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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冤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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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孙琳是舅舅最小的孩子,唯一的女儿,也是我儿时的玩伴,好友,保护神。
三岁时第一次见她,惊讶于她不染纤尘的美貌,小小的一个女孩子,皎皎如明月,几乎可以称得上明艳不可方物。冰雪般的小脸上一对暗蓝眸子,光彩夺目,宛如宝石般耀眼。
夏天我们去骊山行宫里避暑,遇见承明和承德,承明捏我的下巴,笑眯眯的说,小丫头,你不跟在你哥哥身后,是不是来找本王取乐?
我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估计他自己也不太懂,不过长孙琳似乎听懂了,很生气的推开承明,带着我走了。后来承明为此迷恋了她很久。
小孩子的感情,实在说不清楚。然而我却为此很喜欢在她身边,因为她会不惜一切保护我。
我五岁那年,游湖时落入水中,水不深,我自己爬了出来,可是很冷,我几乎要被冻昏了。长孙琳看我的样子,当机立断,脱下身上的狐裘裹在我身上,自己只穿一件丝裙。后来我没事,她却病了一场。我越发觉得在她身边无比安全。
贞观初年的新年,长孙琳和我们一起在大明宫过的,我们和哥哥还有承瑛一起玩,本来普天同庆的日子,承瑛却一直很不开心,长孙琳说,那是因为他很想念自己父母的缘故。
初一那天,我去找承瑛,我说,承瑛,如果你愿意,就做我的哥哥吧,我很希望你是我的哥哥。
承瑛很吃惊的看着我,忽然明白了我的意思,蹲下来紧紧抱住我,泪水沾湿了我的衣裳。他看着我说,不管今后如何,我都会当你是我妹妹的。
母后说,舅母去世的早,舅舅忙于政务,无暇顾家,一直都是长孙冲在持家调度,后来长孙冲从军戍边,舅舅狠心把两个表哥送去国子监寄宿,可还是始终放心不下长孙琳,所以带在身边。
舅舅极爱长孙琳,视之为掌上明珠。然而长孙琳却任侠好义,交游广阔。她极爱纵马驰骋,几乎每天都要骑马出去。承瑛说,长孙琳从小习武,虽然是长安豪门世家一等一的千金,可是骑射都颇引人侧目。每年士族子弟狩猎,不少人都争着和长孙琳分到一组,一来可以亲近美人芳泽,二来还可以捕获数量可观的猎物。
舅舅对母后说,自从长孙琳及笈之后,不断有人登门求婚,舅舅也曾询问过她的意见。可是长孙琳却说,我所爱的良人必定是一个的绝世英雄,能保护我一生一世,让我永远不受半点委屈。
哥哥说,这样的人,上哪里去找?就算找到了,不知受不受得了舅父的脾气。
泰西说,去年秋狩时长孙琳和魏寺丞家的魏良璧和大家走散,一起在山里过了一夜。魏寺丞知道后大怒,责怪魏良璧不尊礼法,惹人非议,驱赶他上门提亲,舅舅也许了,可是长孙琳却不肯嫁给魏良璧。她说,难道为了在乎别人的想法就要舍弃自己的意愿么?
事后魏良璧说,本来他根本不想这么早成家,可是听长孙琳这么一说,倒觉得娶了她也不错。
很多人都喜欢长孙琳,除了烙麟和泰西。
泰西说,我不知道她有什么好,竟可以拒绝那么多我的好友!说完摸摸我的脸,一脸宠爱的说,还是我的小猫可爱!
烙麟小时候,每次听说长孙琳来了,都会来找我们,粘着长孙琳就像之夜粘我一样。可是有一天,他突然不再理长孙琳了,我们都不知道为什么,问他,他冷冷的说,就是不喜欢她的样子。
那时烙麟六岁,长孙琳百般哄他,他爱理不理,冷冷拽拽的样子,长孙琳怒了,说,从来没见过小孩骄傲成这个样子。说完就走了,在她心里,烙麟无非是小孩的任性,以长孙琳的个性,自然不会去迁就他。
他们相差十多岁,却像冤家一样,每次见面就吵。后来见的少了,便不再吵了,可每次烙麟见到她还是会忍不住讽刺几句,只是不管他再说什么,长孙琳都不再理他。
烙麟稍大后,长相极为漂亮,并且开始和我亲近。我问他,为什么不喜欢琳姐姐?
他没有回答我。
贞观十一年,长安和洛阳的世家子弟将东西两京的名门千金按美貌程度排名,还开出了赌局,轰动一时。不出所料,长孙琳名列第一。
承瑛说,也算实至名归。
泰西说,她有什么好,你们都选她。
哥哥说,不然选谁?
之夜说,我选的是阿姐……
承瑛和哥哥互相看了一眼,说,未及笈的不是不能参选么?
泰西说,魏家的小子也是这么说的,不过我还是选了小猫。
哥哥很不高兴,说,告诉你多少遍了,别再这样叫她了。
我转过头看着烙麟,问,你选了谁?
冰澈的美眸转向我,烙麟淡淡说出一个字来:你。
我问,为什么不选琳姐姐?
他扬扬漂亮的眉毛,说,不喜欢她的样子。他的神情傲慢的不可一世,偏又可爱至极。沉吟了一下,他补上一句,长孙琳,她是我的敌人。我笑笑,宠爱的揉乱他的头发,却并没有在意他说的话。
烙麟是一个谜一般的小孩,从来没有人猜得到他心里的想法。开始的时候,人们都惊讶于他说出的奇思怪想,后来听得多,习惯了,也就没有人在意了。然而十岁的烙麟。终究是一个不可忽视的,耀眼的存在!只是他冰雪般凛冽的气质,就带给周围所有人一种任何十岁小孩都不可能给予的,强大的压力。站在他的身边,无论他看不看你,都会感受到这种无所不在的压迫的感觉。
烙麟无疑是是传说中被叫做天才的那种人。很多人学有所长,也可以成为一代宗师。可是像他那样小小年纪,多方涉猎,而又全部都做得很出色的人,可以说是百年难遇。而他又出身皇天贵胄,身兼两代帝王的高贵血统,并且容貌美如珍宝。烙麟几乎是一个完美的人……几乎,因为他的脾气。
小时候的烙麟是一个乖巧粘人,很是招人喜欢的小孩。可是五岁那年,他高烧不退,昏迷不醒,着实重病了一场,几乎丢掉性命。太医和扬恬衣不解带照顾了七天才把他救回来。他睁开眼睛的那一刻,似乎有什么东西改变了,我们看到的不是那双我们所熟悉的,充满好奇的明亮热情的眸子,而是一双如千年冰川般孤傲冷酷的眸子。
他看向我,说出昏迷以来的第一句话:是你么?
我说,烙麟,你没事就好,阿姐真担心你。
扬恬拉着他的手,泪水不断滚落下来,可是烙麟却似乎没有认出他的母妃,冷冷的甩开她的手,说,不要碰我,我最烦女人哭了。
母后见到这个状况,立刻派人去请袁琅,袁琅来后,看了一眼,转身就走了。
母后追上他,说,袁琅大人,请你告诉哀家,这孩子是否有危险?
袁琅只说,请耐心等待几个月,没有大碍。
几个月以后,烙麟果然一一记起了我们,先是扬恬,随后是父皇,母后,之夜,我,哥哥泰西他们。只是他的性格再也没有变回以前那样,还是冷冷的,不太爱说话,很是骄傲,而且脾气暴躁,喜欢出口伤人。与此同时,他变得极其聪明,过目不忘,出口能诵,父皇为他请了很多导师,礼乐射御书数,六艺皆有,请来的老师一开始都很欣喜得到这样一个美玉良材,一段时间以后就都说,再也没什么好教的了,而且被气得不行,所以坚决要辞行。
我们都看得出来,他们是被烙麟逼走的。
这些人都是宗师级的,当他们看到自己毕生苦心经营,引以为傲的造诣还不如一个十岁的小孩,而这个小孩又视他们如无物,百般嘲讽,他们谁又能忍受呢?
这样的情况一直持续到烙麟险些逼死他的音律老师为止。
那时父皇为烙麟请来的是睢朝的首席皇家乐师元凤音,此人已经归隐深山,据说琴艺天下无双。他见了烙麟很是喜欢,还以绝世琴谱相赠。烙麟毫无欣喜之情,冷淡的接过琴谱,当即弹奏一曲,宛如天籁,引来无数飞鸟,绕梁不绝。
元凤音极为惊艳,说,今日方知原来这世上真有这样的奇才,这琴谱上的曲子没有三十年的琴艺是无论如何也不可领悟的。
谁知烙麟一曲终了,竟随手将琴谱撕成两半,说,这么难听的曲子,也拿出来骗人,我来教你,你不会有意见吧?
元凤音也不生气,微笑着说,愿聆雅奏。
烙麟随手弹了一曲,很像方才的那曲,但无比平缓和静,令人心中不自觉生出飘飘欲仙的感觉。仿佛身处最美的梦境,那种奇妙的滋味难以言表。
元凤音由衷的说,殿下绝技,惊才艳羡,凤音这就告辞了。
本来这件事到这里结束,也算是美谈。可是,烙麟望着元凤音的背影,伸出修长漂亮的十指,奏了一曲“玉树□□花”。
我们听来只是分外清冷,并无特别的感觉。可是已经走远的元凤音身形突然顿住,一字一句轻声说,殿下是在嘲讽我这个亡国之臣么?
“铮!”的一声,那根最细的琴弦崩然断开,凄畅的旋律如潮水般退去,四周只剩一片冰凉的沉寂。
烙麟用轻不可闻的声音说,欲将心事付瑶琴,知音少,弦断有谁听?
父皇皱了皱眉头,可谁也没有想到这句话会引起什么样的后果。
元凤音,三千青丝顷刻间变成白雪。我们即使远远的望着,也能清晰地感到他内心如潮水般汹涌的痛苦,苦苦压抑,如今终于到了不可承受的地步。
烙麟静静的与他对视,冰澈的浅色眸子里分明带着一丝笑意。
突然,元凤音身形微晃,“哇”的吐出一大口血来,倒在雪地上。
太医们救了很久都无法令他醒来。
太医说,他心脉已几乎断掉,并且不愿意再醒过来。
父皇说,无论你用什么方法,一定要救活他!
后来,元凤音终于没有死,但我们惊讶的发现,他的眼中,再也没有任何光彩。
太医说,今后他即使活着,也是生不如死。
这件事情之后,父皇对烙麟说,既然没人教得了你,那你以后什么都不必学了。
烙麟说,我想让袁琅做我的导师。
袁琅却不肯,他说,殿下无情,却没有忘情。所以袁琅不能教殿下。
烙麟沉默良久,说,看来我此生都无缘成为你的弟子了。
袁琅微笑,说,殿下惊才绝艳,无论在哪里,都一样可以活的风生水起,精彩绝伦。
烙麟听到他的话,猛地抬起头,冰澈冷淡的眸子中倏然闪过一道光彩。他问,大人,我还能……真的可以么?
袁琅说,请殿下永远向前看,不必回头,就可以了。
烙麟说,可是,这个世界……要怎么办才好呢?
袁琅说,做你自己就好了。
从那以后,烙麟还是冷冷的,很骄傲,但是比起以前的乖僻,要好了很多。只是越来越不喜欢和别人说话,回答都是简简单单的。
我一直很喜欢烙麟,因为他是扬恬唯一的儿子,我始终觉得他很可爱。他与我和之夜的话还多些,只是他再也记不起起来我为什么叫他东海三太子了,并且很讨厌听到这句话。中秋那次我叫了他,他好几天都没理我。
我的伤终于在冬至前全好了,太医嘱咐这个冬天千万不能着凉,并且每天要泡两个时辰的温泉。母后令人为我新做了一件黑狐腋裘,一件紫貂,一件银狐裘,我也从章华殿搬到了千羽殿。泰西天天来看我,有一次被哥哥遇见,哥哥很不高兴。
这天早晨,我和烙麟约了之夜在易情轩喝茶赏雪,他没来,我便和烙麟等他。
我看着细小的雪花一片片落在碧绿的湖水上,异常美丽。我忽然想起泰西,自从我受伤之后,他和哥哥的矛盾好像越来越深。新年之后,泰西就要回洛阳去,也许他们彼此不见面,都会冷静下来吧。
我又想到承瑛,还没想好今年新年送他什么礼物。父皇在城南赐给他一座府第,哥哥说是离建晟做晋王时的住的地方。那里应该有很多美好的回忆。父皇终究还是很喜欢承瑛,他生母去世的早,承瑛不喜欢魏良玉,所以是在我母后身边长大的。
我又想到默绮邂,伤好后我去上课,他却告诉我,新年后他就会回柔然了。他怎么能这么快就走呢……我还来不及告诉他,我喜欢他。
烙麟忽然叫我,阿姐。
我转过头,对上他那双冰澈的浅色眸子。嗯?
烙麟问,你相信我们的世界之外,还有另外的世界么?
我笑了,小孩子最多奇思怪想,问说,怎么会呢。
烙麟说,世人都没有见过龙,龙是否就不存在了呢?
我说,如果没有证明龙不存在,那就不能说它不存在。
烙麟说,既然如此,你相不相信我们的世界之外,还有别的世界?
我说,难道我们不是宇宙的中心么?
烙麟说,我知道有一个世界,和我们的不同,那里有一轮明月,一轮暗月。那里的人都很冷酷无情,只有强者才能生存。不能去爱,爱了就会有弱点,就会死。必须一直一直的仇恨下去,才能不断前进。
我说,心里只有仇恨的话,会很累的,你说的那个世界里的人一定不知道什么叫做快乐。
烙麟说,是啊,是很累,永远都停不下来。
我揉乱他的头发,笑着说,说的好像你是那个世界来的一样!
这一次,烙麟极其诡异的没有回答我。
后来之夜终于来了,雪也停了。之夜担心舅舅新年时考较学问,我担心着凉,我们便没有坐太久就回去了。
陪烙麟到海麟殿,分别的时候,他转过身,清冷如冰的浅色眸子凝视着我的,说,阿姐,来到这个世界,我很幸运。
他的眼神令我忽然很心疼,我伸出手把他抱在怀里,说,烙麟,我希望你能快乐。
他点点头,轻轻的说,我会的。
父皇的生日在正月初八,普天同庆的日子。现在还有一个月,我却为今年送他什么礼物而发愁。这天下午,我请了承瑛和哥哥来千羽殿喝茶,顺便商量一下给父皇的贺礼。承瑛现在已不在宫中住了,所以哥哥比他先一步到,我们便坐在暖阁里说话。
哥哥说,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父皇拥有天下,你送什么他都会很高兴,因为他在意的并不是你的礼物,而是你的心意。
我说,那我就送他一份最有心意的礼物。说完拉着哥哥的袖子问,你送什么?
哥哥笑着拍拍我的头,好啊,给你点主意,我今年送给父皇一匹大宛宝马。
我笑了笑,忽然背上伤口疼痛不已。哥哥急忙揽我在怀里,低头看着我说,你怎么了?要不要传太医?我摇摇头,说,没事,突然不舒服。
正在这时,泰西走了进来,看到我和哥哥,脸色一沉,狭长晶澈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不快。他走过来,漂亮修长的手指伸向我的下巴,说,小猫,不乖哦……
话音未落,哥哥冷冷的开口说,离泰西,我已经忍你很久了,请你适可而止。
泰西缓缓的坐在我们身旁,眸子一刻也不离开我的脸。我看着他,忽然有种奇怪的感觉,这一幕似乎很久以前就发生过,在某个未知的时空。只是这样简单的与泰西对视,就令我心跳加速。
我站起身,对他们说,承瑛应该就快到了,我去准备茶具。
哥哥对泰西说,如果没什么事,我想和徵儿单独待一会儿。
泰西没有理他,继续坐着,纹丝不动。
我向旁边的房间走去,过了一会儿,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还没等我回头,就被一双温暖修长的臂膀揽在怀里。我想回头,那手臂收得更紧了。
别动。身后的人低低的说,我讨厌泰西看你的样子。
是哥哥。他的呼吸吹在我耳畔,薰衣草的气息蔓延在我身边,温暖而骄傲。
过了许久,他放开我,我回过头,看到在他身后站着的承瑛。
那一瞬间,承瑛脸上闪过迟疑,怜悯,伤感,解脱等种种情绪。他说,对不起,我迟到了。
哥哥微微一笑,说,不碍事,我们还没开始呢。对了,泰西也在。
承瑛说,泰西已离去,父皇有事找他。
哥哥说,哦,也好。
我摆好茶具,先将水放在火上。然后将薄如蝉翼的细瓷杯放在小烤炉里微微加热。水煮沸之后,挑起一点儿茶叶放在滤网上,将温热的瓷杯放在下面,沸水从过滤网上浇下,缓缓经过茶叶,注入瓷杯中的便是清澈碧绿的茶水了。
承瑛说,你做茶的方式好奇怪,是哪里学的?
我说,自己想出来的。
哥哥拿起一杯茶,雪白透明的瓷杯里盛着碧绿的茶水,异常美丽。茶香袅袅,如烟似雾,那双宝石般闪亮的眸子里水光莹然,他品了一口,说,好茶,南昭的普洱吧?
承瑛说,是上回大理段家进贡的么?
我点点头,说,是啊,我一个人从来不喝茶,你们要喜欢就送给你们。
哥哥说,那不好,我喜欢你做的茶,每次想喝了来你这里不就好了。
我说,你想来就来吧,我做茶给你喝。对了,承瑛,今年你送什么寿礼给父皇?
承瑛说,我还没彻底决定。不过送什么不重要,圣上在意的应该是我们的心意。
我说,你也这么说,那你送什么?
承瑛说,今秋狩猎的时候我射到了一只麝,请了人取了麝香,和兰花一起,制成绝好的浴膏,用了之后,香气优雅持久,不必在衣服上每天熏香了。
我说,你们都找到了,我却还没找到。
哥哥想了想,说,对了,在民间每到父母生辰,小女儿要亲手做了寿桃献上。御膳师厨艺虽好,却比不上自己女儿的一片心意。也许父皇心中对此有一丝遗憾。
承瑛说,寿桃有些单调,我看御膳师会做的甜点不少,不如做几十种不同的小点,每个都很小,一口之量。但形态选料各异,我想这个主意不错!
我说,好啊,可是我从来没有进过御膳房,怎么办?
哥哥说,不怕,我认识一个人,是京城最好的甜点师。
承瑛问,是金棋涟玉坊的那位么?
哥哥说,原来你也认识他!
承瑛微微皱眉,说,你想让他进宫来教徵儿?恐怕不妥吧。
哥哥沉吟了一下,说,我会再想别的办法的。
我说,什么是金棋涟玉坊?为什么我不能出宫去那里学呢?
承瑛看了一眼哥哥,然后对我说,徵儿,那里不是你该去的。
我没有说话,想着一会儿去问泰西,他一定会告诉我。哥哥对我说,我会想办法让你去学的,你放心吧。
我说,那要快,不然我可学不会。
承瑛微笑,说,徵儿,你这么聪明,一定可以学会。他永远是这样,对我比我自己更有自信。在他的眼中,我只要想做,做什么都会很好。可是我不是天才少女,我很怕承瑛会失望。
哥哥和承瑛走后,我去景华殿找泰西,我想哥哥和承瑛知道的地方,泰西没有理由不知道,虽然他一年有一半时间都在洛阳,可是和他总在一起的魏家小子们应该很清楚。哥哥和承瑛显然不愿意告诉我,那泰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