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神明拯救计划》希璐缇梦

30、30 轮回尽头

　　洛远归视野中不经意晃过一片银色，于是眯着眼看向马路对面，不出意外在几米开外的道路中央看到了某个神明的身影。

　　下一瞬——

　　失控的车辆极速掠过，装上绿化带后摩擦着减速，发出刺耳的噪音，堪堪停在了斑马线前。

　　车子带起的气流扬起了孟舒棠的裙角，车轮上沾满了血痕。
　　孟舒棠猛然扭头，映入眼眶的是大片的血红。触目惊心。

　　洛远归哽住，突然忘了要说的话，原本正打算抬起的手臂一瞬间僵在那里。

　　这一幕实在太过惊心，也太过熟悉，太过有既视感。

　　疾驰而过的车辆，倒在血泊中的少年。

　　恍若似曾相识。

　　原来是这样么？

　　最初觉得这个世界的发展水平落后了几年，实际上却不是落后，而是现在就是那个“七年前”。

　　少年的旁边，红色的边缘，是因这番措不及防的变故饱受惊吓而愣然僵住的幼小少女。她扭了扭头，还未长开的侧脸赫然与洛远归记忆中那个任性的少女重合，然而相似的轮廓却全然不见初遇时的那份肆意张扬。

　　但这一刻他直觉般的作出了确信，是方卉依。

　　马路另一边的道路中央，神明抬起了头。

　　洛远归恍然生出了种错觉，仿佛一切定格在此，眼前的画面静止，整个世界都只余下了黑白与血红一色。

　　绿灯亮了。

　　定格的画面被打破，世界重新恢复了色彩与喧嚣。

　　孟舒棠攥紧了手臂，看向洛远归，声音颤抖地说道：“救救他。”

　　恍若时空倒置。

　　“等等……你说什么？”因为这措手不及的事实而陷入震动的洛远归大脑短路，一下子没能领会她的意思。

　　于是孟舒棠又重复了一遍：“我说，救救他，这是我的愿望！”

　　她的语气急切而肯定，眼中满是红色的血。

　　洛远归直愣愣地转头，看向不远处的事故现场。

　　被少年护住而毫发无伤的少女面无血色，动作僵硬的支起身子。她定定地看着眼前的少年，伸出手却又颤抖着垂下，手足无措的茫然呆滞。

　　——如果真的有神的话，请你，救救他吧！

　　无能为力的少女只能在心中拼命的祈祷，祈祷眼前之人得以获救。

　　人行道的对面，面容惨白的少女边掏手机边飞快地穿过斑马线跑向血泊中的少年。

　　与此同时，神明仍是镇定自若地，以不变的步伐一步步向此走来。

　　洛远归望了他一眼，回头看向孟舒棠，问他该问的问题，做他能做的确认：“你想好了？”

　　“嗯。”孟舒棠点头，声音沙哑，“也许，我是背叛了自己。”

　　“——背叛了那份期许与决意，背叛了命运殊途的那个自己。”她握紧了双拳，抬起眼角泛泪的脸，“但至少，我不想辜负此刻，不想背叛此时的这份心情。”她作出了一个很难让人违心说是好看的笑容，半晌后叹了口气，语气苦涩：

　　“我真的是，太天真了。”

　　“一直一直，都只会说些漂亮话。就算，将来很长时间也一直还是会这样，没什么长进，但是，即便如此，果然还是，没办法眼睁睁的看着眼前有人濒临死亡而视若无睹，所以，就算是为了自我满足也好，我想要救他。”她用支离的话语断断续续地把自己的意愿说完，仰头看向洛远归，用很轻很弱的语气问道：

　　“可以吗？”

　　仿佛只要稍被拒绝，就要哭出来了似得。

　　洛远归没有回答，而是看向已经走到两人近前的夙冉。

　　神明像是很犹豫，视线少有的摇摆不定，似乎不知道该不该答应。

　　洛远归心里有了几分了然，“这不是单纯的巧合？”

　　神明点头，“是世界的自我修复，为了让偏离的一切回归原点，而进行的一步必要程序。”

　　时间紧迫，洛远归也就不多问，言简意赅道：“能打破吗？”

　　神明犹豫了一下，点头，“可以，但会使偏移延续，加剧场的重叠产生的影响。”

　　“具体会有什么后果？”

　　“下一次的异变与偏离会更加严重。”

　　洛远归吸了口气，轻笑着望着面色平静的神明，“但你能增加信仰力吧？”又转头望向孟舒棠，“而且，这也是她的愿望。”

　　神明没有再说些什么，沉默便相当于最直白的默认。于是洛远归对着孟舒棠点了点头，后者顷刻间露出笑颜。

　　“虽然不知道你们具体说了什么……你，为了以前从未见过的陌生人能做到这种程度，真的是……”

　　蠢死了。

　　她笑着，像是想要把眼前的惨象与触目给统统扫尽覆盖似得故意奋力微笑，却是没有说出那未尽之言。

　　于是洛远归也笑了，语气分外轻松地反问：“你不也是吗？”

　　“谁说的，我可不是……没见过的啊。”

　　孟舒棠对着转瞬间白光过后空无一物的前方喃喃道，即便对方已经不可能听到他的回复。
　　她见过的，即使只是一面之缘。却依然记得，曾几何时去丁安宁家做客时，那个笑得肆意的少年。

　　她也不可能知道同样有一个人，见过数年之后对着久未谋面的表哥笑得真切的端庄少女，见过那个初次见面就毫不遮掩本性任意妄为却又难以让人真正心生厌恶的少女。

　　而眼下一个刚叫完救护车正蹲坐在满是血污的少年身旁泪流满面，一个呆在另一旁茫然无措惶然不安。皆是娇小稚嫩。

　　血泊中的少年睁开眼，抚上了女孩子带泪的稚嫩面颊。

　　“别哭了。”

　　“轩宇，呜。”蹲坐着的女孩子抹了把眼泪，脑中有什么莫名一滑而过，“远归表哥……？”

　　一个称呼喃喃而出，声音太轻也太快，就连说出口的人的都没能捕捉，只有泪水不懈的继续从眼角滑落。

　　少年很勉力地挤出一个微笑，安慰道：“……怎么又哭了？”

　　“不知道啊，我不知道。”何晓言继续抹着那不断滑落的泪水，断断续续的哽咽道，“但是，别死……轩宇，呜，不要死啊！”

　　“不要……丢下我一个人。”

　　“啊啊，”被唤作轩宇的少年闭上了眼，轻声道，“我答应你。”

　　一直站在旁边的娇小少女按着胸口，明明惶然无措，却连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莫名奇妙地稍稍松了口气，有些迷惑向着洛远归消失的方向看了一眼。
　　似乎，眼角曾捕捉到有光芒一闪而过。快到她甚至无法确信是不是自己太过期望心安而产生了幻觉。

　　直到救护车装进了地上的人开走，昏睡着的少年被从手术室里推出，重伤的人终于转出了重症监护室——一切方才尘埃落定。

　　小小的少女看着窗口，对着群星璀璨的天空还愿。

　　——谢谢你，不知名的神明。

　　——我的祈祷，有传达到，真是太好了。

　　她也不会知道，同样有个少女，偶尔也同样会看着这片天空，对那恍如大梦一场的往事追忆片刻。

　　那一人，那一神。

　　来时从天而降，别时匆匆而去，总是风风火火。

　　孟舒棠想，至少在最后告别的时候是笑着的。这样，也就够了。

　　但愿，你的愿望也能终得实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