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死别 老人突然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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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昏睡多日的万伯竟然奇迹般醒了过来，一大早就半卧在榻上笑盈盈地看着刚进门的苏容和刘易。二人明显一怔，苏容更是一把握住了老人的手，激动难掩，哽咽叫了一声：“万伯！”
“万伯伯。”老人突然醒来且精神倍增，刘易心中凝重，他没忘记这世间有一种说法叫做‘回光返照’。
“你们来了？”老人一脸笑意，一指身旁的位置，“小易，来，坐到伯伯身边来。”
刘易与苏容围坐在老人的身边，老人看看这个看看那个，面上笑意始终未断，复又将目光投向苏容的腹部，笑问道：“公子感觉如何，可有不适？”
想来老人虽然陷入昏迷，但也听进去了苏容昨日的一番言语，苏容微微摇头。
万伯又道：“这种事情向来艰难，只怕是时候尚早公子才感觉不到异样，未来的日子只怕并不轻松，公子要有心理准备。”
见苏容敛眉不语，刘易连忙道：“万伯伯放心，我会照顾好容儿的。”。
老人这些日子消瘦得厉害，深笑起来褶子铺满了一脸却依然慈祥，“你是孩子的父亲，老头子岂能不放心？”
刘易心间攸的一热，瞥了一眼面色清然的苏容，顿时生出满腔自豪来。
不知是风寒还是腹中胎儿的缘故，苏容勉力撑坐了半个时辰就有些恶心烦闷、头眼昏花，额上冒出一层薄汗来，万伯看出他的不适赶忙让刘易将他送回了房中。
刘易将他抱到榻上，他却拽着刘易的衣袖低声说道：“我稍稍睡一会儿，过半个时辰记得叫我。”
刘易抚了抚他的鬓角，柔声道：“安心睡吧，我会按时叫醒你的。”
得到保证，苏容这才安心合上眼眸沉沉睡去。
刘易掩好被角，凝视着眼前苍白却依旧迤逦的面容，手指细细抚过他的脸颊，“容儿，今生有你有孩子我已别无所求，就算你心里永远没有我的位置我亦心满意足，无怨无悔。”
轻放下纱帐，点燃安神香，这才轻声出了房门。
趁着刘易与苏容离开的片刻，万伯也阖眸睡了一会儿，听到响动又睁开了眼，问刘易道：“公子睡下了？”
“嗯。”刘易点了点头坐到了老人身旁，“万伯伯，可想吃点什么我去拿来？”
老人摇了摇头，“不着急，我们先说说话。”
老人问：“想必公子为何有了身子楼神医都与你说了吧？”
刘易点了点头。
老人笑笑：“如此甚好，看样子你多半也是接受了，老头子心中的顾虑也可放下了。”
刘易未语，虽然到如今仍觉得不可思议，但那毕竟是自己的爱人，自己的孩子，期待总是多过震惊的。
万伯说：“当年因为我护主不周才让公子遭遇大难此生再无娶亲的可能，我一直觉得愧对苏家祖先。我本以为老爷这一脉到了公子之后便要断了，没想到上天终是怜悯苏家。自从楼神医诊出公子的不同之处，我无时无刻不在期盼着这个孩子，这一天我总算是盼到了。”万伯笑笑，“其实啊，要不是多年前就见到过天赋异能的男子，老头子只怕也不敢有那么大的期待。”
“万伯你见过？”刘易讶然，莫非是苏容的大哥？
万伯点了点头，“那是多年前的事了，当时公子才五六岁，夫人有个长相颇俊的弟弟来到了苏府，那小公子性格开朗十分俏皮，喜好广交朋友，来府上两三个月就与京城大半的同龄子弟相处甚融，老爷夫人向来疼溺他并不多加约束，可半年之后小公子却突然不愿见人了，躲在自己的院中从不露面。后来他院中的小厮丫鬟也被老爷夫人遣了出来，安排我与我家老婆子贴身伺候。看到那小公子突兀的身形我与老婆子便不敢多问，直到几个月后小公子产下一孩儿我们才知道这世间还有这奇异之事。”
“后来呢？”
“孩子满月之后父子二人被送回了娘家，后来未再见过。”
刘易心叹大千世界无奇不有，这两三天真是惊喜惊吓接连不断，一个是自己的爱人苏容，一个是苏容没有血缘关系的大哥，今天又多出一个苏容的小舅舅，该不会他刘易的孩儿将来也会天赋异能吧？
默默祈祷着苏容腹中的可千万要是个女儿才好。
刘易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万伯叫了数声方予回应，万伯问：“在想何事？”
“没，没想什么。”
“我刚刚和你交代的可有记住了？”
“记，记住什么？”
“哎，你这孩子！”万伯一声长叹，“总之啊，老头子就把我家公子托付给你了，你可千万要照顾好他。至于吉儿，就让他跟着你们，等他能够自食其力就让他选择自己要走的道路吧，如果有不妥的地方还望你们能加以约束。”
刘易心颤，“伯伯，你还是快点儿好起来吧，你这般交代让我十分害怕！”
“为何害怕，觉得伯伯这是在交代后事？”
“嗯！”刘易重重点了点头。
万伯笑笑：“去把公子叫来吧！”
“哦！”刘易诺诺起身。
小憩半个时辰，苏容精神似好了许多，面色也不那么苍白了。老人已躺回了榻上，面色较半个时辰前暗沉了许多，神色却是释然，苏容紧紧握着他的手，心底一沉再沉。
他望向苏容，幽幽道：“昨晚老头子做了一个梦，我家老婆子做了一大桌的饭菜，桌上有我的贵儿、瑶儿、景儿、奎儿，他们都在等我回去一家团聚呢。”一声长叹，“分别那么久，也该团聚了。公子不必觉得难过，该好好活着将孩子抚育成人，老头子在地下也才安心……”
刘易本以为万伯只是睡着了，可越看越觉得不对劲儿，老人的面色已是蜡黄，胸廓也没了起伏，他不敢去探鼻息，怕惊扰了在一旁一动不动的人儿，全身不由开始打颤。
“容，容儿，万伯伯睡着了，我，我先送你回房，等他醒了再过来陪他可好？”
见苏容不应，试着想将万伯被他握着的手掰开，才发现竟是掰不开，苏容的手比冰块还要寒凉，又试着叫了几声，苏容依旧不应像个木偶似的一动不动。
终是肯定苏容定然是已经发现万伯去了，他身子特殊刘易又不敢用强，刘易顿时乱了方寸。
此刻不管说什么，做什么，或是不说什么，不做什么，好像都不对，无力得巴不得死去的那个人是自己。
这几日是刘易有生以来最苦痛难熬的日子，一边要料理万伯的后事，一边还要照顾那日受了刺激险些小产的爱人，另一边还要安抚哄劝天天哭泣的吉儿，真是身心俱疲。！
买寿衣、买木棺、买坟地，刻碑、择日……样样马虎不得，想做人家相公倒是容易，可想要做一个好相公真的是太难太难！
出殡的那日，刘易找了几个人悄无声息地将万伯抬出了苏宅送上了山，请人做了法事又和吉儿一道在坟前烧了纸钱作了祭拜。
天空微雨蒙蒙，纸钱在秋风中飘飘洒洒，一只老鸦立在光秃的树枝上“嘎嘎”叫着，耳边是吉儿低低的抽泣声，加之想起之前与老人相处的点滴，胸口是浓化不开的悲伤，压得气都喘不过来。
这一刻他在想，到他死去的那天又会是何种情形，那天天气是晴是阴，是雨是阳？又是在哪个季节，有没人为他哭，跪在坟前给他烧纸钱叩首的又会是谁？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死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