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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梅妻鹤子 西子湖畔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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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里心下顿时对船主有些歉然,然而也顾不得。奋力把船向外一支,夹着包袱就跃入富春江。小舟略晃了一晃,眨眼便不见了。
在鉴湖经历,百里虽会掌舟,然这厮委实惫懒,最不愿凫水戏耍,美名其曰“养精蓄锐”,实在给族里孩童给逼急了才会下水刨两下。他那水性,也不过漂在水上摁不下去罢了。
江水湍急,百里挣出漩涡,顿觉力有不逮。他一扫眼前形势,顿时做出个冒险的计画来。
装作筋疲力尽状,百里在水里扑腾。短短几息时间,百里就没入水中,快速向下游冲去。追赶的村人以为自己逼死了小贼,心中也大呼不忍。他们可也是醇厚的民风中长养出的。调转舟首,又划回岸边。一时便只余江水如奔。
富春江南岸,仙霞山北麓,芦苇微微。水边沙石湿润,几只水鸟在上面留下浅浅足印。
岸上一户人家,茅檐低小,疏篱落落,青山人家绕。屋前桑梓,屋后杏花成云。杏树下随意散养了几只鸡,切切查查着,透着安逸的人间烟火气。院里简单地搭了个木架,绑着绳,晒了一张新补的渔网。一个约莫四五岁的男娃儿趴在渔网投下的阴影里,正专心地砸着面前的一小堆核桃。
忽然院前传来划水声,于山林野声中显得突兀。树下栓着的一条守门土狗也汪汪地吠了。水声渐止,一阵惊天动地的咳嗽炸开,听得人心口也是刺痛。那人咳着,间或干哕,嚏喷,似乎还有夸张的水分在。男娃儿嘴里嚼着核桃仁,扒着篱笆好奇地向外看。
却见,那江岸上横七竖八地站着一个人,长衫湿成烂咸菜,不晓得是脏过了头还是洗褪了色,呈现出云雾叠嶂的浅褐色来。加上漓漓溜溜滴着水的黑发,跟一堆紫菜拌咸菜似的。那人一手拎个包袱,似乎兜了一兜儿水;一手不停地抹着从发间流到脸上的水,同时发出刺痛人胸腔的咳声。
男娃儿想说话,然而面着陌生男子又不敢,呆愣愣地扒着篱笆边儿。那男的硬压住咳,做出淡淡的笑,像是鼓励。然后便又咳着离去,止从江水中拖出一条水痕,愈来愈淡,沿山势向东南而去。
此时已是薄暮,天光寸寸潮水般退回西方,一点一点黯淡,变得青灰了。
东南形胜,三吴都会,钱塘自古繁华。
尤其夜间,万家烟火盛世,巷弄里语笑蹁跹,西子湖画舫缠绵。哪怕是要饭的,也有余钱向店里讨二两水酒喝。
百里深刻地感受到了自己的贫穷。
偷来的玉佩大都换成了银票,此刻已泡成纸粉在水里了;一点碎银,约二三钱,在他趴在墙角睡着时连包袱给人偷了去——报应不爽——止给他留了个空空如也的药囊。
百里在西子湖畔看湖心画舫笙歌,心情很惆怅。
衣裳还湿漉漉的,初春天寒,直冻得百里心情飞扬。脑仁里一阵阵撞钟儿也似地嗡鸣,钟声顺着脖儿传下来,震得喉管一阵疼似一阵。在一个小屁孩指着他喊出痨病鬼后,百里终于承认,他堂堂一个大夫冻感冒了。
记得六岁时,一刀帮上代慈溪豪放的老门主还来教过自己刀法呢。那一刀帮,好像就在玉皇山下,西子湖畔。这一代门主叫李大楼罢,不如去他那白吃白喝去。
一刀帮不是什么大帮派,也没什么精妙的武功传承,不过是一群糙汉子搞起的地头蛇。帮内人手一把六尺二寸长的大刀,抡起来虎虎生风,将将镇住钱塘参差十万人家。如今这皇权式微,天子暗弱,中原内外群雄并起,称王夺地,时局混乱,江湖也风波不静,各处闹得不安生,这钱塘倒是个例外。一刀帮平素口碑极好,在钱塘搭棚植树的又保护百姓,生生养富了一个钱塘。
百里瞅着那秀气的青瓦白墙临水院落,以及那挂着的像是大刀乱砍出的“一刀帮”的硕大木匾,心中暗道罪过。再看守门小弟腰围长过身长,络腮胡不输头发,比自己大腿还粗的胳臂搭在几乎比人高的大刀刀柄上,想到院里数百这样的汉子,心中又道真是罪过。
守门小弟虎吼:“干甚的?”
百里寂离猫儿叫:“想见你家李大哥。”
“俺家大哥说他喝高了,要想见他,须得报上晌午他喝的几盅酒。俺说你,弱鸡儿似的,不读书考功名来,干么来俺们江湖人的地盘?”
“这你甭管。你家大哥喝多少我哪晓得,你们不是成心为难人么。紧要时岂不误了大事?”百里脑袋快炸掉了,语气略不耐。
“俺大哥有俺大哥的道理。说出来给进,说不出来滚蛋。”
“这样啊……”百里眯起眼,“你大哥不许你说出口令,但没不许你说口令的对错罢?”
“废话。”
“那你看这样,我来说,你只管点头摇头好啦。你大哥可没不让你这样干呐。”
“啊……?”
“你也没告诉我口令啊?”百里暗笑。
“也是哈……不得了不得了,读书人咋都恁地精……”
百里憋笑憋得肚里鼓胀,嘣嘣嘣硬是把一个屁给放成了三段儿。
守门小弟带着百里,一路上见到不少粗大汉子,好便似这根本不是烟雨江南。秀气的假山石上有人豪放拼酒,荷花池里乐呵呵几个大汉泡着脚;回廊小路一个汉子就给堵严实了,月门的宽度将将过一个大汉,高度却有些低。看着这九曲回廊剔透绣苑,委实有种唐突了美人西子施的罪恶感。
到前头有一进院子,在外头以经可见其中左一苍松右一翠柏,前头梅香暗来,后院竹涛成海,不晓得设计这院儿的家伙心里别扭不别扭。守门小弟把百里挡在身后,自个儿站在月门跟前,朝里头喊道:“大哥!有个小子对出了口令,现在外头说要见你!”
只听院里有人应:“秒哉!秒哉!把儿,今儿你是又着人耍了罢?口令给骗来了?”把儿一脸茫然。院里又道:“怕是今儿第二个求宿的罢……有道有朋自远方来,不亦那个岁寒三友乎!请那位兄弟进来,我要邀来嘉宾,对影那个成三人!”
那叫把儿的对百里一手势,拎刀离开。
百里好玩地笑笑:这人,是该说他精细,还是蠢才好呢?又觉得脑仁儿嗡嗡响,看来今晚得发发汗了。抬脚进了小院。
就见院里有个石桌,傍边数个石凳。桌边坐个大汉,龙精虎猛的,形容与之前见到的帮众相若,却是一袭青衫,上面还要死不死地罩件广袖薄纱,怎么看怎么别扭。李大楼一手拎个玉壶,一手捏个青瓷盅,那手跟个蒲扇似的。总之八个字,文秀之质,虎狼之躯!
百里暗地里偷乐,明里一拱手:“某鉴湖百里氏寂离。”
“咳……”灰尘漫天乱舞,空气中一股潮湿霉味。百里心道这一刀帮忒不讲究,屋里个顶个地脏,这还算好的了!想着,去看自己铺上收拾得怎么样。这是间类似于库房的小偏屋,还算安逸,里面已长久地住了一个家伙了。
那家伙正爬上爬下给自己找棉被——百里说今晚要捂一晚上,发汗!某偷懒歇着的神医瞅着打扮得跟个乞丐似的半大小孩,发现小孩是个假男人。
“喂,你一姑娘家混在男人窝里干甚呐?不怕吃亏啊?”虽然看着是个习武的练家子。
“就等着欺负你个弱鸡儿啊!”
“好么,小姑娘嘴皮子利索。”
“你小点儿声,这儿就帮主知道我是个女的,别让人听着了。倒是,你咋就看出来了?”
“那还不容易,别看你瘦了吧唧跟个地头混混儿一样,姑娘家走路含胸扭臀可改不了。江湖郎中都看得出来。”
“嘁,说得你不是江湖郎中么似的。”
“甚么啊,你晓得百里寂离是谁吗?好赖你也是一刀帮的人,什么都不知道。”
“我管你百甚么鸡毛烂屎儿地是谁啊!小爷我出来混江湖知道你个毛尾儿用啊!连武功都不会……还有,小爷不是一刀帮的,是李哥哥留小爷住下,小爷想跟谁走就跟谁走!”
百里乐了:“怎么着你挺喜欢李大楼啊?”
“放你娘的屁!李哥哥是好人!我爹爹妈妈不要我,是李哥哥收留的我,晓得甚么啊你。”
“好人……么?你知道什么是好人,什么是坏人?”
小孩一愣。“干什么事,就是什么人啦。”
“那什么是好,什么是坏?”
小孩眨巴眨巴眼,挠挠一头打结成绺的乱发。
“那侵略我们,占我江山的外族,他们是迫于族人生计;那起兵造反的,他反的是这无用的朝廷……鹰搏兔,是杀鹰,还是捉兔?二者抉择其一,都可为善,亦是作恶。所谓无善无恶罢……好人做一点坏事就变成了坏人,坏人无论做多少好事,都还是坏人呢。”
小孩倏忽兴奋起来:“我要跟你走!带我走吧!”
百里:“呃……?”这转折忒也快了点。
“李哥哥说,不论谁和我说了非善非恶的事,我都可以跟他走。追随这种人,错不了。”
百里扶额。……这李大楼还真不是个匹夫。
“喂,我叫金蛋,百里啊,小爷我跟定你了!”小孩上蹿下跳。这轻身功夫练得,跟只猫儿似的。
“我还没说要你跟罢?”
小孩趴在百里膝头,一双小鱼儿眼亮晶晶。
百里叹口气,“算了,你去伙上要碗姜汤,再出去随便找身旧打扮,我穿。你这还有银子罢。”
金蛋笑嘻嘻跑去张罗。她心里清楚,百里这算是答应了。
入夜时了。帮派里有人摆酒,人来人往还算热闹。百里换身短打扮,带着金蛋要来纸和笔,摆了个小摊给人瞧病算卦换点金银细软。一连收了十来个人的钱,算算现下身上已有八钱多碎银。得着跟前没人,百里决定见好就收。
忽然跟前来了个人。“稍等。”那人道。
百里就觉这声音耳熟。在哪听过呢。哎呀讨厌死,想不起来!
“卜卦,小乞丐。”来人声音里暗带笑意。
是在富阳跟了自己一路的那个家伙!阴魂不散。百里一怒,抬眼看见来人年青得很,还未弱冠,正抱着臂,挑眉看自己。什么么!他还赶着上床裹被窝里困觉呐!真是,打扰病人休息!百里乱生气。
“算什么?”百里恶声恶气。
“紫微斗数,姻缘。”
“姓名,生辰八字。”什么人呐,挑这么难解的算!
“顾十七……”
百里埋头排着宫,突然笑起来。
“笑什么?”
“哈哈哈……顾十七,你爹娘给你起什么名儿啊……跟张三李四朱七王八一回事儿么!”
“嘿你还别笑,你那百里寂离也好不到哪去!谁家起名字还带咒人的?也不怕真寂离了。”
“爷爷愿意!爷爷名字里有典故,你个扒拉柴火棍的匹夫懂个屁。”百里使劲瞪眼。
顾十七就见他努力做出穷凶极恶状,然而只是挤出了一层双下巴……这家伙着实胖了些儿。
百里捻着口诀,一会儿星宿入宫排好了命盘。这家伙,擎羊武曲坐命,武学精进斗争流血,好么,江湖人呐!可这夫妻宫……甚么意思啊?竟然看不透……
顾十七见他总不语,便问:“怎么?”
百里老老实实回答:“看不懂。”说罢起身收拾了家什,道:“我困了,头疼。明儿再找我罢。”便抱个包袱自顾自离去。
顾十七挑眉:这人怎地突然便不高兴了呢?还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进了屋,百里倒头便睡,也不管金蛋在一旁上蹿下跳要拉自己洗澡。棉被松而软,他窝着,想着方才看不懂的命盘。他从小是对医巫卜极有天分的,这一次却看不真切……一个念头一晃而过,模模糊糊,百里想着想着便睡着了。
正睡得昏昏沉沉,脑门子上不断冒汗。白日里伤风的劲上来,又下去。……也不知过了几许时候,百里才感到病好了睡得安稳,就听得外头一阵人声,似乎还有喊叫,短兵不绝于耳。他正迷糊,叫人给闹醒,还有呛鼻烟味,十分不快,被子一蒙头就继续睡。
“哎呀百大侠快起来……小羊教的人杀来啦!再不跑就交代在这喽!哎呀怎么这么能睡……外头都在喊魔教重出江湖了你怎么就不晓得急……”金蛋一把掀开被窝,挖出百里,外衣胡乱一套,有不晓得从哪拉出个棉衣来给他一裹,小身板单手扛起百里就望外冲。
百里依然犯晕:怎么大家大半夜这么有精神呀?房里还点那么多灯,跟走水了一样……
小姑娘天生神力,拎着百里逃出了院子,两人就见之前的宿处噼噼啪啪了一会儿,塌了……
“呵……”百里傻笑,银子还好好的在药囊里呐。
“呵你个头哇!”金蛋气得抬脚踹他。
这时“乎”地一阵风声,金蛋一个激灵,右手滴溜溜吧百里转到左肩,顺势从背后抽出把刀,来了个“浪子回头”:锵!将将架住一道刀光。那寒光又一闪,自后至前砍向金蛋后腰。她脚跟一旋,手腕翻转,自下而上一招“燕燕于飞”,把来人掀出几步远。两人对峙。
百里已经趁机蹦到地上。只觉这几下转得他乾坤颠倒飘飘欲飞升而去。人也终于醒了。金蛋小声道:“这就是那小羊教的。今儿夜里不晓得发甚么疯,要来灭一刀帮满门。”百里听着,一面打量那从未听说过的甚么小羊教教徒。这时从外面又蹦出来几个相若的持刀者,将两人围住。看状也不宽松。他见那每人一把二尺二的弯刀,群青色短打,花青色鹤氅打扮,一看就不是正经门派的形容。又见那花青鹤氅的下摆连缀着什么花纹,黑色的,细看像一串猴子……百里心中一动,然而又有些疑问。
“喂金蛋儿,是枭羊教罢?”
“恩……好像就是!”
百里觉得奇怪,但又解释不得。这枭羊教怎地会出来杀人?问着还不搭话。而且……教徒怎地不认识自己?
这时金蛋忽然一把藏刀飞到百里手里,惊得他一蹦:“见面礼,拿好了别教人给砍了百大侠!”百里手拿匕首直接出鞘,“铮”地带出银亮一片光:呦,双刃的!正叹这好刀,那一圈儿人已经持刀杀上。他才回过神就见一人甩个弯刀划出来跟个满月似的,直取自己要害。“娘喂!”百里叫了一嗓子,飞快往下蹲,巴掌大的藏刀胡乱往上一举……戗地一响,手腕被弹开,百里暗地里骂:你他丫吃盐巴么屎儿长大的么,劲儿怎么恁地要死地大!老子手都麻了!但那教徒也没占到便宜:他的刀卷刃了!那边金蛋一人对阵四人,已渐落了下风。这边百里跟一个家伙连过数招,在地上滚得直骂娘。若不是那人功夫半吊子,百里人脑瓜好使兵刃也强,怕是已经交代了。百里脱不开身,气得直骂顾十七天煞孤星碰见一回倒霉一次。
正感叹自己点儿背,要死不死竟摊上这事儿,就听得有人叫:“百里!”他一愣,这不顾十七么!稍一分神,那刀光又来,直砍向面门!百里大叫一声“顾十七我去你奶奶的”,就飞速后仰,堪堪避过锋芒。但这时就体现出他武学白痴的天分:一般人这时腹部一用力,就能站直,或一脚后撤,可以稳住重心;百里肚子一使劲,腾,人一下子挺成直的了,双脚不顾望下一蹬,整个人就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顾十七看得心惊肉跳,不知为何心都揪起来了,脚下踩着轻身功夫,眨眼便至跟前,一手准确捞住百里,一手捏成形,瞅准对手身上几处大穴封住穴道,一脚把对手踢出战圈。
这时百里还在叫:啊顾十七我草你祖宗,他奶奶滴……
顾十七把人望地上一掼:去!老子还懒得理你了。接着夺了被点穴的人的刀,又去帮金蛋。他功夫显是比金蛋要好,纵着把弯刀,游龙戏凤一般,又捏着轻功,显得从容闲适,浑然天成。金蛋功夫偏沉稳厚重,招招如石沉大海,两人配合,一会儿把剩下四人都给点了穴扔在一旁。
顾十七哈哈笑着拎刀回来,就见百里皱眉看他。觉得好玩,就问:“发现什么了?”
“你的武功,好看,是自在从容,但是威力显弱。是刻意遵从某种规律造成的。还有可以完善处。”
顾十七惊奇:“你看得懂这招式?”
“我不会武,但我能把你们所有路数、破绽都看出来。”
“呦,这还是武学白痴啊?”
“脑袋再聪明,身体跟不上,照样是废物。喂,顾十七,咱俩好歹算患过难的交情,你那功夫算咋回事?”
“我是‘适哉’赶出门的弟子。”
“怪不得……”百里恍然大悟,正愣着,没提防顾十七朗声一笑,搂过自己,拉着金蛋向外跑去。
外面处处是喊斗,剑雨刀光的,帮内几处宅子着了火,红光冲天。帮主李大楼被几个武功上乘的教徒围住,以少打多,竟不落下风。看见顾十七三人完好无损,他眼睛一亮:“顾少侠!其他人都被缠住了,快帮忙向自在门求援!在下感激不尽!”一面说,一面又多拖住几个教徒。
顾十七就感觉百里戳他腰眼,似乎是催他快去。便点了点头,拉着望外冲。
提起轻功,顾十七一直跑到西湖边才停下来。百里扶着一株垂柳,有点喘:“有那里不对劲。”这绝不是普通的江湖灭门案。
“管他那里不对劲啦,还是快去自在门搬救兵要紧。”金蛋急吼吼的。
顾十七认真看着百里,若有所思。两人交换了眼神,似乎都知道对方察觉了。
“哎呀快走啦!人命关天!”金蛋急了,一把把百里塞进顾十七怀里:“快走!”
两人也都不多想,一行人向孤山赶去。
自在门是孤山下的一个隐世宗门,许多年前宗门内出了大事,当时的门主长青决定归隐。因其仰慕林逋和靖先生梅妻鹤子的高洁,故将宗门迁至孤山隐居。据说门内子弟修武,又研习医术,风雅高致。宗门很少在江湖走动,只是本代门主赵士为人清正淡静,得了个“临江仙”的绰号。此外赵士的胞弟赵卿常年替宗门在外奔波做事,因其人讨喜风流,做得一手好媒妁,外号“鹊桥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