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落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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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整个人都定住，从头冷到脚，冻得人直颤。手上无力，好像再怎么也挣不过。从未受过如此折辱，若他非要用强，也许我只能受着，也或许，我可以选择……
江念念虽然胆小，也曾向现实低头无数，但却不能忍受这样的侮辱，这样的尊严全失。如果逼到了山穷水尽处，也不过是玉石俱焚。一命而已……
念头千转，那人的动作却忽然停住，他深吸几口气，终于退开。没有他的钳制，我一下子坐倒在地，原来早就无力站着。我还不太会穿古代的衣服，每天都是宫女帮忙，此刻只能笼统拢起，紧紧裹住自己。
徐瞻翳站了片刻，又往前一步，我吓得连连后退，几乎是要爬着逃开。他停住步子，唤我：“念念。”
树叶被踩得沙沙响，是他往后退了几步，声音涩然：“我……抱歉。”说罢转身离去。
直到脚步声消失无踪，又坐了很久我才敢抬头去看，漆黑的小路上已经没了人影。
我像个孤魂一样四处游荡，不知该往何处。人多的地方皆是灯火阑珊，可我只想往暗的地方去，觉得缩在那个角落里就可以逃离这个地方。秋日夜风凛冽，我浑身都在打哆嗦，却不知可以去哪里。叶昐那里？或者回到徐瞻翳那里？不是，都不是。这里没有我的容身之地。
也不知过了多久，我只捡着荒僻的地方走，慢慢发现自己已不识得路了，就缓缓蹲下。不用急着找归路，反正没什么事。蹲在树下很久，突然发现自己竟不想再走，原来不是不着急，是根本不想回去。我回想着这一天，又想起叶昐在邀月亭问我的话。
“我们前世出事之前，你不是给过我一个很大的信封么？”
“你都写了什么？”
他那么聪明的人，也早都明白我对他的心意，竟会想不明白那个信封里写的是什么？无非，就是我所有的心思罢了。我这样的态度，这样的执着，只要他肯稍加猜测，就大概知道里面是什么了。那他还何必问我？
我将头埋进双臂之间，蜷曲着抱住自己，片刻之后，苦笑出声。
“原来是这样……”
他那么通透，早就看出我对他余念不绝，但总不能无故就出言再次拒绝。是以故意问出信封之事，若我明明白白说出来，他也就能明明白白拒绝我。可笑我连这个都想不到，竟然为他跳蝶恋花表明心迹，如此一来，他到底心存不忍，没能直接说出拒绝之语。
原来是这样，他真的一点机会都不留给旁人，所以行酒令时，才能轻轻松松示意我跳蝶恋花，全然不懂我的心意。也或者，是懂了，却不在意。
可笑我还一厢情愿地留着那曲舞，转而当众跳了江南曲，丢尽徐瞻翳的脸面。
江念念，真是没人比你更蠢！
“怎么样了？”
心思百转间，突然听到人声隐隐传来，且越来越近，我下意识瑟缩一下，没有出声。冷风将二人的对话送进了耳朵，我越听越心惊，听到后来，简直要忍不住失声惊叫，但还是抬手牢牢捂住了嘴，一动不敢动，生怕泄露一丝声响。
几乎将这个动作坐成雕像，过了太久，久到天边星辰开始暗淡，渐露曙光时，我才敢扶着树站起来。膝盖僵硬地厉害，我揉了一会儿，渐渐好了不少，这才慢慢走出树林，努力辨着方向。
走了一会儿才发现自己是在往之前住的庭院里走，这好歹是个能让我容身的地方。
我走得踉踉跄跄，东摇西摆。此时正是晨光微露，经过一晚的欢庆，直到此时宫人们才能勉强歇下，行宫里一片沉寂。我走得极其艰难，腿疼得厉害，一向不愿麻烦别人，但此刻好不容易想找个人扶一扶我，却连半个人影都没有。无奈，只能自己往回走。
荷花池里一池的红莲已经开败，举目望去，庭院已不远，忙加快步子往前赶。
我一心看着眼前，忽觉腰侧被一股力道狠狠一推，脑袋空白了一瞬，整个人天旋地转，下一刻，就落入了冰凉的池水中。腥臭冰凉的水从四面八方灌入口鼻，我脑中方才反应过来自己落入了荷花池。虽明白此刻该屏息，但出于本能，还是下意识张嘴吸了几口，却只有水继续灌进来，不给我分毫思考喘息的机会。
心间一凉，明白多半已不能上去了，不知尸首沉于这池水中，可能让明年的荷花更艳丽一点……
万念俱灰时，忽见一个白色的影子向我游过来，仿佛陷入深渊时唯一的救赎光芒。
我向他伸出了手……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落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