恨他人”……吗？
沈缪录恍然，有什么在脑海中一闪而过，但因为太快而无从抓住。他对着毫不在意的倚在灰旧围墙上的洛远归问道：“那现在怎么办？”
“再找个人问问情况吧。”洛远归几乎是顺其自然地做了决定，“如果说之前我被无视是因为没有实体，那么由你去询问的话，未必得不到有用的消息。”
说是要找个人，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转了几小时才碰到过三四个人的洛远归突然觉得，还不如在原地守株待兔更方便，两人继续交换信息的同时还能节省体力。
反正在遇到沈缪录前他本来就打算先休息一会的，对方也并不反对，那么就算现在多了一个人继续执行先前的预定也没差。
于是两个人就这么在路边被靠墙傻站着，对着空荡荡的街道等那不知何时会来的“兔子”。沈缪录口里含着含着先前随意装进口袋的水果糖，尽管现在已经不会感到饥饿，洛远归还是本能的被此吸引了注意，为了转移视线，他挑起话题：“说起来，在我之前你没碰到过人吗？”
“……大概是没有吧。”沈缪录斟酌道，“我碰到的那些，应该已经不能称之为‘人’了。”
“无法沟通，不，在此之间甚至无法确定对方是否具有明确的意识，只有外表与人类无异，简直就像是没有灵魂的躯壳。”他嘴里含着糖，边说边打量着洛远归，“可以说是和目前的你完全相反的存在吧。”
洛远归思考着他的话语，外表是人类、没有灵魂、无法沟通——
“你是想说，虚构作品里的那种丧尸吗？”
“丧尸？不，那种东西至少还有咬食人类的本能。”沈缪录眸光微曳，看不清其中的倒影，“我见到的是，应该说是比那更接近‘死’的概念的空壳。”
“那还真让人想见识一下。”洛远归试着想象了一下，完全无法在脑海中拼凑出完整明确的形象。
“那很好。”沈缪录咬碎了糖块，手臂垫在脑后，把身体的重量交付给墙壁，闭上了眼，“说不定过不了多久你就能得偿所愿。”
其实他们目前的状态都算不上差，但在这犹如复制品般别无二致的看不到尽头的废弃都市迷宫一样的街道，为了以防万一，尽可能多的保存体力无疑是必要的。
待到终于等到过路人之后，天空还是一片灰蒙蒙的，看不出时间变迁的距离。
来人一身方便活动的素色衣装，拖着一个看上去很是笨重巨大的黑色行李箱，步伐迟缓的渐渐靠近。
等到走近到一定距离后，可以看清那未经粉饰的清秀面容。介于少女和夫人之间的年纪，有着前者所没有的成熟气质较后者而言又有些过于稚嫩，就是这样一位女性。
不是沈缪录口中的“空壳”，而是可以沟通的正常人类。
刚刚看到沈缪录后她只是不带刻意地瞄了一眼，被搭讪后也停下来很耐心温和的作出回应，只是在听到沈缪录的问题后稍稍惊讶了一下。
“请问为什么这里这么的荒芜？这座城市被废弃了吗？人都去哪里了呢？”
“你不知道吗？”她用一种迷惑而克制的视线打量着眼前这个一身轻装的少年，“这个世界，就要毁灭了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