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约 会 ...
-
午日强烈的阳光透过那薄薄的棉布窗帘斜射入房间,那一抹抹刺眼的阳光打在范穆林的脸上,使他看起来更加白皙,甚至带有一些朦胧的透明。安塞尔坐在床上,看着范穆林穿着一身松花绿的金丝绒西服,那有些反光的布料使得面前的男人看起来更加的夺目。
安塞尔的目光稠粘的依附在范穆林的身上,直到范穆林的那唇角微微的往下撇时,他才低头收敛了眼神:“你这样和这个环境真是格格不入。”安塞尔站起身来,拿出烟盒,将盒里雪茄递给了面前的男人,有些讨好的说到:“没办法,你实在是太吸引人了。”
范穆林一边接过烟,一边讽刺到:“我更希望你别解释后面那一句话,我可不喜欢一个男人无时无刻的对我献殷勤。”范穆林很奇怪,自从他来到英国以后,这么短短的一段时间,他可是收到不少男人暧昧或者殷勤的问候了,然而在到他碰到雪茄的第一时间,便被那深棕色里反着红光的雪茄给吸引了,那一点点的怨怼心情也烟消云散了。他叼着雪茄,点燃后,放在嘴里陶醉的吸咄着:“看在你烟实在和我口味的份上,我原谅你了。”
安塞尔感受到雪茄烟叶那辛辣的味道在嘴里扩散,然而之后的清甜却让他感受到心旷神怡。这个男人有着和自己爱人相似的容貌,然而这截然不同的性格并没有使他感到患得患失,相反的,同范穆林在一起的满足感甚至弥补了自己这些年对爱人无时无刻的相思。安塞尔将放在床上的圆顶礼帽放在自己的胸前,诚恳的邀请到:“范,来到英国没有想要去参观的地方吗?如果你愿意,我希望能带你去兜风。”
范穆林很想翻个白眼,尽管已经做好了出游的准备,可是他只想安安静静的找个地方喝杯小酒,窗外艳阳高照,他可没有心情把自己给晒脱水,他没有第一时间回答安塞尔的问题,只是走向了窗边,揭开了那满是虫蛀的烂布窗帘,日光下的泰晤士河钻石纽带似得泛着光,整个城市在白日里看起来繁华而严谨,大本钟鹤立鸡群的如此显眼,它一刻一刻的缓慢移动着那巨大的指针,下一秒,“叮”的一声敲响,惊动了一干停靠在上的飞鸟“我想要去那。”范穆林指着那余响残存的哥特式建筑“我想进那里面去。”
安塞尔顺着范穆林手指的方向看了过去,那尖顶的钟楼发着夺目的光。安塞尔没有犹豫的回答到:“走...我带你去。”
银色的跑车在大道上疾驰着,夺去了众人的目光,所有人艳羡的注视着跑车从自己眼前风驰而过,发出阵阵的呼声,有齐头并进的跑车勉强经过,车上抱着香槟的美丽女郎热情的搭讪,而英俊的安塞尔公爵只是露出了一个礼仪性的微笑,紧接着便消失在了女郎的视线里,如同梦一般。
安塞尔嘴里哼唱着《乞丐歌剧》里著名的《绿袖子》,低哑而磁性的声音动情的哼着这首悠长而清新的调子,范穆林闭上眼轻轻听着安塞尔哼着动听的调子,两人仿佛同这个喧嚣而浮躁的社会脱节似得,至少那一刻的确如此。
他昨夜实在是太累了,每日每夜无休止的赌博的确使他获得了常人正常工作一辈子都无法获得的财产,却也使他一点一点的将身体给消耗殆尽。范穆林不知何时染上了病,夜里目不能视,整夜的黑暗使他陷入了迂长的噩梦之中,知道天刚亮,他才入睡。此时此刻,河风吹拂在他的脸上温和湿润,耳边环绕着低沉的使人安心的男人的歌声,短暂的平静使范穆林陷入了梦中,那差点被自己遗忘的梦里。
他自出生以来便被安上了长子的担子,父母一向用最严格的标准来要求他。父亲传统的封建思想,将那对祖业发扬光大的梦想寄托在了范穆林的身上。还好的是,革命期间,新政府上台时对父亲的这类企业家在政策上的支持使范穆林家族迎来了一个飞速发展时期,而范父在参加商会和各类的演讲时,懂得了洋人机器的好。这时候年满十七岁的范穆林已经在父亲的逼迫下前往了刚更名不久的“京师大学堂”——北京大学。那时的北京大学,还被人称为“鲍鱼之肆”,那些曾经的皇亲国戚还有大军阀大商人的孩子们混杂在一起,脑袋里装的没有文化而是些功利浅薄的东西。范穆林自然也是这肤浅之辈中的一员。
家中给予的压力愈大,人的反抗精神便越加的强烈。范穆林随着那群京城阔少们开始游历与花天酒地,留恋于商会赌场,那时候的范穆林脑子里没有什么国耻,没有什么民族仇恨,有的只是如何报复那个让自己背负自己所厌恶事物的家族的恨。他从未从那个生自己的女人身上感受到爱,从未在父亲身上感受到温暖,从未在大姐那里得到过安慰。一切的一切只因为自己是长子而已。
他脑里那一个又一个的场景浮现在自己脑里,他记起自己因为命格同母亲相克,因此被奶年一家抱养,又想起那同自己不熟识的亲姐姐是如何的厌弃自己,他父亲为了那母女俩又如何把自己远送京城。然而这个和他只有浅薄的血缘关系的一家人却又将家族重担压在他的身上...
“范,起来了。”安塞尔有些担忧的看着范穆林,他如果没看错,在范穆林睁眼前,他能够看见这个平日里表情淡漠的男人痛苦的皱着眉:“我哼的歌有这么难听,到你听着睡着还做恶梦的地步?”
范穆林清醒过来,眼睛还有些泛酸,他抬头看着已经下车站在自己身旁的男人,对上对方担忧的眼神,那一瞬间范穆林心中还残余着的不安和痛苦瞬间烟消云散了“没有,昨夜睡的不够好...再加上你车开的太快,风太大,睡的不安稳吧。”
安塞尔哭笑不得的看着还蹙着眉的范穆林“过大桥时大好的风景你都没有欣赏到,整个白天都在睡觉,准备晚上找女人风流吗?”
范穆林有些无奈的推开车门,他带着嘲讽的语气说道:“我真不能理解你,外表如同绅士一样,说的话却粗俗。”范穆林面对着高自己不少的英国男人,对方虽然对自己居高临下,可是他却一点儿也不会感到压力,男人身上对自己散发着一股柔和易近的气息。
安塞尔摆摆手,明朗的蓝色双眼散发着光,如同这时候同范穆林相处时的心情一样激昂的迸发着光:“如果这时候有美丽的女士在这里,我一定不会开女士的玩笑,这是对她的不尊敬。可是我们同样是男人,这些笑话调侃你能接受吧?”
“对不起,东方人总是含蓄的。”范穆林一边说着一边在钟楼的内部人员的带领下进入了钟楼内部,他知道能够进这美丽而神秘的哥特式建筑里,这都是托自己身后那有着皇室血统的公爵的福。
安塞尔紧跟在范穆林身后,适时的让那名员工离开了,这次同范穆林相约,他可不想给对方留下一个“下.流胚子”的印象,是时候给对方展现一下英国男人的浪漫了。对的,还记得得含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