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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水中月 与其说苏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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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刘易向楼神医预支月钱其实是想着买点什么像样的东西送给心上人的,也好借着由头上苏宅去看看他顺便解解相思之苦,不曾想楼神医那个小气鬼只给了他区区十个铜板。十个铜板能买什么像样货?真是愁死人了。
如果是女子还好,这些钱起码还可以买点差强人意的朱钗、胭脂水粉什么的哄上一哄,可偏偏自己喜欢上的是个同类。若是一般的男人也还好,大可打上二两浊酒,二人把酒言欢一醉方休,可苏容偏偏不是一般的男子,不光身子不好酒量还浅得要命。
有时候真觉得自己喜欢上的是只上等的花瓶,摸不得碰不得更摔不得,只可远观而不能亵玩焉!
在街上东走走西望望,不知不觉便耗去了大半天,蓦然想起苏容喜欢看书又跑到书经铺中转悠了一圈。人家买东西都是看上什么买什么,他却是觉得什么可能便宜问什么,拿拿这个问问那个,若非脸皮厚,只怕早被店家那嫌弃的眼神给活活杀死了。
最终花了七个铜钱买了一支中等偏下的毛笔,又用剩下的钱勉勉强强买了个装笔的盒子,这才心满意足的离开。
回家洗了个冷水澡又换了身干净的衣物,磨磨蹭蹭已是太阳西斜。经过狗子家门口的时候,习惯朝里望了望,堂屋的大门是关着的,只有几只鸡正在院里捡着食。走进院里敲了敲门也不见人应,捉摸着这种时候王大娘怕是在哪家串门,至于那哥俩八成是去哪里鬼混去了。
“哎,真是天助我也!”顺手牵羊捞了一只母鸡提着,大摇大摆地朝苏宅走去。
敲了三下门,这心也不由的跟着扑通扑通跳了起来。
不一会儿,大门打开一个小脑袋伸了出来,咧着小嘴弯着小眼欢喜地叫了一声:“大哥哥!”
“吉儿,想我不?”
“想,我昨天上你家找你,你也不在。”
“我昨天有事儿出去了。”刘易一边往里走一边问道:“你爷爷呢?”
“爷爷在做饭,公子在书房里,我带你去找他。”吉儿道。
“别!”刘易忙拉住了吉儿,干笑道:“不急,我们先去厨房,我一会儿自个儿会去见他。”
吉儿“哦”’了一声,“那好吧,我们去见爷爷。”
看到万伯的时候,刘易吓了一跳,怎的几日不见万伯似乎又瘦了许多,连忙把母鸡扔在一旁上前关切道:“万伯伯,您老是不是病了,怎的几日不见好像又消瘦了许多?”
万伯顿了一下:“人老了,毛病多,没办法的事。”老人赶忙转移了话题,“你来就来了,怎么还带只鸡来呢?”
“王大娘硬塞给我的,不好拒绝,正好炖锅汤给您老补一补。”刘易面不改色地说道。
“你这孩子,真是有心了!”万伯夸赞道。
刘易自顾翻出锅盆,将母鸡的两脚一栓往盆里一扔,说道:“万伯伯,我找到活计了,在楼神医的妙手堂做伙计,改明儿我让他来给你把把脉。”
“把脉?”万伯心不由一沉,忙道:“不用,我自个儿的身子自个儿清楚,没什么大碍。”
刘易把两只手袖往上卷了卷,作势杀鸡状,大咧道:“我知道您老身子硬朗,只不过就是把把脉而已,也不费事儿。年纪大了多留神一点总归是好的。”
说着已经一刀抹在鸡脖子上,一手拎着鸡脑袋一手拽着鸡脚找了个大碗让鸡血全数趟在了碗里,边道:“不像我刘易一人吃饱全家不饿,万伯伯还要照顾容儿、吉儿,要保重身体才是。”
此话正中万伯痛处,又是一滞,苦笑道:“人总有埋入黄土的一天,若老头子真有个万一,不是还有小易你么?”
想起了楼神医醉酒时说过的话,刘易心间一敛,几欲开口想问刘伯,终是咽了下去,肯定道:“万伯放心,我会照顾容儿一辈子的!”没有人能抢走他刘易的心上人,即便是天王老子,除非他刘易死!
顺手将放好血的母鸡丢回了盆中,没留神母鸡还没死透,又舀了两大瓢滚水往里一倒,母鸡扇着翅膀跳了起来,滚水贱了一地。二人也顾不得其他了,赶忙用铁叉将母鸡押回盆中,直至完全不动了才开始拔毛屠宰,捣弄一番二人各自的心事也淡了许多。
苏容不能吃辣,万伯只将整只鸡就着白水一炖,期间催促了好几次刘易去见苏容,都是磨磨叽叽的。万伯心知二人从那晚之后就闹了别扭,却又无从劝和,眉毛都愁白了。
万伯一再催促,刘易也不好一直在厨房中磨叽,只得走了出来。不知为何,明明很想见那人,可真正来了,却又没有勇气去见上一面。
他不知道自己在害怕什么?那晚的不欢而散,苏容的身世遭遇还是他与九王爷的过去?
与其说苏容是只上等的花瓶,不如说他是那水中的月亮。
皎皎明月,一日不见辗转难眠,两日不见茶饭不思,三日不见丢魂失魄。
向来水中捞月譬如竹篮打水,明明近在咫尺却不敢碰上一碰,只能这么望着、守着。那是他的月亮他守着,默默地守着,别人也不可近前分毫,他永远都是自己的月亮,哪怕不能拥抱不能亲吻。
已是初秋,夜凉如水,天空繁星点缀。刘易站在梧桐树下的暗影里,偷偷望着书房的位置,门窗紧闭,灯却是亮着的。虽然不敢见,但只要想到心爱的人就在那里,幻想着他正敛着眉坐在灯下遨游书海的模样,心满意足。
一遍遍抚摸着白天在书经铺中买回的毛笔,到底是没有勇气亲手交给他,罢了那人数不尽的文房墨宝,又怎会看得上如此上不了台面之物。
正欲转身离去,一个清淡舒朗的声音从廊下飘然而来,“你打算就这么离开吗?”
猛然转身,隐约能瞧见廊下一个白色的身影,眼眶顿时湿热,好半天发不出声音,“容,容儿!”
“刘易,你想要躲我一辈子是吗?如果我不叫住你,你是不是打算永不与我相见?”人儿从暗影里缓缓行来,轮椅碾压地面咯吱作响,像是碾在刘易的心上是如此清晰。
忙道:“容儿,我没有!”
却道:“既然不想见,那就永远不要见好了,何必再来?”
压抑的思念破堤而来,汹涌澎湃,几步上前低下身一把将苏容揽进怀中紧紧抱住,低声颤抖道:“我怎会不想见你,我是怕你不愿见我到我。”
“对不起。”苏容靠在刘易的怀中低低道了一句却叫刘易浑身一震,“容儿?”
苏容轻阖上了眼眸,“那天晚上……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