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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一个高大帅气的背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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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姚瑶走到大门口,刚跨进校园没有几步就被旋风一般的几个人给撞了一下,我抱着几本书闪开的及时,并没觉得怎样,倒是姚瑶被□□了一下,书包笔袋落了一地。
那一群人看样子也是学校的学生,穿着跨栏背心一路欢声笑语打着篮球,看样子是往篮球场去的。我没顾上细看,蹲下帮姚瑶捡东西。姚瑶气急败坏冲着那群男生的背影大骂了几句,可惜那群男生跑的太快,估计他们一句话也没听到,不然怎会连脸都没转过来一下。
“我靠,什么熊人,眼瞎吗,该死的。撞了人也不说对不起······。”
她骂了几句不吱声了,也不捡东西。
“姐,你看,你看那个带头打球的男生怎样?”
我只顾低着头捡东西,听她一说莫名其妙地抬起头看了看她。
“你看我干嘛,我说看前面的那个男生。”
“哪个呀?”
我抬眼望去的时候,只看到远远地一群人的影子。
“就是中间那个啊,高个子的。”
我只看到一个人的影子,在那一群人中的确显得有些出类拔萃,我实在不明白姚瑶让我看什么,又能看出来什么。
“哦,看见了,个子挺高的。”
“什么呀,什么个子挺高的,我是说人,很帅气。”
“你看见了?”
我感觉好笑。我拉着姚瑶去初三教学楼,她一路上还在对刚才看到的影子念念不忘。
教学楼的中间部分是中空的通道,通道里面的风很大,走过去的时候感觉十分舒爽,即便8月底了,我和姚瑶经过宿舍的忙乱身上还是感到微热,经过道的风一吹头发都飘扬了起来,一种神清气爽的感觉,我觉得这就是校园的感觉。
过道两边是黑板,学校平时有什么重大通知、成绩通报、演出、喜讯都会张贴或者写在黑板上,我们经过通道时黑板下面站满了黑压压的人,大家都在仰着脑袋争先恐后的在黑板上锁定目标。
“走,看看去。”
姚瑶从小爱热闹,拉着我非要凑过去一看究竟。我和她相反,人多的地方总是避道而走,不喜欢人多的地方,和自己没关系的地方更不会踏进半步。我拗不过她,被她拖拽着到了黑板下面。
人太多,我们就站在黑板外围,黑板上是粘贴上去的红纸,红纸上写着学生的名字。我看到了红纸顶端的标题“兴隆十中初三分班名单”,上面的名字能看到一部分,下面的名字全被站在前面的同学挡住了。学校每一学年都会为初三学生分班,根据初二学年期末考试成绩分班,一般而言1-4班是升学班,学校老师重点培养的升学生,5-12班都是学习成绩差的学生,我们俗称“差生班”。不知道为什么大家约定俗成给这样班级的学生取了这样一个等级这样森严的名字,哪怕是叫“就业班”也好啊,一旦进入这样的班级,无论你学习如何努力用功,你都只能被冠以“差生”,差生就是放弃希望,大家平时聊天也会带着鄙夷的语气说道。
“咦,差生班的能好到哪去。”
姚瑶的爸爸也就是我姑父认识学校后勤的人,早在假期的时候姚瑶已经知道我和她都被分在了二班,所以我已经没有多大的积极性再去看自己在哪个班里,姚瑶还在人群里挤进去,她的目标明显是二班,我真不明白她已经知道自己在二班为什么还会再去凑热闹。
“姚瑶,走啦,你找谁的名字啊?”
“等等,我看看和我们分在一起的有没有熟人。”
熟人也好,不熟人也罢,和我们又有什么关系呢。不知道为什么我的好同学好朋友从小就寥寥无几,别人不来亲近我我几乎是拒人千里之外的,即便别人来亲近我,我也是欲迎还拒保持不冷不热淡淡的态度。据姚瑶说我在很多同学眼里都是一副高傲冷漠的样子,不合群,总是一种落落寡欢拒人千里之外的样子。
新学期开始,很多同学隔了2个月没见,甚是想念,很多人一见面就像炸了窝似的,有说有笑,有的甚至拥抱,或者互相拍肩膀,或者拉着手互相倾诉这一假期的生活。在我这种事情几乎从没有过,即便有女同学高兴之余和我有些亲密动作,我总有些不自然,或者说排斥,基本上都是出于礼节性地看着别人在说,自己一个人看着保持微笑。但是别人说的话,我十有八九一句也没听进心里。
我默然站在过道中间看着黑板下面的学生,心想不知道几家欢乐几家愁,得有三分之二的学生被分到差生班啊,这三分之二的学生基本上都会选择自甘放弃,要么草草结束九年义务教育,拿个初中毕业证出去打工,要么去读个职高,学门技术,总之和大学基本上是绝缘了。想要上好大学,必须读个好高中,进入差生班,好高中的大门基本上早就对他们关闭了。
“姚瑶,你看看梅梅在几班?”
我忽然想起了一起长大的发小梅梅,她和我同村,学习十分刻苦用功,但是学习成绩却一直不怎么好,不知道她这次分班能否有幸进入升学班。
姚瑶并没有回答我,背着我高举着手做了一个“ok”的手势,她找了好久,我都不耐烦了。
“找到了吗?”
“等一会儿。”
许久姚瑶才从人群里挤出来,她又出汗了。
“怎么,看到了吗?”
姚瑶摇了摇头。我心里一沉,其实我早就猜测梅梅进入升学班的可能性比较小,即便事实如此,我还是感觉有些悲伤。
对梅梅的感伤,我不知道算是一种什么感情,也许是同情,也许是同命相怜。我常常觉得自己已经十分不易,能让我感觉可怜的人少之又少,梅梅只是有时的境遇让我觉得老天爷实在不公。妹妹上面一个哥哥,一个姐姐智商都比她高,她是家里唯一个被称作“笨的”孩子。但是梅梅即便被无数人打击,依然没有过放弃学习的念头,无论家里人怎样嘲笑,她都始终如一地该学习的学习,该用功的时候坚决不含糊。
可她比哥哥姐姐付出的都多,学习成绩却总比不上他们,还老是受他们的挖苦。假期的时候梅梅遇到不会的问题,请教她的姐姐,她姐姐一般都是讲一遍就不耐烦了,梅梅每次发问,她姐姐就急眉瞪眼。即便多么不耻下问的心也经不住自己亲姐姐的如此蹂躏,她一般都请教不得其解的时候拿着作业班到我家里来问我。
或许我生性冷淡,一个再简单的问题问我一百遍,我也都是不急不躁,不带有任何情绪。我不知道这种态度是因为我觉得梅梅已经够可怜,还是因为我觉得和自己没关系所以如此平和。梅梅起初去找我的时候,我很纳闷,她家里明明有现成的人可以问,怎么大老远从村西头跑到村东头来问我。
“我问过我姐,多问一句她就吼我,说我笨。”
后来每次梅梅来家里问我问题,我都不再问她为什么,她问什么我就一遍一遍的教,直到看到她似懂非懂的样子,我问懂了吗,她点点头,但是却不是肯定。我知道她肯定还是似是而非的状态,即便我没有流露任何看不起或者不耐烦的情绪,她仍然会觉得不好意思再麻烦我。就是这种刻苦学习的精神支持着梅梅,经常让她在我家里一呆就是一天。
我有时候真觉得梅梅十分可怜,可怜的不是老天对她的不公,而是她的心,我常常想,她的自尊心是不是已经迟钝到可以让她屏蔽掉别人对她的态度,那一次次受到打击的自尊心,我无法现象如果是换做我,我会怎么样。
“要不我再去差生班看看,看看她在几班?”
反正都是在差生班,知道在几班又能怎么样呢。我没让姚瑶去,在学校总是要见到梅梅的。从知道梅梅在差生班的那一刻起,我就在想如果见到梅梅该怎么不着痕迹地安慰这个姑娘。
既然分班,肯定就是大迁徙。我们的书桌都是自备的,每个人都要从原来初二的教室挪到新的班级,新的初三二班在三楼第二间教室,我们原来的初二在前面教学楼的一楼,我和姚瑶摇摇晃晃地抬着课桌来回跑了2趟才将课桌抬到新教室,期间我几乎是每到一层楼都要喊停,在楼梯口歇一歇。原本姚瑶要叫几个和她要好的男同学帮忙,我制止了。我不想平白欠人家这个人情,自己累点只要力所能及的事情坚决自己做。况且姚瑶那几个要好的男同学都在差生班,我不是对差生班有什么偏见,只是他们经常和姚瑶在一起玩,我怕耽误姚瑶学习,这一年十分重要,看好姚瑶是姑姑和姑父交给我的任务。
每次在楼梯道口停顿的时候,总有以前班里的同学,他们看到我和姚瑶不免招呼,问我们现在在几班,我们也象征性地回问一下他们现在在几班。姚瑶总能他们聊到嗨点,我嘛,意思意思说两句有空去找你玩儿,我自己都不相信自己回去找人家玩儿,估计人家更不会相信。
“唉,姚瑶,你们怎么才搬啊?”
第二趟抬我的书桌时,我们在一楼遇到了以前的同班同学杨晓宁。杨晓宁穿着崭新的牛仔背带裤,白色的T恤衫,扎着高高的马尾,人显得十分清爽。据同学们说杨晓宁家里条件很好,衣服款式都是最新的,很多同学都羡慕她,再加上她平时出手阔绰,大家也都愿意和她来往。
姚瑶看到杨晓宁十分惊喜,放下书桌和她聊了起来。
“晓宁,你穿这身儿太漂亮了,又是新买的。我刚才看分班名单了,咱们还在一个班呢,还有我姐,我们以后还是同班同学呢。”
姚瑶喜形于色,一看到杨晓宁就分享这个消息。杨晓宁说也看到我们的名字了,我想她之所以说看到我也是碍于我在场的缘故吧,我和她平时没什么交集,我们能否在一个班她应该不是十分在意。看样子姚瑶和杨晓宁要长聊了,可我们在的地方是通往楼上的主楼梯,人来人往很多同学都在往楼上走,我不想在大庭广众之下因为她们侃侃而谈被频频侧目。
“姚瑶,我们先上去吧,到了教室再聊。”
“我帮你们。”
杨晓宁十分好心地过来帮我们抬桌子,她好心反倒办了坏事儿,楼道本身就窄,多一个人就更容易跌跌撞撞了。她俩一路上只顾着聊得投机,似乎并没觉察三个人抬一张桌子根本就是六根手指挠痒痒——多一道儿。
“晓宁,你帮我们抱着里面的书吧,我和姚瑶抬,这样能轻不少。”
我这样说,晓宁照做了。她亦步亦趋地跟在我和姚瑶后面,不抬桌子她轻省了不少,话匣子更是如同决了堤的水滔滔不绝。我就纳闷了,她怎么就有这么多话要跟姚瑶说呢,还有她的假期生活怎么就这么丰富呢。别人的假期生活只能让我羡慕,我从未对别人提及过我的假期生活,况且的确没什么可说。
“姚瑶,你知道吗,以前次次考年级第一的李超群也分到了咱们班,他可是次次稳拿年级第一啊。”
“是吗,那咱们的新班主任可不乐坏了,听说升学率直接关系到老师的奖金,李超群肯定会被报送一中啊。咱新班主任是谁啊?”
“就是咱们以前数学老师的老公‘潘大头’啊。”
“是他啊,那以后可有我们受的了,据说他管学生很严啊。”
“可不会吗,要不怎么叫他潘大头呢。对了,还有一个爆炸新闻,咱们班还有一个从外地转学来的新同学,是个大帅哥,而且学习成绩特别好,听说是在省重点中学,人家是考上去的中学,一年就收那么点学生,都是精英中的精英,最主要的是长得帅,这次李超群能不能再继续拿年级第一名就看这位新来的同学了。”
“真的?长什么样,你见过吗?那么好的学校怎么会到我们这样的小学啊,不是以讹传讹吧?”
“学习成绩我没亲眼见,但是人我见过,的确很帅啊,篮球打的特别好,听说还得过奖,比咱们篮球队的人打的好多了。”
“快说说长什么样?叫什么?”
“好像叫高领先,高高的个子,很阳光,就是那种英气逼人的感觉。我暑假在篮球场见过一次。”
“咦,你说个子很高,不会是他吧?”姚瑶若有所思地样子。
“你见过?”
“没有啦,我上哪儿见去,说实话,你是不是一暑假都偷偷去看人家打球去了?这新衣服,这脸上晒得,以前你可是从来不晒太阳的。”
我偷偷瞄了一眼晓宁,她的确比以前晒黑了不少。
“你又瞎说八道。”
晓宁的脸微微闪过一片红晕。
8月的晚上7点左右天色已经有黑影了,我们住校生晚上要上晚自习,教学楼里灯火通明,每个教师都有12盏白炽灯灯棍,在这种灯光下学习,我心存感激,在别人都交头接耳说话的时候,我将不熟悉的英语单词挨个组句温习。
今晚还不是正式开学,人也没来齐全,走读的学生一个也没有来。住校的学生新学期开始,刚一见面,欣喜之余有不少约了一起到镇上的小餐馆小聚的。剩下来教室的人,心还没定下来,自然也静不下心来学习,大家在教室叽叽喳喳地聊着假期生活;大家绝大多数都是刚分过来的新同学,新同学和新同学还要有个熟识的过程,教室里说是在晚自习不如说是在开新同学见面会。
姚瑶和我暂时同桌,我坐靠走道的一边,她坐靠窗子的一边。或许是因为我太闷了,只顾着低头学习,她净顾着扭着脑袋和后面的晓宁说话。
“你说的新来的同学,在吗?我没看出来有帅哥呢。”
姚瑶刚进教室就已经把新班级里的男同学筛了好几遍。我们坐前排,她偷偷地一遍又一遍地回头看后面,逡巡了几圈估计没发现目标才问晓宁的。
“人家是走读生,肯定今天没来啊。”
“对了,晓宁,你不也是走读生,今天怎么跑来这么积极,以往也没见你这么用功啊?”
晓宁被姚瑶反问以后似乎有点措手不及,她语无伦次地胡乱解释了两句,姚瑶根本不信她的话。
“你是不是有事儿啊,说,你的小心事儿,还想瞒过我,说,从实招来······”
姚瑶趴在晓宁的桌子上嬉闹起来,两个人头对头地叽喳个没完,姚瑶拽着晓宁的胳膊摇晃着要她说实话。
我钢笔没有墨水了,从书桌里拿墨水瓶灌墨水的时候发现新班主任,也就是传说中的“潘大头”正背着手站在教室的前门一脸威严地审视教室里的每一个人。我赶忙用胳膊肘捣了几下姚瑶,示意她别闹了,姚瑶回过头看到了新班主任,赶紧正襟危坐随手翻了一本书在面前。其他同学也陆陆续续发现门口这尊威严的大神,他不说话,但凌厉的眼光透过厚厚的镜片让人心生畏惧。
教室里很快雅雀无数。潘大头慢条斯理地踱步到讲台上,所有的学生都不由自主地抬头看他,想知道这位新的班主任有什么训诫。
潘大头实际年龄也就37、8岁,可本人看起来却比实际年龄老很多,虽然没有秃顶,但是前额的头发已经显出稀疏的迹象,再加上微微隆起的肚子,整个人看起来倒像四十多岁。
“今天人来的不多嘛,看来大家学习的积极性还不是很高。本来想今天给大家讲几句的,既然人不多那只能浪费你们明天上课的时间了。
学习的事情我就不先说了,先说一下你们座位的事儿,你们现在的座次都是临时的,刚分班嘛,谁进来的早谁就挑个好位置,这样对人家来晚的同学而言肯定不公平。明天会统一排一次位置,不过不是像你们以前按照高矮个儿排位置,是按照你们上学期的期末考试成绩排,以后每学期都会根据考试成绩重新排一次,要想坐好位置就得努力,名次靠前的学生可以先选,靠后面的等别人都选完了就剩你的了。”
我从来没想到,学习成绩不仅可以作为分班的度量衡,还是挑选座位的筹码。紧张的氛围立刻在我心中抽搐起来,我暗暗想,今后我一定要更多的努力。
姚瑶看了我一眼,很失望的样子,我明白她的心思,她和我的成绩悬殊挺多的,估计等我选完位置她再选时我的同桌恐怕早就已经名花有主了,她能分进升学班她已经念阿弥陀佛了,至于名次估计也是很靠后。
这时候晓宁从后面轻轻捣了两下姚瑶,这是她们以前就约定的暗号,晓宁要传东西给姚瑶,姚瑶两眼直直盯着潘大头,手却伸向了后面,晓宁不知道给了她什么东西,她一直攥在手心里,我们靠前排,她也不敢打开看。
潘大头不说学习的事儿,说的事儿却比学习更深刻。好在他的训诫时间并不长,说完排位置的事儿,他慢悠悠地扫视一遍教室里的每一张脸后,又原路线走出了教室。他一出教室,教室里的同学马上炸开锅了,大家立刻热议起来这位新班主任,对新班主任安排位置的事儿也各抒己见。
晓宁给姚瑶的东西似乎已经分散了她不能和我继续同桌的注意力,她的一门心思都在手心里了。我在心里念阿弥陀佛,不然又得听她叨叨一番,她如何如何想和我坐一起,岂不知我根本不想和她坐一起。潘大头前脚刚迈出教室,她后脚就迫不及待地打开手中的东西,原来是张纸条。
“下课我带你去个地方,见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