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九回 恨君不似江楼月 “原来是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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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是你。”
轻吸了口气，不经意的皱了下小巧的鼻子，仿佛还是那个会因为小小一块桂花糕而破啼而笑的花颜。
恍惚间，以为还是在云雾缭绕里的白云山上，漫天的梅花，忽然的瞬间落下，隐约落进白衣孩童的眼里，让他看不清这个乖乖呆在青衣男子身边的白衣女童，绝色倾国的面容，只记得，那时的她，白衣胜雪。
那一刻，仿佛永恒定格。
仿佛兮若轻云之蔽月，飘飘兮若流风之回雪。
多年以后，他忽然莫名的想起这两句话。是不是，如果当时狠下心来拒绝，以后的一切都不会发生？
如果？
永远都只是如果……
只是那时，仿佛一切都已经晚了吧，什么都已经开始了，无力阻止。
“师兄,终究还是只有你对我最好。”悠悠的一叹气，仿佛丝毫不在意自己莫名的头疼欲裂。也不曾在意，为什么自己忽然的换了个地方，仿佛她一直就是在这个地方。哪里都不曾去过。
“师兄，颜儿是不是错了？”慵懒的拥着一袭薄衾，颇为吃力的坐起，似乎埋头思索什么东西，终于抬头，看着他。眼里隐约有泪。
“师兄，颜儿放弃好不好？颜儿不爱他了。”见龙焱没有反应，花颜又补充着。
是终于的醒悟，还是只是一时赌气？
龙焱什么也没说，只是静静的看着她。不知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的这个小师妹再也不穿粉色衣裳的呢？说起来，他这个师兄做得也真是太失败了，唯一的师妹，居然连师妹这样的事情都不曾知晓。仿佛还是昨天的事情，白云山上的雪地里，那个一脸坚定的粉衣身影，坚毅的眼神，如今，仿佛什么都不曾有过。
忽然的心疼了。
明明知道，她很痛很痛，却什么也做不了，只能远远的在一旁看着她，看着她疼。
轻轻将她拥入怀中，“告诉师兄，你们到底怎么了？”明明是那样冷冽寒冰般的男子，却发出如此温润如玉的声音，只为怀中的她。想来，要是自己那个同父异母的哥哥看见自己这么温柔的哄人，恐怕会吓到从龙椅上摔下来吧。
温暖的怀抱，环绕在鼻间的熟悉气息，终于让花颜有片刻松懈，渐渐，泪水开始泛滥。整日整日的忍耐，原本以为自己都已经麻木，谁知，只是忘记了。
真好笑啊，连哭泣都已经忘记，只记得疼痛。
疼到都忘记了……
“师兄，他……”微微的啜泣变成嚎啕大哭，让即使近在咫尺的龙焱也听得不甚真切。唇齿间隐约飘逸出的几个字，“忘记……”“秦芫儿……”“成亲……”……
哭着哭着，仿佛是累了，声音渐渐低下去，只剩呢喃。“他不记得我了……”
抱着怀里人，一动不动，生怕细微的一动会将怀中人惊醒，她是睡得最惊醒不过的了。还记得那年白云山上的第一场雪，夜半时候，居然是她最早知晓，只因雪落声响将她吵醒。这几年，她到底是怎么过的？越发消瘦的脸颊，愈见冰冷的眸子，这些统统昭示着她的境地，她过得不好，一点都不好。
轻柔的动作，温柔的表情，在面对丫鬟的时候，转眼消逝。仿佛那瞬间，只是错觉。
满身梅香，龙焱匆匆步入书房。满室书香里，窗前的阳光被来人挡住，杯中的茶已冷。见龙焱进来，才转过身来。阳光从他背后照过来，让龙焱看不清他的表情。
“你在哪里找到她的？”
颇为玩味的把玩着手中的璎珞，那人递过一枚暗器，上面的血迹虽然已经被清洗干净，却依旧残留着血腥。
小心的用丝帕包裹着，两人都不敢轻心。这个形状，仿佛似曾相识。仿佛勾起了两人什么共同的记忆，一时间，谁都没有说话，
“谁想得到，妓院旁也会另有玄机？”半晌，才打破沉默。
看似破败的四合院枯井壁上，居然有通往某个不知名地方的地道，一进去，满眼华贵而庸俗。满室茶香，居然是那传说中无比珍贵的“缥缈红颜”。
“如同谁曾想到她会下此狠心？”龙焱的声音，隐约透露着怒气。
“你的意思是……？”
轻轻嗅了下龙鳞状的暗器，龙焱轻吐二字，“地宫”。
一时仿佛都被自己的想法吓到了。
“地宫”，百年前，秦氏家族为了子孙安全而修建的地下皇陵，可作避难之用，历经多年修缮，已趋完善，称其为“固若金汤”并不为过。里面机关重重，非知晓地宫全局分布的秦氏族人，根本进不去，即使误打误撞进去了，也出不来。
她，竟然如此狠心，预备让颜儿，自生自灭吗？
沉默了许久，龙焱紧握的拳头才松开，隐约仿佛有血的痕迹。“可知毒的来处？”颜儿身上又中的“缥缈红颜”，不太可能是她，可能得到的……
只剩沉默。
仿佛无力的挥手，转眼，书房里只剩下了龙焱一人。
颜儿，你当真后悔了么？
斜阳渐下，黑幕再次笼罩下。龙焱还是呆坐书房里，丝毫没有出来的意思，管家无奈，只能硬着头皮上前敲门。
伺候了王爷这么些日子，自家王爷的脾气管家还是能捉摸到些许的。王爷虽是先皇最宠爱的皇子，平素对人可算是冰冷，但从来不会无故责罚底下的人，除了无故打扰王爷。王爷喜静，故而一向厌恶被打扰。今次，管家也是实在迫于无奈。
王爷虽贵为七王爷，却是平素不喜那些排场。此次寿辰，听说还是皇上太后亲自劝说，好说歹说，才劝动了王爷在府里好好庆贺一番。听说原本是在宫里庆寿，只是王爷一句“懒得去”改在了七王府。
这样的时候，再怎么说，是王爷也不能缺席的。
不急不慢的缓缓走到大厅来，龙焱依旧是那个高傲冰冷的七王爷，只是眼底仿佛若有若无的有着些许焦虑，是因为他的皇兄尚且没到，还是，这个一贯冷情的七王爷，也有了牵挂的人？
“七弟倒是越发有仙家风骨了啊。”柔媚中略微带着独特的轻嘲，秦芫儿随着上官倾城，走近龙焱跟前。
对于她这个打小就甚少见面的弟弟，秦芫儿也不是很了解，但父皇生前一直是将他的名字挂在嘴边的，说是吃醋也好，羡慕也罢。秦芫儿心里明白，所有的子女中，父皇最疼爱的，就是这个打小就甚少见面的七皇弟。这点，从父皇特许他不从“秦”姓，反从母姓“龙”，不就可以看出来吗？
“皇姐玩笑。”轻描淡写一句话带过，不曾在意。微微一拱手，“姐夫姐姐请。”不曾再预备在二人身上多费时间。原本，自己就是淡情之人，何况生在皇家，原本就不该奢谈手足之情。
何况，出了颜儿的这事……
转过头，仿佛有些刻意的佯装惊讶，“姐夫何故盯着本王？”
白衣男子的眼神，略微带着迷茫，无视身旁秦芫儿责怪的眼神，喃喃的说道，“只是觉得七弟你看起来如此眼熟。仿佛曾经与你十分熟悉。”他三人都是地位显赫之人，又有这亲缘关系，是已说话间只有三人知晓，旁人只知姐弟许久不见，彼此问候。谁曾想到这两人如此怪异的。忽然的，往日里那无人知晓的疼痛又再袭来，纵使已经习惯，一旦回想那些浓雾般的记忆，便会袭来的头疼欲裂，还是让上官倾城微微皱眉，虽细微，却躲不过有心人。
冰冷疏离的一笑，“龙焱的脸孔只怕很是千篇一律，且人有相似物有相同，姐夫认错人了而已。”
欲开口说些什么，疼痛再次袭来，上官倾城居然眼前一黑，硬生生昏倒在七王府。这倒是让闲杂人等瞧了个仔细，却也倍加疑惑。上官公子身为上官世家唯一的继承人，不会武功也太说不过去了。明明应该是习武之人，怎么会身子如此虚弱？难道，十八岁那年的境遇，让他的身体受了重创，一直到现在都不曾恢复？
流言，有时产生的，无比简单。
睁开眼，鼻端萦绕着清冷的香味，上官倾城的脑海里一闪而过的念头，居然是想再过几天正是梅花该开完，搜集梅花的好时候。
搜集梅花做什么？这种明显是做小点心的方法，自己什么时候会做这些小点心？明明是不喜欢吃那些甜腻的东西的。覆盖记忆的茫茫白雾中，是谁，一袭粉色衣裳，小心翼翼的捧着枝头上刚开完的梅花，视若珍宝的收进小篮里？
是谁？
“师兄，还是你对颜儿最好了。”这个声音，是花颜？还是只是自己的幻听？
顺着满园的梅香走过去，一路曲径通幽，柳暗花明。整个七王府的风景仿佛都汇聚在这一路上，将天下的美景捧到面前，只求留住丝毫停驻。是什么地方，值得七王爷如此费心？
花颜依旧是一身隐约绣着点点梅花的白衣，轻倚美人靠，静静看着散发着冷冷寒气的湖面，似乎是透过水天相接的那点，看见其他什么。那个传说中，整个曌日国最冷情的秦家人，七王爷龙焱，此刻却是温柔的环着女子的双手，如随侍般，陪坐在一旁。因为怕花颜冷，披着件不知是什么材质的披风。偶尔，似乎是倦了，白衣女子微微往后一仰，正巧被龙焱拥在怀中，展颜一笑，国色天香。
却不知正落入上官倾城眼底。
紧紧盯着笑得开怀的两人，心里莫名的酸涩。花颜，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女子？为什么到最后，即使明知会深深的伤害自己的妻子，还是忍不住，想将你纳入自己的羽翼下，小心保护，不让她受半点委屈。
仿佛是感受到目光的注视，花颜轻轻附在龙焱耳边颇为亲昵的说了些许字句，龙焱凌厉的眼神朝上官倾城看了过来。
倒是花颜愣住了，似乎是没有想到在此地会见到上官倾城，微微一怔，一时不知道说些什么。
只是那一瞬间的犹豫，却让上官倾城选择忽略心里那道说着相信她的细细声音，心里忽然的开始莫名的难过。
硬是挤出个得体的笑容，一拱手，“打扰七弟了，倾城身体已无大碍，这就归席了。”眼神转到他怀里的花颜，终于还是抑制不住的转冷，失礼的停顿了许久，不发一语的转身离开，如若无视。
龙焱不以为意，只是似乎想起了什么事情，眼神略带迷茫，陷入思索之中。
待得低头看到怀中的花颜，已是悔之晚矣。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九回 恨君不似江楼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