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依跳槽记》麻辣安妮

34、为何你在台前风光，我在幕后背光？ 循例在食堂

　　循例在食堂吃完饭，陆航驾车带依依去看艺术展。
　　这是一次画展，因为展览接近尾声，所以人并不多。
　　展览的主题是海，几乎所有的画作都是以大海为背景，有夜幕下的大海，也有狂风怒吼中的海浪。
　　陆航凝视着每一幅画，时而驻足欣赏，时而闭目深思。
　　依依想起来，陆航办公室的墙上也挂了一副大海的画。
　　依依：“这个画家是谁呀，为什么那么喜欢画大海？”
　　陆航：“他是一位俄国画家，埃瓦佐夫斯基（aivazovsky），你看这幅画，小舟在风浪里飘摇，就要被打翻了，就像我们所处的世界，一不小心就会翻船。”
　　依依：“我们可以不去海上，在岸边坐着。”
　　陆航：“不经历波涛，那样的人生太苍白了。”
　　依依：“苍白没什么不好，平安是福嘛，我就想安安稳稳的活到99。”
　　陆航微笑：“看你这么能吃，这个愿望好像很容易实现。”
　　依依：“这是他的代表作么”
　　陆航点头，“这就是《九级浪》。”
　　他是一个矛盾体，既欣赏海上风暴的壮美，又喜欢夜幕下静谧的海边，正如他的人生既不惧风雨、勇往直前，又优柔寡断、畏首畏尾。
　　在处理汪吕的派系之争中，他善于运用心机，把二人摆弄于股掌之中，达到自己的目的，奥运项目并不是汪鹤林要的，而是他陆航要求的，吕行在走投无路的情况下，求助梁圣元达成了他陆航的心愿，却把这笔账记在了汪鹤林身上。
　　所有的矛盾都是可以被利用的，只看你的手法高不高明。
　　他喜欢行走在刀尖上的感觉，但又要保存自己的金刚不坏之身。
　　他对自己的要求很高，这个习惯也蔓延到身边人，对女朋友也同样高要求。
　　发布会的前一晚，各台高层领导陆续抵达凯宾斯基酒店。依依想提前拜访几个重要的台领导，可是给几个台长打电话，他们纷纷说晚上有约，拒绝了她的邀请。
　　其实，台长们晚上都参加了刘彤的饭局。他和井茹一起在附近的私密会所摆下两桌招待晚宴，并没有通知视频事业部。
　　刘彤负责一桌，井茹负责一桌，媒体中心的几个Leader穿插坐在宾客中间。今晚，井茹打扮得优雅华贵，穿着深V红色礼服，脖子上戴了一条钻石项链，左手戴了一块新款卡地亚金表，一双秀目，顾盼生辉。
　　刘彤以主宾的身份，向在场的台长们为井茹做了介绍，奠定了她在公司媒体合作中的地位。
　　井茹善于在这种场合推销自己，她使出浑身伎俩，说话圆滑漂亮，深得大家欢心。她不时地用公筷给台长们布菜，陪他们喝酒，殷勤备至。
　　饭后，赠送与会者每人一套精美的青花瓷茶具。
　　送走大家，井茹也打发手下人回家。她在二楼开了一间房，把刘彤扶了进去……
　　晚上11点多了，依依接到陆航的电话。
　　陆航在电话里很疲惫，“明天下午的发布会，我不能去了。”
　　“为什么？”依依语气有些着急。
　　“彤总临时派我出差，去香港。”
　　“什么事啊，这么着急，不能晚一天，等发布会结束再去么？”
　　电话一端，陆航沉默了，依依知道，如果能推迟，他肯定会争取的，这场发布会这么重要，陆航比自己更着急。
　　“那签约环节，谁签字呀”
　　陆航迟疑了一下，“彤总会去。”
　　依依叹了口气，“你什么时候回来？”
　　“大后天。”
　　刚好把发布会错过了，依依心里很生气，“这次出差很要紧么？”
　　“恩，谈一个设备采购的项目。”
　　“这种采购任务还让你去呀？”
　　陆航：“跟我们将来的业务有关，而且数额很大。”
　　依依追问了一句，“什么业务？”
　　“等确定下来，我再告诉你，很晚了，早点休息，明天的发布会，我等着听你的好消息。”
　　电话里，能听到机场广播的声音，陆航现在已经在机场了，看来真是挺突然的，下班前都没听他提起此事。
　　陆航正准备下班，刘彤把他叫进办公室，移动事业部的裁员进行了大半年，如今接近尾声，倪云也在办理离职手续，刘彤想把这个事业部交给陆航来管理。
　　在S&G，还没有过一个总监管理两个事业部的先例。
　　刘彤对陆航委以重任，“公司没设副总裁，各个事业部总监都是汇报给我，其实我也非常累，也希望有一个人帮我分担，移动事业部曾经是很辉煌的部门，如今虽然凋零，但是元气尚存，我相信在你的带领下，会扭转目前的局势，到时候，有了成绩，我会在总部面前为你请功，你会成为S&G史上最年轻的VP（即Vice President，副总裁）。”
　　移动事业部的业务转型，需要采购一批新设备，刘彤让陆航今晚就去香港。
　　其实，他不是没有考虑到，刘彤为何在这个档口把他调走，刘彤和井茹的事，他也有所耳闻。他一旦离开，依依就会陷入孤立无援的境地。但是，这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如果他今晚不去香港，移动事业部这块肥肉就会落入他人之手，有可能是互动事业部的黄斌，这个人在美国总部的资源很深，陆航一直视他为对手。
　　他不能在这个时候儿女情长，更何况轻重缓急，他分的很清，发布会再重要，也没有空手得到一个部门重要。
　　他是理智多于感情的人。
　　所以，他没有犹豫，毅然让crystal订了飞香港的机票。
　　这层原因，他没有告诉依依，因为没有必要，他有些骄傲，希望在依依心中保留完美的形象，所以，这些事情都推到刘彤身上好了，上指下派，他也很无奈，依依不会说什么。
　　第二天发布会如期召开，一大早，江北就来天鹅湖小区门口，接依依去会场。
　　江北今天一身西装，戴着墨镜，帅的不可方物。
　　依依笑道，“今天穿的像个好人，去相亲么？”
　　“我怎么就不像好人了，坏人能一大早跑来给你当专车司机呀。”
　　他丢给依依一个袋子，“还没吃饭吧，给你带了早餐。”
　　依依打开一看，有包子和豆浆，“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酱肉包。”
　　“是么，我不知道啊，我喜欢吃，所以也给你带了一份。”
　　俩人到达会场，还不到九点，张波看见江北来了，忙迎上去，“江总，你昨晚搭建盯到半夜，怎么不多睡会，这么早就来了。”
　　依依错愕的看着江北的眼睛，刚才他戴着墨镜没注意，这会儿墨镜摘下来，可不是嘛，布满血丝。“这样的事还要你亲自盯着，去二楼开个房间睡一会，反正发布会下午才开始呢。”
　　江北嘿嘿一笑，“你陪我去么？”
　　依依瞪了他一眼，“想得美，爱去不去。”
　　这会儿，BD组的Eason、Monica、Tracy也都来了，依依招呼他们去帮公关公司，一起装礼品袋。每个纸袋里，装一份通稿，装了几份，她突然拿起来一看，发现通稿上面竟然有两处错误，第一句就写错了，日期把6月26日，写成了6月6日；第二个是领导人的title，某某副台长上个月已经升任台长了。
　　太粗心了，还好发现的早，不然这样的稿子发出去，媒体还不得笑掉大牙，又该有人在社交媒体上传播S&G的八卦了。
　　她通知公关公司暂停装袋，赶紧改稿，重新打印200份。
　　临近中午，公关总监沈凝也来了，她看了看现场的布置情况，前排嘉宾的名牌摆位，带着依依分头检查了一下灯光、音响，又跟主持人对了一下流程，最后来到签到处。
　　“你们注意盯好啊，严防会虫。”
　　依依低声问，“什么是会虫啊？”
　　“一些人冒充是媒体记者，过来拿红包和车马费，其实他已经不在这家媒体了，根本发不了稿件。”
　　“啊，还有这样的人啊。”
　　依依头一次听说，看来公关这行里，门道还挺多，跟着沈凝也学到不少知识。
　　沈凝又问现场负责人张波，“嘉宾专访的名单昨天又确认过了么？”
　　张波：“确认过了，二十家主流媒体都会过来。”
　　沈凝又说，“每一家准备5个问题，现场发给他们做参考，别冷了场。单独给一份车马费，这几家是上专稿的。”
　　张波点头，跟媒体接待的人交代去了。
　　“带我去看看嘉宾专访的会议室。”
　　张波带着沈凝和依依来到专访间，后面有大背板，前面的两张座椅也拜访好了，桌上有水，底下有二十张椅子留给记者.
　　张波：“这里离主会场很近，门口有易拉宝导航标，很好找，隔音效果也好。我们安排了摄影和摄像。”
　　沈凝点点头，“这个房间安排礼仪小姐了么？”
　　“安排了。”
　　“后面这么多空地方，再加10把，万一有其他感兴趣的记者来呢。另外，专访时间控制在半小时以内，谁来主持这个环节？”
　　张波一挠头，“这个，没有安排人。”
　　沈凝：“大会的主持人行不行？”
　　张波：“可能来不及，因为会后还有抽奖环节，主持人离不开，得一直在台上。”
　　沈凝：“那这里也需要安排一个主持人，简单的介绍流程，组织提问，不然大家你一言我一嘴，不就乱套了。”
　　张波：“能不能让嘉宾自己当主持人？”
　　沈凝：“不好不好，嘉宾身份尊贵不适合。”她的目光落在依依身上，“你在现场没什么事吧，要不你来客串主持人吧。”
　　依依：“我，不行吧，我没当过。”
　　沈凝：“临时找不到别人，你亲和力不错，这个环节很简单的，等嘉宾和媒体都坐好了，你就介绍下嘉宾和title，然后让大家举手提问，每人不超过3个问题，咱们安排的那5家核心媒体要都提问到就好。”
　　“好吧，我试试。”依依点头答应。
　　还好今天穿了一身职业连衣裙，高跟鞋，本想是幕后，跑来跑去穿运动装方便，但是出门前被苏楠拦住了，“今天那么多领导，你得穿得像样点，那些杂活儿让公关公司干就行，你负责接待好台长，给他们留个好印象，以后好开展合作呀。”
　　在依依换衣服的空档，苏楠递给她一个化妆包，“这个带上，下午的会呢，中午补补妆。”
　　虽然觉得她啰嗦，但依依还是把那支精致的银色化妆包放进包里。
　　中午，公关公司订了麦当劳，江北把依依拉到小会议室，一张圆桌上，有饭有菜有汤，好吃的摆了一桌子。
　　依依偷笑，“外面吃汉堡，他们在屋里吃小灶，把沈凝也叫进来吧。”
　　江北不让，“别叫，就咱俩。”
　　“这么多菜，吃不完也浪费。”
　　“吃不完打包，就想跟你消停地吃个饭。”
　　依依不吱声了，江北给她盛了一碗排骨汤。
　　她很快就喝光了，“这汤好好喝，再来一碗，这是哪家做的？”
　　“江家。”
　　“江家？没听过这个饭馆？”
　　江北一笑，“我家阿姨做的，你喜欢喝，有空来我家吃饭就行了。她手艺特别好，不但会煲汤，烧菜也是一流。”
　　“恩，这个丸子很好吃。”
　　“好吃就多吃点，下午有的忙。”
　　一吃完饭就容易困，依依趴在桌子上睡了一会儿。江北就在旁边看着她，长长的睫毛，弯弯的垂在脸颊上，像一只可爱的小绵羊。
　　房间里空调坏了，依依鼻尖出了些汗，江北就拿起一本书，轻轻的扇风。张波推门进来，看到这场景，一脸惊讶，悄悄退了出去。
　　下午一点钟，刘彤和井茹来到会场。依依问张波化妆师在哪，得给刘彤化个妆，“我也正为这事着急，他们堵在路上了，还得半小时到。”
　　堵车的时间，谁也说不准，万一半小时没到怎么办，依依灵机一动，想起苏楠早上给自己带的化妆包，仗着胆子走过去，这是她第一次跟刘彤说话。
　　“彤总，化妆师堵车还在路上，我给你化妆吧。”
　　刘彤有些意外，“你学过化妆？”
　　依依信心十足的说，“恩，社团活动时有化妆课，我学过。”
　　刘彤将信将疑地坐下来，闭上眼睛，他的皮肤保养的很好，皱纹不深，也没有什么斑点，依依先拿出化妆棉，给他做了面部清洁，然后擦水、精华、乳液、隔离，打了一层薄薄的粉底，在原有的眉毛上勾画出了轮廓，又用眉粉填补了空缺的眉毛，眼妆画的很淡，额头、双颊、下巴打了高光，一切画好之后，又薄薄的扫了一层定妆粉。
　　依依很麻利，全套下来用了十分钟，刘彤睁开眼睛，镜子中的自己好像年轻了十岁，而且不仔细看，还看不出来化妆，他非常满意。
　　“没想到我们S&G的员工多才多艺，不错，不错！”
　　得到老板的称赞，依依心里也很高兴，引着刘彤去旁边的休息室休息。江北小声说，“你给我也画一个呗。”
　　“你又不上台，等你结婚的时候，我给你画。”
　　“拜天地前，新郎、新娘是不见面的。”
　　依依听出他又在开自己玩笑，用手里的化妆包打了他一下。
　　一阵隆重的乐曲声中，主持人上台宣布发布会开始了，依依和所有人站在两侧，随时密切关注着发布会的进程。先是各位领导讲话，待到签约环节，上台的人不是刘彤，而是井茹，她换了一身黑色的晚礼服，高雅大方。依依皱起了眉头，合作是我们谈的，怎么会轮到她签字，她刚想上前，被江北拉住，他让依依看刘彤。
　　只见刘彤在台下微笑着注视，台上的一切尽收眼底，看来是得到他许可的，陆航不在，他是最大的领导，他默许，谁能反对呢。
　　依依紧咬嘴唇，BD组的其他组员也都非常气愤，Monica：“这样一来，我们白辛苦拓展了，电视台还以为是井茹他们干的呢，公司也会以为是媒体中心谈的，我们的功劳谁知道？”
　　依依安抚他们，“我们做的事，陆总都汇报上去了，上面肯定知道，你们放心，奖金一分钱都不会少。”
　　Tracy：“为什么是她签，她什么都没干？”
　　依依：“只要能签约，谁签字不重要，一切以大局为重。”
　　依依不想看下去，走到会场外面，碰见一个记者来签到处，公关公司不让他进去，因为通讯录没有他的名字。
　　“王记者临时有事，派我来的。”
　　“昨天跟王记者打电话确认，他还说能来参加呢。”
　　“这不是临时有事嘛，干我们这行，突发事件是家常便饭。”
　　公关公司还是不放行，“那你给王记者打电话，我们要跟他对话。”
　　“我打了，电话占线，真的。”
　　公关公司问依依怎么办，此刻的依依心乱如麻，台上井茹的风光，越发感到自己的黯淡，“打不通电话，也不怪他，让他进去吧。”
　　过了一会儿，一个记者气喘吁吁的赶到签到处，在签到本上找到自己的名字那一栏，发现有人签过了，质问怎么回事？
　　“我才是王记者，那个人肯定是会虫。”说着掏出名片，果然是正牌的王记者，“我路上堵车来晚了，根本没有让任何同事代我来。我们报社对这个活动还是很感兴趣呢。”
　　依依见状，生怕事情闹大，让公关公司先给他红包，损失的钱回头再算。
　　公关公司一脸苦瓜相，偷偷跟依依说，“空的红包倒是有，但是钱都发完了，没有多余的，刚才是最后一个，已经给那个会虫了。”
　　依依从自己钱包里拿出500，交给公关公司，包好红包递给记者。
　　平白无故损失500大元，依依心里更郁闷了。
　　嘉宾专访的时间到了，刘彤和井茹都坐在上面，依依主持，身在职场，任何情绪都不能带出来，她必须以饱满的情绪主持完专访。
　　发布会结束后，沈凝指挥公关公司收拾现场，大约过了一小时，现场都拆除整理完毕，江北提议大家这么辛苦，一起去吃火锅，他请客。
　　依依很累，想回家休息，但是这个场合，她作为负责人之一，不能不去。
　　一行人来到篝火，这是一家新开的火锅店，装修风格偏小清新，大家落座，江北居中而坐，席间无非是感谢之类的套话。江北讲了几个黄段子，把大家逗得哈哈大笑。这时，陆航打来电话，依依的精神为之一振！
　　“干嘛呢？”听到陆航亲切的声音，依依很想哭，她忍住悲伤，“发布会结束了，公关公司请吃饭。”
　　“是那个江北么？”
　　“对，就是他。”
　　陆航微微皱眉，他下意识的感觉到，此人对依依心怀不轨，这个疑问从ERP上沈凝申请的公关费上就觉察到了，他在游戏事业部举办了无数次会，深知这个行业的报价，看到这个数字，跌出底线，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今天顺利么？”
　　“挺顺利的，今天化妆师堵车，我给刘彤化妆了，他夸我画的好呢。”依依没有说井茹签字的事，不想他烦心。
　　陆航也没提，两个人心照不宣。
　　依依：“你什么时候回来呀，我去接你。”
　　陆航：“不用啦，明天一早就飞回来了，应该赶得及跟你一起吃午饭。”
　　依依：“好啊，那明天公司见。”
　　江北等众人喊依依吃饭，“火锅上来啦，快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