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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拜 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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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傍晚的火烧云预示这今日的伦敦城将会是一个大晴天,午日的阳光穿透了那厚厚的云层,使整个雾都“光明磊落”,而那坐落于泰晤士河港口旁的一家不起眼的小旅店前停着一辆与这里的环境格格不入的敞篷跑车,阳光将那银色的跑车晒的发烫,那反射的光线将旅店上挂着的岌岌可危的“约瑟住宿”的牌子照亮,这个破败小旅店都蓬荜生辉了起来。
只见车门被人推开,一只刷的蹭亮的小牛皮鞋先着地,紧接着那穿着西服裤包裹完美的长腿踏出车门,站在码头上收起矛的水手们和那经过港口穿着华丽的贵夫人们的眼神都被这个高调奢华的男人给吸引了视线,当他们注视到男人那被帽檐微微遮住的侧脸时,便彻底被迷住了。安塞尔压低帽檐,对着每一个向他露出暧昧眼神的女士投以一个完美的绅士笑容,接着在众人的目送下踏进了那家不起眼的小旅店。
约瑟瘫软在懒人椅上,嘴里哼着这个地方耳熟能详的船歌,那已经有些发朽的摇椅在约瑟的摇曳下发出刺耳的响声。正值伦敦的夏日,整个旅店里都冒着一股热气,让本来就懒惰的约瑟更加懒散了,他听见门铃发出悦耳的“叮铃铃”的声音后,语调慵懒并带着些无赖的说到:“没有空房间了。”
安塞尔打量着这个装潢简陋低俗的旅店,过时的木质门柱在虫和海风的侵蚀下不知道何时就会倒塌,那没有上漆的扶手还带有不知名动物的爪印和牙齿印,摆在大厅里的木质餐桌没有护理,呈现着肮脏的灰暗色调。总得来说,这里条件极其的差劲,安塞尔无法将范穆林那清高脱俗的气质同这个地方联系起来。他看了眼躺在懒人椅上,连眼睛都舍不得睁开一下的约瑟,他再看着全木质的旅店,又认为挺和约瑟的名字搭调了。他走向约瑟,站在那吧台旁,说到:“我不是来找房的,我想问问你店里有没有一个来自东方的男人?”
约瑟睁开双眼,一眼就看见了站在吧台旁衣冠楚楚的安塞尔,他慌忙的站起身,表现出一副恭维的样子:“您找的那位先生在二楼靠过道窗户的房间。”约瑟好心的又说了一句:“他这个时候可能还没有起床呢,您要不要点杯酒等他?”约瑟没有想到那个中国男人居然还认识这样高贵的人,约瑟虽然不认识面前的这位绅士,可是估摸着对方这身行头,也抵得过自己小旅店的一层楼了。他之前还想着怎么才能将住在楼上的中国男人从这里赶出去...
安塞尔笑着摇了摇头,他拿出了十英镑放在吧台上,问到:“他每天都很晚起床?”
约瑟乐滋滋的接过了安塞尔给自己的小费,他一边想着这大佬出手真辽阔,一边恭恭敬敬的回答到:“差不多一两点钟的样子,那先生是一个赌徒,短短几天,整个港口的赌场里,他已经出了名了。”约瑟为自己短短几天就获得的信息而沾沾自喜着,然而当他瞥见男人那微微眯起的湛蓝色双眼时,一股油然而生的危险气息包裹了他,他忍不住颤抖的问到:“他是欠了什么钱吗?”
安塞尔摇了摇头,他在看见范穆林第一眼时,便被对方那无害的长相给欺骗了,以至于他没有想到范穆林竟然有如此兴趣爱好。当然自己也没有过问,可是他想象中,范穆林就算不喜欢绘画,乐理这样的艺术,也不可能是赌博...“没有,我只不过是他的一位朋友罢了。”
安塞尔走上二楼时,听着楼梯发出的“嘎吱”声,一直担心着楼梯会不会随时垮掉。他敲响范穆林暂居的卧室的门时,这旅店隔音效果太差,他甚至能隔着门听见范穆林那还带着睡意用中文说着自己听不懂的话。
范穆林被那一阵又一阵的敲门声给打扰,然而还在睡梦中的他没有反应过来,有些生气的冲着外面的人吼了一句:“等一下。”是的,用的是自己的母语。他揉了揉发疼的太阳穴,打开了门,那阳光直射在站在门前的男人的脸上,将男人的五官照耀的柔和而完美。“安塞尔...公爵。”
安塞尔站在门前,露出了一个灿烂的微笑,为的范穆林叫的那句“安塞尔”,而“公爵”这两个字说出来的时候他还没来得急收敛笑容,以至于他维持着一个尴尬的的表情。“范,我本来为你能够直呼我的名字感到开心的,叫你别再说后面的两个字了。”他在看见范穆林的那一瞬间,就想清楚了,自己打算同范穆林结交,可不能因为对喜爱赌博就将这关系给断掉了。
范穆林被对方这样一调侃,本来就薄的脸皮红了起来,他几乎是用很小声的说到:“安塞尔,你怎么来的这么早。”
对方那如同蚊子叫一样的声音尽管小的几乎听不见,可是安塞尔还是捕捉到了,他的嘴唇弯出了一个完美的弧度,不知道私下练习了多少遍的笑容轻而易举的就将范穆林的视线吸引了:“早吗?已经不早了。”安塞尔将口袋里的怀表取了出来,看了眼时间说到:“不知道昨天夜里你和那位诱.人的女士出去逍遥了,如果不是给我开门,可能还会睡下去吧?”他一边说着,一边用宽大的手掌覆上了范穆林那蓬乱的头发,轻轻的将那翘起来的发梢给压了下去。
范穆林本打算一掌拍开安塞尔在自己头上胡作非为的手,可是犹豫了一会儿还是任由对方继续,他目前还不敢折煞公爵大人的面子,再加上英国的习俗自己不是很明白,可能这是他们表现亲昵的方式,范穆林等安塞尔放下手走进自己房间以后,犹豫着问到:“英吉利人见面,会相互摸头?”他在英国租界生活的时候,可没有这些条条框框。
安塞尔差点笑出声来:“没有,是你的头发...太乱了,我看不下去,帮你理理而已。”
范穆林看着落地镜里自己穿着随意的睡袍,凌乱的头发,苍白的脸色,有些干裂的嘴唇,他一瞬间窘迫的无地自容。“我...我去整理。”基本上是落荒而逃的匆忙的走进洗浴间。
坐在床上的安塞尔差点笑的瘫软掉,他亲眼看见范穆林脸色变幻的瞬间,那窘迫的表情如此的可爱。他没有想到这个清高的男人会有这样真实可爱的一面,他甚至以挑逗范穆林为乐了,看见男人露出这样的表情,他不知道为何会有一种满足感。
范穆林将自己穿戴整齐,随后开始整理自己的仪表,他回想起安塞尔看着自己时那努力憋笑的样子,他已经不知道出去时该如何面对那个爱逗弄自己的男人了,恍惚间,他甚至认为安塞尔可能与自己结交是如此的真诚。他深吸一口气,对着镜子里已经恢复平静的自己说到:“范穆林,镇定下来,对方不过是对你稀奇罢了,过不了多久他就会想对待普通人一样对待你。”范穆林走出洗浴间,他坚定了自己的信念,所以现在,必须利用这短暂的时间,利用安塞尔对自己的兴趣,他需要从这个男人手里得到对自己有利的人脉,为了他联系祖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