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RUIT NINJA》Xerxes

28、暮霭

　　泰西的景华殿里有一座室内花园，上方铺着琉璃，阳光可以直射进花园，在中央还有石山，瀑布，种植各种奇花异草，都是泰西从各国商人手里收集来的。据说有一株草甚至能够吞噬飞虫。还有一些花颜色极度鲜艳，泰西说这些花都是有毒的，越艳丽毒性就越大。
　　此时已是傍晚，花园里雾霭沉沉，和大殿其余部分的明亮都不相同，仿佛另一个世界，十分奇特。侍女们告诉我泰西正在花园里，我便走进去找他。
　　这时突然从花园里传来一阵琴声，细听又不是琴声，音节短促清脆，旋律悠扬。我按乐声指引走进花园深处，果然看到泰西的背影，他坐在石桌边，似乎正在聚精会神的看着面前的物体，但还是听到了我的脚步声，回过头来，狭长的眸子在暮霭中分外明亮，犹如夜色下的水晶一般动人。他说，你来了，正好来看看我做的东西。
　　我走过去站在他身边，泰西一笑，伸出手，一把将我拉进怀里，在我身后耳语，现在这里没有讨厌的承乾，只有我和你，小猫。
　　我侧过头，刚想说什么，他的吻已经压上，我身边萦绕着只有他的气息，温柔而坚持，不容置疑，一无反顾，我有些害怕，泰西突然变得很陌生，我不懂他。过了很久，他终于放开了我，我低头一看，手腕上已经出现几道红印。我很生气地看着泰西，刚想说他，突然，我的视线对上他的，那双狭长的眸子在暮色里竟显出烟紫水晶般柔和动人的色彩，长长的睫毛犹如蝴蝶的翅膀，泰西凝视着我，拉起我的手，放在唇边轻轻一吻，那一刻我很奇怪的怦然心动，竟忘记原本想说的话。
　　那场景带着魔法的力量被深深刻在了我的记忆里，暮色下泰西烟紫的眸子，是我此生见过最动人且最温柔的。那一刻的我，只是沉迷在他优雅明澈的眼神里，没有去想他为什么会这么做。
　　泰西爱怜的望着我说，小猫，我好喜欢你。
　　我笑了笑，说，看看你做了什么好玩的？
　　他在我额头轻吻一下，我才发现自己还在他怀里，想推开他走出去，却被他更紧的揽住，泰西低下头说，小猫别动。他的声音轻柔喑哑，不容拒绝。我无奈，拿起桌上放的那个类似盒子的东西，看到旁边有一个银色小手柄，我问，这是什么？
　　泰西的花园里种了很多鸢尾，本来冬天不是它们开花的季节，可是因为花园里的一眼活水温泉，周围很温暖，也便一年四季花期不断。此刻空气里暗香浮动，是泰西的味道。他在我耳畔轻语，把你的手放在手柄上拧紧。
　　我迟疑的看着他，他微微一笑，伸出修长漂亮的手指，握住我的，在那银色小手柄上转了几圈，完了也不放开我的手，就这样握在手心里。
　　我惊奇的发现这小盒里传来刚才听到的似琴非琴的声音，犹如山泉般清脆悠扬。
　　我问，这是什么？为什么可以发声？
　　泰西打开盒子给我看里面细小的铁弦，还有银质的一个个小点，铁弦被绷紧，就弹奏出了我所听到的乐声。泰西说，这个盒子叫做飞珠溅玉。
　　我说，你送这个给父皇作贺礼么？很有心意。
　　泰西说，是啊，这里面的曲子是当年父皇奏给母后的，凤求凰。
　　我说，你们都找到礼物了，只有我什么都没找到。
　　泰西说，没关系，我帮你想。
　　我忽然想起哥哥的提议，便对泰西讲了刚才我们的对话。泰西听完，微微皱眉说，我也知道那个甜点师，可是，你怎么才能见到他呢？除非他入宫，可是手续这么复杂，还要瞒着父皇，这样会用很久，你又没有多少时间了。
　　我说，所以说，想让你带我去他那里。
　　泰西说，你一定要这么做么？你知道我是不会拒绝你的。
　　我说，当然，不然我怎么能学会那么复杂的甜点做法，我不能再等了。
　　泰西说，好，我带你去。不过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我说，说吧，我都答应你。
　　泰西沉默了一下，说，今晚不要回千羽殿，留下来陪我，好么？

　　空旷的大厅里。壁炉里的火烧得很旺，爆裂的木柴发出轻微的哔剥声。泰西站在壁炉前添柴，明亮的火焰映亮他水晶般深澈的眸子，他只穿一件纯黑的丝袍，十六岁的泰西，看起来比年龄要大些。我坐在扶手椅上望着他高大的侧影出神，拥着狐裘，身上却还是一阵阵发冷。自从受伤之后，我好像变的很脆弱。
　　泰西添完柴，回头问我，好些了么？
　　我点点头，从狐裘里伸出手来，说，泰西，坐在我的身边。
　　他微微一笑，走过来坐在我的面前，拉起我的手，他的手柔软而温暖，令我安心。
　　泰西凝视着我的双眸，脸上始终带着微笑，轻声说，小猫，你很乖。
　　景华殿的陈尚宫走了进来，对泰西说，殿下，我已经通知了千羽殿的林尚宫，她让我带来了公主就寝所需的物品。现在是否准备晚膳？泰西询问的望着我，我抬手，说，那就劳烦你了。
　　陈尚宫退下，不一会儿，两个侍从抬上来一张中空的黑色石桌，旁边是一个手柄，中央是薄薄一层镂空银板。泰西示意他们把桌子放在壁炉之前。侍从们放下石桌，取下大理石板，我看到石桌中央安着两个小火炉，分别盖着琉璃薄片，一个侍从摇动手柄，火炉上的琉璃薄片自动掀起，露出火眼，另一个侍从取出一个长铜管，一按手柄，一股细小的火焰喷在火眼上，瞬间点燃了火炉。然后他们将银板放回原处。
　　侍从们退下，陈尚宫和侍女们在石桌边摆上削的很薄的小鹿肉，上面已经预先刷好了蜂蜜和酱料。然后侍女在我和泰西面前各摆上一个瓷盘，一双银筷，一条雪白的丝巾。瓷盘边放着一只透明的小碗，里面是金黄色半透明的浓汁，异香缭绕。
　　泰西说，这是我改良的烧烤，希望和你的口味。
　　我夹起一片薄的近乎透明的小鹿肉放在银板上，滋滋一阵响过后，小鹿肉变成浅褐色，浓香扑鼻，我沾着小碗里的浓汁送入口中，舌尖尝到一股无比芬芳浓郁的味道，那味道融化在口中，产生无比愉悦的享受，咽下之后，齿颊间还留有余香。
　　泰西笑了，说，这是我在洛阳时和柴燕筹一起研究出来的吃法。
　　说着，他执筷夹起一片小鹿肉，对着火光，说，你看，纹理分明，鲜明似火，柔若琼脂，人间美味，莫过于此。柴燕筹和柴令武最喜欢这种吃法。说完，将小鹿肉放在银板上，待熟了之后，放在我的盘子里。
　　吃了一会儿之后，我渐渐有些热了，于是脱了狐裘放在一边，只穿一件丝裙。
　　一顿饭吃的无比开心，饭毕侍女送上菊花水，我漱了口，侍女再上茶，我说，我晚上不饮茶，睡不好觉。泰西也没有饮茶。侍从来撤下了桌子，突然失去了热源，我又拿起狐裘。泰西握住我的手，说，别穿了，我带你去沐浴。
　　我放下狐裘，任他握着我的手，带我到旁边的偏殿。景华殿是昔日睢哀帝在长安行宫里的寝殿，装饰极尽奢华。这里的温泉最是奇妙，颜色如羊脂玉一般纯白无暇，哀帝筑以黄金，谓之金汤玉池。
　　我停下脚步，抽回自己的手，说，我自己来就好了，不喜欢侍女在旁边。
　　泰西笑问，那我在呢？
　　我说，如果你愿意，就留下吧。
　　泰西伸出修长漂亮的手指，挑起我的下巴，让我直视进他的眸光里。他的双眉斜侵入鬓，长长的睫毛下那双晶澈的眸子闪过一丝爱怜，他微微一笑，放开了我。柔声说，小猫，你太乖顺，我怎会忍心为难你。
　　他说完后就出去了，只留下我独自站在金汤玉池边上。脱下丝裙，我一步步走进温暖柔润的泉水里。水汽弥漫在我四周，旁边花园里的鸢尾香气在热水里蒸腾，流散在空气里。我掬起一捧池水，看它沿着自己的手指缝流下，流过小臂，从手肘上滴下，融进池水里。浴毕之后，我说，泰西，请帮我拿丝袍进来。
　　泰西走进来，站在池边将手里的丝袍打开。我从容的走出池中，接过丝袍披好，系上腰间的绸带。泰西说，你先去睡吧，我一会儿就来。我走出偏殿，在门口的时候忍不住回头看去，只看到泰西优雅挺拔的后背。
　　躺在床上，望着窗外的明月，渐渐沉睡。睡梦中依稀觉得泰西躺在了我的身边，将我揽在怀里，下巴抵着我的额头，我伸出手环住他的腰，将脸埋在他的颈窝。他的身体温暖而柔韧，鸢尾的气息萦绕在我身边。泰西吻吻我，轻声问，你睡了么？我没有回答他。泰西拿起我的一缕长发，轻轻的用剪刀剪了，放在枕下。
　　一宿无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