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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质子皇子和皇帝篇二(大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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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漓澍软软的没什么骨头似的侧靠在榻上,而不远处站着的正是看似恭敬的胡海。
胡海等了片刻,见范漓澍没有开口的趋势,于是拱手道,“公子……”
范漓澍这时却抬起手制止了胡海接下来的话,“我知道你是陈皙的人。”
胡海拱起的手微不可见地颤抖了一下,“公子,饭可以乱吃,话却不能乱说啊,这要是让有心人听着了,还不知道要怎样编排咱家。”
“我是不是乱说你心里清楚,不过你怕是不知道,这个消息还是你们家公子告诉我的,”范漓澍看了一眼胡海,见他依旧老神在在的样子,接着说,“不然你以为我和陈皙为何在此时叛逃出宫?就算是没有我,陈皙也会出宫,因为接下来你们……”
“公子!慎言!”胡海此时看起来已有些不悦,眼神飘忽地看了看四周。
“哈,放心,”范漓澍眯起了满含嘲讽的凤眸笑意盎然地看向胡海,“这里啊,都是我的人,而我让你来的目的,是叫你把这封信交给你们的主子。”
听闻范漓澍的话,胡海看着范漓澍身后恍若无闻的两个卫兵,内心大骇。
圣武的军队在多国中无往不利很大程度取决于周贤的治军严苛,这里可以说是这片大陆上最难安插钉子的地方了,就连公子皙他们费尽心机也只安排了不到十个人,并且在军中的位置都不高。再说圣武并非马背上的国家,他们的帐篷并不厚实反而略显清透,说白了就是除了风和雨,其他的什么也不挡。除了周贤的主帐,在其他的军帐外就可以大致听到里面的谈话,更何况范漓澍被安排的帐子更穷酸简陋。如此看来,除了帐中的两人,还有帐外的看守四人也是郑新的人吧,这就意味着能把范漓澍身边都安排成‘自己人’,怕是更有高层的人在安排。
胡海如此想着,也不再质疑范漓澍的话的真实性,一张脸上顿时堆上了笑容,“是了是了,小的一定将东西交到主子手上,请公子放心。”
胡海不知道的是,他转身离开之后范漓澍也抬起了手收回了结界。
郑新对公子皙无疑是嫉妒的,他清雅俊俏,精通文韬武略,并且由于是皇室的幺儿,他身上少了上位者的威严与城府,多了与生俱来的贵气,非常容易让人心生好感。在郑新的记忆里,陈皙对郑新这种男宠一向是漠视的,尽管郑新对陈皙百般挑衅,公子皙都没有出现除了‘面无表情’之外的表情。
陈皙的漠视就像是踩住了郑新的尾巴,郑新常趁着周贤不在的时候来找陈皙的茬,而陈皙依然无甚反应。这倒不是因为陈皙没脾气,而是他自恃高贵,不愿和一个男宠争斗,无端的自降身份。郑新会一直看不惯陈皙刁难与他,说到底也不过是处于自己身处泥潭而见不得陈皙一尘不染高高在上让自己相形见绌的抖M心理,你越是无视我,我越是要怼你。
对于这种人,范漓澍知道若是不展示出自己的价值,陈皙怕是看都不会看郑新一眼。那封信,正是陈皙亟需的一样东西——周贤的军防图,当然,只有一半而已。
有陈皙那样的主子,便有胡海这样的奴才。在范漓澍表现除了自己的势力(雾)之后,胡海便对他上了心,各种殷切问候不离口,直接刷新了范漓澍词典里的‘狗腿’一词。
在胡海拼命往范漓澍跟前凑的时候,范漓澍何尝不是在周贤面前拼命刷着好感度呢?
“唉,”范漓澍想着郑新叹了口气。
郑新对周贤是真的上心。上到衣食住行,下到周贤的每一个动作甚至是无意识的微表情,郑新都牢记于心,现在倒是方便了范漓澍。
听到范漓澍的叹息,周贤从案牍中抬起头看向右侧,虽然一言不发,但从他微微抿起的嘴角,范漓澍知道我们的男主大大不悦了,而最直接的原因怕是自己的那一声叹息。
范漓澍正思忖着自己是不是应该开口说些什么时,只听得周贤淡淡说道,“为何叹气?军营可不比宫中有趣,若是无聊了寡人可没什么乐子好给你找的。”
“才不是因为无聊呢,宫中可不比军营有趣。臣下只是在感慨,若是平时这时候……”
“平时这时候如何?”
范漓澍垂下眼眸,“平时这时候我怕是又在胡思乱想王上晚上又招了哪位娘娘公子……臣下不该胡言乱语,请王上恕罪!”
范漓澍此言倒是让周贤想起,郑新刚到宫中那一会儿,自己确实对他有些兴趣宠了一段时间,后来有了新欢也就把他抛到一旁了。直到有一天晚上经过郑新的宫殿时心血来潮地进去看了一下——那时候才十五的少年郑新缩在被子里,尽管是在睡梦中也是哭的一抽一抽的,整个人瘦了一大圈。听宫人说,他白日里整天地张望着宫门口,傍晚时分就开始打听王上招了谁来侍寝,若是招了人,他便会啜泣着直到入睡,若是未曾找人侍寝,他便会等到深夜希冀一个已经对自己失去兴趣的人的到来。
是了,本来那天是找了一个小宠侍寝的,周贤想了一想,发现自己已经想不起那个小宠的样子,想不起自己为何经过郑新的宫前,只记得当时的郑新活像一只被人抛弃的小猫咪。再后来的郑新不可思议却又理所因当的复宠了,因为周贤后宫的人都曾得宠,换句话说都只有一段时间的宠爱,没有人能求得这位年轻的帝王的二次垂青。包括周贤在内的所有人都不知道,郑新的复宠只是因为周贤突如其利的一丝叫做怜惜的感情。
周贤知道郑新也是锦衣玉食长大,真的不曾想过他会因为怀疑陈皙有不轨之心特意出宫跑到这么危险的地方来。对九五之尊周贤而言,行军打仗就是个辛苦活儿,但是有人对着自己嘘寒问暖无微不至地照顾着,他也不会自虐地拒绝,毕竟由奢入俭难,人都有耽于享乐的劣根在,更何况人们对一心喜欢着自己的人总是会多出一丝宽容的。
得益于原本郑新娇气的印象,范漓澍这几天事事不假手他人地照顾周贤确实让周贤很是满意,若有个好感度显示,这会儿周贤对范漓澍算得上是略有喜欢了,而放在以前,最多算是对自己的一个玩意儿的较为满意的程度吧。
范漓澍看着眼前突然跑神的周贤,突然觉得自己有些反应无能。身为一个有着酷炫狂霸拽设定的男猪脚出现突然跑神这样呆萌的表现真的不会OOC吗??
好在我们的周贤大大终于从回忆里出来了,于是他持着狼毫睨了一眼范漓澍眼前的端砚,意思很明白,你咋滴还不研磨?
身为一只野心,啊呸,一位胸怀大志的君主,周贤无疑是称职的。虽然算不上通宵达旦焚膏继晷,但是批阅奏章到半夜三更也是常有的。而这对范漓澍而言无疑是最痛苦的事了。因为,他很,非常,十二万分地喜欢睡觉啊!
于是在这满室的寂然中,一阵‘哒、哒、哒’的声音打断了原本专心致志的周贤。
而找到了声音来源的周贤脸都绿了。什么‘飞流直下’什么‘口若悬河’什么‘滔滔不绝’字样的词狠狠地砸向了自己的脑门。而范漓澍显然睡得也不安稳,头一点一点的,不过范兄台,你的口水是不是多了一点啊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