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开两世》月上钩

9、美人归来 话说顾大娘

　　话说顾大娘在易水山庄住了两个月就跟着文焕前往渡水楼，路她不认得，不过大队前进的速度可比蜗牛她看得出，于是几次醒得到的都是不温不火的答案：“渡水楼肯定早就得到我们下山的消息，那么我们早到晚到也就不重要”顿了顿，文焕指着竹排前的高山流水问道：“此景如何”
　　顾大娘顺着他的方向望去，远山墨色如画，流水潺潺静谧，嘴里却道：“没有遍观天下，不敢妄言”
　　“呵呵，大娘的回答倒和一个人有异曲同工之妙”他的脸上含着笑，眼中闪着温柔的亮泽，倏尔又暗淡：“可惜天不遂人愿，她今生怕是很难真真正正的游历天下了”
　　不忍他惆怅顾曦禁不住动了动嘴皮：“有公子帮他，还算随了他的心愿”
　　公子抑制住满眼的伤痛和游离的思绪浅笑道：“如果顾大娘能一路陪同倒真的能随了他的愿望“
　　顾曦脑袋有些晕，这话题怎么会绕道自己身上不过嘴里还是顺着说：“公子抬爱“
　　公子见她一脸呆愣，于是嘴角含着笑追问：“你愿意吗？“
　　“蛤“娘彻底晕了。
　　此时的竹排只有他二人顺水而下，在凤尾竹遮挡的阴影里公子的脸显得格外的真挚：“大娘愿不愿意同我看见天下风光“
　　大娘紧张得仿佛终于听清考题般，着急的作答：“那是当然“
　　公子仰着脸逆着光芒，在听见答案时那盛开的笑连四周的风光都黯淡了。
　　由于行程缓慢，所以不消几日便被顺水而来的慕容烟逮个正着，不要问顾娘为何用逮字来形容，她可没背着她做什么亏心的事，也不是担心她来了，她这个替工就失业了，那到底是为什么，大娘说不出个所以然，只是想莫非公子放慢进程只是为了等慕容烟，替故人游历山水不过是用来忽悠她的借口。
　　说回那日，正伺候公子早饭的众人，众人指的是顾娘和馒头，慕容烟急匆匆地推门而入伴随着一声急切的“公子”，坐着边吃边伺候的母子吓得没了分寸，碗碰倒了，筷子也掉地上了，脸色变得那叫一个精彩。但美人只是微微皱了眉，便矜持地向公子行礼问好。公子遣了他们母子出去另觅食物，便柔声对美人嘘寒问暖起来。当然后半句是大娘隔着门窗猜想出的，孤男寡女除了这个大概没什么需要隔着门板做了。
　　这样想着，嘴里不觉泄了口气：“人不风流枉少年，这怪不得公子”
　　馒头看着娘亲皱成一团的脸：“娘，你不会是对文焕哥哥有企图吧！”
　　馒头的话一向语不惊人死不休，所以大娘环顾四周后果断的捂住他的嘴，公子总觉得馒头叫他哥哥不合适，大娘此时也觉得刺耳，而且“企图”这高深的词谁教的，一问之下大娘更是哭笑不得，馒头正儿八经地说：“画风姐姐说过是女子就会对公子有企图”
　　“唉，你娘是大娘，不仅仅是女子，下次这种话说不得的”嘴里虽是如此说，可大娘心里止不住失落。
　　馒头看清娘的表情理解道：“我也替娘可惜，明明有企图却因为年纪什么都做不了”
　　顾曦闻言瞬间风化：“馒头真不是你想的那样”
　　屋内两位内力深厚的人在被逼听墙角后，慕容烟忍不住道：“我先去将他们赶走”
　　公子终于绷不住脸上的笑意：“不必，现在出去会把他们吓坏的”
　　夜里，大娘在外头晃悠数个时辰，真真觉得无处可逛，才轻飘飘地返回住所，其实说是公子的处所会更贴切。
　　一树花影下，烛窗内的才子佳人尚在浓情蜜意，大娘实在不能够厚着脸皮在一对璧人前蒙头大睡，何况真的贴身侍女回来，她这个代工大娘该如何自处。正踌躇着，屋内正执棋默思的人已道：“大娘打算在外面立到天明吗？”
　　大娘眼皮颤了颤，故作忸怩地提了衣裙，施施然向两位道了好，慕容烟好似僵了一下身子，脸上已收起柔情蜜意。大娘见此，赶紧狗腿地倒了两杯热茶，不要问大娘为何这么怕她，大概是因为冒充她愧疚也有可能是替了她的位置心虚。
　　大娘心里柔肠百转，公子仍旧状若无人地对着棋盘下着，直到大娘站到骨头发酸，才睥了一眼不足寸长的烛心歉然道：“夜已中天，烟儿刚刚回来还是早点歇着吧！”
　　“烟儿的错竟叨扰公子这么久，这就服侍公子歇息”烟儿那一脸柔情看得大娘真是感动。
　　“不必了，这里还有顾娘在呢？”语毕，睨了眼在旁当摆设的人。
　　大娘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存在，立刻活络起来整理桌台，又训练有素地铺好床褥。一切完毕，恭敬地送走有些不甘的美人，大娘一刻不停的直扑向屏风后的床。
　　“回来”大娘硬生生地止住前倾的势头，返身立在摆着一脸严肃的人身旁。
　　“去哪了？”
　　“哦，看今夜月色不错，便去梨园里逛了几圈”
　　文焕看了外面黑漆漆的夜空，似笑非笑“哦，事实是……”
　　那种了然于胸的眼光，将她里外透视个遍，大娘心里腹诽了几下，继续面无表情地说：“事实是烟儿回来的话，公子该怎么安排我”
　　文焕先将她打量一番，明知故问道“现在住的不好吗？”
　　大娘眨着眼，思量着公子是听明白还是未听明白，最后干脆挑明了说：“公子，我当初顶着烟儿的位置来伺候您，烟儿回来了，我是不是该挪位了”说到，后边大娘不自觉的放轻音调，可怜兮兮地捶着公子的肩，一厢情愿地想若是扫地也可，烧火也行。
　　可是这撒娇伎俩由大娘使出来似乎起了反作用，公子原本清清凉凉的眼瞬间冰冷，窗外的竹映着他的脸明明灭灭，有时落寞，有时自嘲，有时气愤，看得大娘心情跟着起起伏伏，过了一盏茶功夫后才道：“想挪位了，那就等着”
　　等着，这么悬的答案，以大娘的智商很难揣测准确，到底是等慕容烟归位，还是等他的心情，若是等慕容烟休息好那就没法子了，若是等公子那天不耐了倒可以转圜，现在且珍惜吧！希望公子看清她的真心实意留她下来当摆设也是可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