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5、一封匿名信引起的风波 2007年 ...
-
2007年第一场雪过后,总部内审小组如期而至,汪鹤林在28层安排了一间大会议室,专门供他们审计账目。
内审小组的组长Jessica是一个略带神经质的中年女士,细致认真,不苟言笑,在S&G服务多年,深受总部信任,她一到,就宣称谢绝一切饭局,手机关机,不跟任何人交往。
审计工作紧张而有序的进行着,第一个接受审核的是移动事业部,从账目上看,差旅、招待、加班费用都出现问题,还有三个员工两个月没上班,竟然还在吃空饷!
情况汇报上去,总部当天做出批示,开除了一位分管的副总监,三位项目经理,S&G中国一时间风声鹤唳,其他的事业部也异常紧张。
一周后,忙完移动事业部,开始审核视频事业部,有了前车之鉴,陆航早早给大家开了会,申明厉害关系,让大家高度重视,所有的账目务必清清楚楚,不许徇私舞弊。
吕行私下也跟手下人通了气,目前的状况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在一些关键项目上,大家一定要做到守口如瓶,一些有问题的项目,也要尽早“毁尸灭迹”。
三天后,在Jessica的汽车里,发现了一个纸袋,里面是一封机打的匿名信和一叠资料。
匿名信的内容如下:
“我们是X文化公司,去年10月贵司财经节目的招标项目,我们也参加了,两次竞标,无论在节目制作能力、经验、性价比方面,我们都是综合实力第一,已到签约阶段。
因贵司要求紧急,考虑到贵司的良好信誉,所以在没有签约的情况下,我们为此专门招聘了编导、主持人,为节目制作进行了一系列的筹备工作,花费了大量人力、物力。
但最后,贵司副总监吕行任意胡为,不顾招标结果,选择跟一家名不见经传的宣威公司合作。我司感到万分惊讶,其中必有隐情,于是秘密追查。
现已查明,宣威CEO吕佐与吕行是兄弟,且吕行在该公司占有47%股份。500万的合作经费,花在节目制作上仅有80万,其余420万里,200万给吕行买车,160万汇入吕行私人账户。
剩余60万,分别给财务助理陈晓20万,吕行手下邓、冯、章、魏四人每人10万。以上,均有银行转账记录、保时捷4S店销售记录的复印件,全部资料附在后面。
S&G是一家受人尊敬的跨国公司,如果放任这样的管理者肆意胡为,将会破坏公司名誉,对业界产生极大的负面影响,为此,我们把上述材料发给内审小组,相信总部会严肃处理,给出一个公平的解决方法。如果你们不处理,那我们将通过司法手段解决。”
Jessica看完这封信,怒不可遏,找到陆航。陆航表示,自己是今年1月才到岗,这件事发生在去年10月,自己并不知情,陪同她来到刘彤办公室。
“Simon,这件事怎么解释?”Jessica把一摞资料拍在刘彤的办公桌上,“如果证据属实,我马上就可以以职务侵占罪起诉他。”
刘彤很惊讶,丝毫没有心里准备,吕行做的这件事他并不知情,看完那封匿名信,他冷汗直冒。
匿名信,又是匿名信!
刘彤的大脑飞速旋转,这件事是有人陷害,还是真的存在,为什么偏偏赶在审计组来华的这个时候。
作为大中华区最高统帅,他必须表态,“先别着急,这件事需要仔细调查清楚,不冤枉一个人,也绝不放过一个人。”
陆航赶紧打圆场:“是啊,也不能仅凭一封信就断定是吕行所为,还需要跟财务清查账目。去年十月招标情况,我看可以找当时参与招标的人来问话。”
刘彤和Jessica点头。
汪鹤林、财务专员、内审专员三个人分别关在不同的会议室,没收了手机等通讯设备。刘彤为了避嫌,没有参与审问,让陆航代表自己和Jessica一起审问。
在一间秘密会议室,汪鹤林先被提进来了。
他叙述了当时的情况,“招标前,按照公司规定,标书是吕行提交的,我和财务Lucy、审计frank都审核过的,标的是300万。等到正式招标时,五家公关公司来讲标。
我们三人也一起参加了,当时在这些公司里,有一家X公司的方案最好,报价跟标的也最吻合,我们三人的意见都是选X公司,吕行当时没表态,说项目重大要进行详细评估。
后来又召开第二次招标,理由节目需要改版,招标方案也要调整,同时把费用追加到600万元,责令五家公司紧急修改方案。
第二次讲标,没有通知X公司。到场的三家公司里,其中两家是在上次招标里实力最弱的,基本就算是陪跑的,另外一家就是宣威,他们没有参加过第一次招标,是吕行找来的,在其他公司的方案还没有讲完的情况下,吕行觉得不行就给打断了,而后宣布跟宣威合作。
当时我和财务、审计都觉得不可思议,至少应该把所有方案听完,对合作方做到起码的尊重。因为财经节目是吕行负责,专业方面的知识我们不懂,只要流程合规,我们也不好提出什么异议。”
财务专员Lucy、审计专员frank说的也是一样。
审问结束后,陆航对Jessica说,“宣威没参加过第一次讲标,仿佛有人告诉他,第一次没用,不用去,还会搞第二次。而且,在其他公司都还没讲完的情况下,就确定了合作对象,这很不正常,对其他公司不公平,明显存在徇私舞弊。”
Jessica很气愤,“最可气的是公司有规定,合作方不能是近亲属,也不得在与公司合作的企业中,占有股份。吕行明知故犯,跟他的弟弟串通一气,利用职务之便,把公司的财务占为己有,而且数额较大,已经犯了职务侵占罪,这样的人是公司的蛀虫,绝不能姑息。”
Crystal协助内审小组,详查吕行太太的银行账户,去年十月确有一笔160万的款项入账,付款方正是宣威公司。其他几人的账户在同一时间也收到了宣威的付款。
在工商登记的信息上,宣威的股东里确实有吕行。证据确凿,内审小组把此事汇报给了美国总部。
尽管调查行动处于秘密状况,吕行这只老狐狸还是预感到了问题的严重性,他去找刘彤请求支援。
刘彤大发雷霆,“废物,饭桶!怎么能让宣威打到你老婆的个人账户呢,这次落在调查组手里,我也保不了你!”
吕行:“你跟Jessica熟么,能不能讲情?”
刘彤一边摇头,一边拍桌子,“没用!没用!她听命于总部,否则也不会负责这摊子事。如果按照真实情况上报,美国人肯定会把你移交司法机关,在中国,量刑起征点低,一万以上就能判刑了,以你这个金额至少判五年。”
吕行浑身一颤,“我可以把这些钱都补上,最好争取公司内部解决,不要把事闹大了。”
刘彤恨铁不成钢,“你啊,做事太大胆,早知现在何必当初。如果审计组不在,我还能压下来,现在闹到Jessica那边,你知道这个女人油盐不进,让人非常头疼!”
吕行苦苦哀求,“彤总,你不能见死不救啊,看在我们多年合作的情分上,还请你在总部多疏通关系,需要打点的地方告诉我,我绝不吝啬。”
刘彤叹气:“这事没那么简单,我们得分头行动,我帮你疏通上层,让公司尽量不要追究你的责任,但是你也要安抚苦主,不要一而再,再而三的闹事。”
吕行反问:“谁是苦主,那个X公司?”
刘彤申斥道:“你是聪明人,那家公司不过是个幌子,谁跟你有仇,谁想把你撵走,这不明摆着么?快去吧,别再耽搁功夫了,这事得抓紧。”
吕行满面愁容,“你是说汪鹤林么,我跟他不说话啊,让我怎么开口?”
刘彤:“你直接找他当然不行了,弄不好还闹翻了,事情更糟,眼前你只能求一个人,让他从中调停。”
吕行:“谁?”
刘彤:“陆航,如果他肯帮忙,事情就有希望。”
晚上九点,陆航坐电梯来到B2取车。Jessica已经把情况汇报给美国总部,相信不久就会有处理意见下来,一想到吕行将会灰溜溜收拾桌子,离开S&G的黯然场面,陆航心里不由得一阵得意。
事情安排的很周密,所有的苗头都指向汪鹤林,没有人想到幕后主使竟然是这个刚来一个月的新总监。上次饭局上,吕行在他面前大骂汪鹤林是神经病,这个人很没有城府,锋芒太盛,不懂得韬光养晦。
在职场最忌讳树敌太多,人人都想踩你一脚,最后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一个人站在他车旁,是吕行。
陆航一愣,随即笑呵呵的打招呼,装作什么也不知道。
“吕总,这么晚还没下班”
吕行勉强挤出一个笑脸,“啊,是啊,想跟陆总汇报点情况。”
陆航:“别这么客气,上车说,找地方喝两杯。”
见陆航热情款待,吕行很受感动:“不了,不了,谢谢陆总的盛情,我说几句就走。”
陆航打开车门,俩人都上了车。吕行语气凝重地说,“我想求陆总一件事,请你一定要答应我。”
陆航故作不知:“什么事,这么严重。”
吕行:“之前底下人有一笔款子,没有跟我说清楚,我当时也没留神,就同意了。现在有人给内审小组的车子投匿名信,揭出这笔账来,我也逃不了干系。”
陆航:“这件事我恐怕也很难插手,Jessica那是总部的人,我也说不上话。”
吕行:“不用你跟Jessica说,彤总今晚已经飞美国帮我疏通这件事了。”
陆航:“哦,彤总是老江湖,有他出面,还找我帮什么忙呢?”
吕行:“就算总部不追究,但如果举报人不依不饶,要置我于死地,把材料寄给公安机关,我还是逃不过,所以,我想求你帮我疏通这件事。”
陆航:“这我可帮不上忙,我也不知道写匿名信的人是谁,Jessica查出来了么?”
吕行:“她没有,但是我知道是谁,就是汪鹤林,他一直想置我于死地,这次是故意设下圈套,让我往里钻。
这个人手段一向狠辣,我早有耳闻,这次栽到他手里,一点都不奇怪,都是我平时太大意了,早就应该把他干掉,留着一口气,让他活过来反咬我一口,这人就是蛇蝎心肠。”
提到汪鹤林,吕行抑制不住的恨意滚滚而来。
陆航:“好了好了,不管这事是谁做的,我也很同情你。”
吕行听到“同情”二字,很受感动,泪要涌出,这几天他听到最多的就是责骂,“有你这句话,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为今之计,我想跟他和解,具体的条件随便他开,只要此事到此为止,不要再继续闹大就好。
还请陆总出面,当个中间人,我知道你在公司人缘最好,你出面,他总会给点面子的。”
陆航有些为难,“可是我跟他也不熟,他来的时候,我已经在国外了,这次回来不到一个月,跟他也就开过几次会而已。他能不能给我这个面子,我心里也没底。”
吕行:“我听业界的朋友说,他还是很敬重陆总的为人,年轻有为,又有头脑,况且,以后他还要在你手下做事,不会不给你这个上级面子。”
陆航:“此事让彤总出面岂不是更好,他是汪鹤林的老上级了,又是多年朋友。”
吕行叹了口气,“我们俩闹的这几个月,汪鹤林对彤总也颇有微词,总觉得他在和稀泥,没有帮他,这次让彤总为了我的事求情,恐怕会激怒他,更不会给这个面子了。你就不同了,你是完全无关的新人,讲话不偏不倚,他反而能听从些。”
陆航犹豫了一下,终于点头,“好吧,我也不想你被抓起来,嫂子和孩子以后依靠何人啊,这事我就试试看吧,有没有效果我不敢保证,你等我消息。”
吕行激动的握着陆航的手,“只要陆总出面,没有办不成的,我们全家人都感谢你!今后,如有用到哥哥的地方,一定肝脑涂地,在所不辞。”
晚上十点,汪派核心成员来到蔷薇家。
汪鹤林神采奕奕,“听说了么,有人写了匿名信给内审小组举报吕行贪污,Jessica把刘彤都大骂了一顿,这下刘彤也不敢维护他了,这小子不坐几年牢都便宜他了。”
蔷薇:“什么人写的匿名信,怎么偏偏在这个时候?”
汪鹤林:“这就叫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吕行是老虎掉山涧,伤人太重。之前招标,故意让自己弟弟的公司中标,得罪了X公司,结果人家把他给告了,我说告的好,告的秒!”
陆航:“告的太是时候了,刚好赶在内审小组来华期间。”
David:“是啊,有人替我们出头,省去很多麻烦。”
依依:“我们真得好好谢谢这个X公司,以后要不要给他们个单子,感谢一下啊?”
陆航:“还是不要,这个公司动不动就举报,可见也是个刺头,将来合作时,稍有不爽,就把我们给举报了,咱们不是玩火自焚么?”
蔷薇:“也是,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都做的出来,也不是好鸟。”
汪鹤林笑着说:“不管怎么说,现在的局势对我们相当有利,我就等着看吕行锒铛入狱。”
陆航:“我倒是觉得,他坐牢对我们未必是好,总部肯定会追究你我的责任,现在S&G中国盈利状况不佳,曾经的摇钱树SP业务也倒了,移动事业部裁员1/2,下一个会不会轮到我们?
现在整个公司的风气就是揪住一点小错穷追猛打,绝不放纵,搞不好就像我上次那样,按上一个管理失职的罪名,到时候真是城门失火殃及池鱼,你我不得不早想对策。”
汪鹤林细细一想,确实有这种可能,“你说我们该怎么办,才能全身而退。要是因为吕行这个败类,连累到咱俩,就太得不偿失了。”
依依:“我们可不可以找那个X公司的人,让他们不要再继续追究,把事情闹大,大不了今后找机会跟他们合作,也算是补偿。”
蔷薇:“这倒是一个办法,我看彤总也不想把事情闹大,今晚已经飞去美国游说了。”
David:“现在吕行个人已经不重要了,他已成败局,不管从什么层面上来说,触犯公司规则,肯定要离职,最好是所有的事情让他一个人背着就好,不要因为一条鱼腥了一锅汤。”
蔷薇:“但是这事太敏感,谈不好容易被将一军,管理层都不适合出面,由谁跟X公司谈呢。”蔷薇的眼光落在依依身上。
陆航也给了她一个眼神,依依会意,“要不我去谈吧,我就当不知道这回事,重新谈一项新的合作项目,这样他们的目的就达到了,总不会把合作方告上法庭吧。
毕竟吕行是S&G的人,告他,S&G脸上也无光,说不定还要受牵连配合调查,这样对大家都没好处,你们说是不是?”
David:“都是混江湖的,名声最重要,得罪S&G,对X公司也没好处,这个道理他们应该明白。”
汪鹤林叹了口气,“这小子死有余辜,这么做真是便宜他了。”
看他的口风有松动,这件事就这么定下来。
散会后,陆航送依依回家,“刚才发言挺精彩的。”
依依:“还不都是你教的。”
早在那个北大之夜,俩人就已经谈好了,整件事的流程、发展都在预料之中。
陆航:“你看着柔弱,其实胆子还挺大的。”
依依:“他们应该找不到破绽,看出匿名信是我写的吧。”
陆航一笑,“这件事你最好忘掉,就当没发生过,然后每天在心里默念匿名信是X公司写的,时间长了,你真的会以为匿名信真的是X公司写的。”
依依:“怎么可能,这不是自欺欺人么,我又不是老年痴呆,自己做过什么不知道么?”
陆航:“这是心理暗示的力量,你总想着一件事,最后连自己都会相信的,不信你试试,这样对你最好。”
依依在心里暗笑,那你能不能每天想我一千遍,然后就真的爱上我了呢?
陆航看他不说话,若有所思,“笑什么呢?”
依依:“噢,我是想,不用真的找X公司谈合作吧。”
陆航:“无非是做做样子,避避风头再说,可以拖一拖谈判进度,保持个良好的沟通关系就行。”
依依:“反正就算有人追查,X公司也不会承认的,毕竟没做嘛。”
陆航笑着说,“匿名信本身就是莫须有,是我们达到目的的一种手段,是真是假,有时候并不那么重要。”
第二天晚上,还是在B2地下车库,一地烟头,吕行正在焦急的等待陆航的回信。
大老远看见陆航来了,他连忙掐断烟蒂,快步迎了上去,“陆总,怎么样?”
陆航皱起眉头,“哎,费了半天劲,总算是不负你所托,他答应了,但是有一个条件。”
吕行:“什么条件,你说,只要是我能办到的。他想要多少钱?”
陆航摆了摆手,“不是钱的问题,是关于奥运转播权。”
吕行迟疑了,“这,这我可帮不上忙。今年的奥运直播已经跟A&D合作了,怎么能说变就变呢。”
陆航:“是啊,我也说你帮不上忙,跟奥组委也不熟,但是不管我怎么说,汪总也不让步,就是这个条件。给你三天时间,三天后不签约,资料就会递到海淀法院。我也没辙,我这个中间人也尽力了,你想办法吧。”
陆航开车走后,吕行咬着牙给梁圣元打电话,“师哥,看在我们同窗十年的份上,有一件事你一定要帮小弟一把,小弟和全家人的命运就在你手上了……”
梁圣元离开S&G后,深感当乙方的苦,这回自己要翻身当甲方,所以去了EASP做起了上游生意。这家公司代理世界各大顶级体育赛事的版权,而梁圣元正是版权中心的负责人。
因前者奥运项目的失利,让他背了黑锅,他发誓今后的体育赛事一个也不给S&G,让刘彤和蔷薇吃吃苦头。
接到吕行的电话后,他真是又急又气,可是他也受过吕行的好处,他的私账也禁不住查。如今,火燎眉毛顾眼前,如果这时候落井下石,保不齐吕行在里面,把自己那点龌龊事也抖了出来。
梁圣元:“你是知道的,奥运组已经跟A&D签了独家,怎么再跟S&G合作啊?”
吕行:“这不就是钻合同空子么,跟A&D签的是传统直播版权,可以跟S&G在社交媒体方面展开合作……”
事情紧急,他马上给奥组委写邮件,“S&G是一家享誉全球、非常有实力的媒体公司,今年的奥运赛事举世瞩目,S&G的加入,能够为奥运的报道增加更多的宣传机会,利用互联网的力量将奥运圣火传播到世界各地。
S&G在社交媒体方面居于世界领先地位,可以与A&D的传统直播形成呼应,观众可以一边观看比赛,一边在社交媒体参与互动讨论……。”
三天后,S&G中国所有员工都收到了两份邮件。第一封,公司下发对吕行的处理通知:以业绩不佳为由,内部辞退。一同辞退的还有他手下四名心腹和财务助理陈晓。
第二封,公司宣布与奥组委正式签约,成为今年夏季奥运会的首席社交媒体战略合作伙伴,与A&D一同享有奥运会的转播权。
对于吕行来说,这是最好的结局了。
对于所有人来说,这也是最完美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