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春九月秋》韩毅

30、在一起 苏容依旧握

　　京城是苏容的伤心之地，就算万伯不交代，刘易将来也断然不会带苏容去的，更何况还有个与苏容不清不楚的什么九千岁。

　　次日一早苏容就守在了万伯的床前，喂药喂食都要亲力亲为，万伯何时受过这等荣宠，说什么也不肯接受。苏容却说：“你不是希望我能好好活着吗，难道这最后的日子也不肯让我为你做点什么，想让我带着遗憾与愧疚过一辈子？”
　　当年，万伯受苏父之托护送苏容离开帝都，不料在城外苏容被人劫走，万伯侥幸逃过一劫。后苏家被灭后，万伯几经辗转终是找到了被藏在九王府的苏容，可惜双腿已废。
　　家人被杀，双腿被废，当时的苏容哪有半丝活念，寻得机会便要寻死，撞墙割腕不计其数。若非万伯不辞辛劳、寸步不离的守在跟前时时开导、循循善诱，只怕如今的苏容早就是黄土一坯了。就算后来不寻死了，也是大病小病不断，连年病榻，哪一次不是万伯任劳任怨、无微不至地照顾着。
　　如今，那个为自己呕心沥血、倾尽所有的老人却倒下了，苏容是无尽的悔意和自责，如果不是他的拖累，老人何至于此。
　　当初，三人从京城来到此地，很大一部分原因便是想着离开那个伤心之地开始新的人生。留在那里他苏容永远走不出当年的阴影，一辈子也不可能开心得起来，老人就会为他忧心一辈子。他活着或是死去其实并无区别，可他不能不报答万伯对他的恩情。
　　苏家被灭门，一夕之间没了的不光只是他苏容的亲人，那场灾难带走的还有万伯的亲人：妻子、儿子、儿媳以及两个未及弱冠的孙子。他们只是苏家的仆人，却受了着无妄之灾，可这些年，万伯从未在苏容面前抱怨过什么，依然不求回报的付出着。
　　苏容想，老人最后的日子里他总该为他做点什么，或是守在病床前尽最后的孝道，或是了却他一直以来的心愿…

　　二更时候，刘易服侍万伯喝过药睡下之后便来到了苏容的房中，却见苏容坐在圆桌前，低垂着眸不知道在沉思什么。刘易轻叫了他一声他才抬起了头，轻声唤道：“过来坐。”
　　刘易依言坐到了苏容身旁的圆凳上，瞧见桌上放着一个酒壶和两只杯子有些疑惑：“容儿？”
　　苏容提起酒壶斟了一杯酒推了一杯到刘易的面前，道：“陪我喝一杯。”
　　刘易心知苏容身子不济加之昨日才昏倒过，遂止道：“你身子不好还是别喝了吧。”
　　苏容斟满自己的酒杯方放下酒壶，抬眸凝视着刘易，“只饮一杯，如何？”
　　刘易沉思片刻，心想只怕是苏容因为万伯的事心里不好受想喝酒解愁，一时不忍，轻声道：“那好，就饮一杯。”
　　二人举杯对饮后各自放下了酒杯，苏容突然道：“这两日，谢谢你！”
　　刘易未料他会突然道谢，愣了一下随即咧嘴一笑：“容儿说的哪里话，你我之间何必说这个。”
　　只见苏容双眼凝视着他，神情俨然，“我是说真的，这两日多亏有你。”
　　刘易顿生一种被心爱的人需要着的自豪感，柔声说道：“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举手之劳容儿何必见外。”
　　苏容自嘲一笑：“对于你来说是举手之劳，对我而言却是永远也没有能力办到的，道声谢是应该的。”
　　刘易一怔，连忙道：“容儿我没有别的意思，你，你别误会，我这人没读过几天书不会说话，你千万别生气！”
　　“我没有生气，这是事实。”
　　“容儿，我…”刘易一时不知该作何解释，只怕越说越错，气馁地耷下了头，又是自责又是心疼。
　　苏容凝视着耷拉着脑袋的刘易，盯着他头顶的布巾，缓缓道：“一直以来万伯就有一个心愿…”
　　见他突然转移话题，刘易抬起了头，问道：什么心愿？”
　　苏容一瞬不瞬地盯着刘易大大明亮的眼睛，说：“他希望…我能和你在一起。”
　　刘易心不由跳了数下，不明白苏容说这话的含义，难道是想摊牌赶他走？正思虑间，放在桌上的一只手却被突然握住，刘易猛然抬头：“容，容儿？”
　　苏容将自己的手搭在了刘易的手上，轻轻握住，望着他道：“我记得那日你说想与我做夫妻，这话可还算数？”
　　“当，当然算数！”不明白是何意，刘易的心跳得极快。
　　苏容依旧握着刘易的手，淡淡道：“既然如此，那从今日起，我俩在一起，可好？”
　　刘易大张着嘴圆圆的眼瞪得老大，生怕是自己听错了，就这么呆呆望着眼前的人儿。
　　见他迟迟无动，苏容眉眼微微一低，“如果你不愿意的话就不必勉强。”
　　刘易“扑通”跪倒在了苏容面前，一把搂住了他的腰身，急忙道：“不！我愿意，我当然愿意！我做梦都巴不得和容儿在一起，怎会不愿意？容儿，你说的是真的吗，真的愿意和我在一起？”
　　“当然。”
　　“说出去的话拨出去的水，容儿可不许反悔！”
　　“不反悔。”
　　幸福来得猝不及防，刘易简直激动到手脚发抖，热泪盈眶，“容儿，我好高兴！真的好高兴！”
　　与刘易的欣喜若狂不同，苏容显得有些郁郁不乐，心里滋味难明，但更多的是对刘易的歉疚。一夜夫妻是夫妻，一辈子的夫妻也是夫妻，他和刘易的未来又有多远？
　　当初内心对刘易的那一点点与众不同，在万伯病倒之后全数沉溺了，而今不过是想让万伯在有限的生命里能了无遗憾，除此之外别无其他。
　　不给自己丝毫反悔的机会，苏容低下头对着刘易那张因为兴奋而喋喋不休的嘴轻啄了一下，惹得男人的眼珠子险些掉了出来。
　　“他亲我了！容儿亲我了！”心底有一万个声音在呐喊，心中如万马奔腾。似有什么被拧开了闸门一发不可收拾，刘易再也按耐不住内心的悸动，腰杆一挺双手捧住苏容的脸颊就将自己的唇送了上去。
　　不停吸吮着他的唇瓣，直到微微发白的唇变得潋滟才稍作停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