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追暗示》贰瑞

9、第9章

　　“季程安？”
　　何雅讶异地喊出声来，最初的讶异过后，何雅倒是很快平静下来，只是好奇地问道：“季程安你怎么会在这里？”
　　说完打量了一眼季程安，自问自答：“你在这家公司上班啊”
　　“恩。”季程安淡然道：“办公室在顶楼，坐电梯上去就好。”
　　“啊，谢谢。”何雅笑着回，发现对方是季程安后也就不急着上楼了，倒和季程安像老朋友似的叙起旧，季程安也就听着。最后，她想了一想试探着说：“季程安，那你知道不知道，秦荣也在这儿上班？”
　　也不知道何雅这么问有什么用意，季程安诚实地说：“知道。”
　　不止知道，还一起出去玩，一起吃饭很多次了。
　　而何雅听了却一副欣喜的样子，一点紧张感都没有，说：“太好了，秦荣见到你一定很开心，他一直惦记着你。”
　　季程安想，何雅应该是说秦荣见到自己这么个好朋友一定很高兴，然后她也由衷地为秦荣高兴。可是她不知道自己对秦荣抱有怎样的心思。如果知道了，今天的对话肯定会截然不同。
　　好什么好，我要和你抢男朋友啊。
　　唔，也只是心里想想而已。
　　何雅和季程安又聊了一会，就上楼去了。
　　季程安打印好了文件还回去的时候，被同事不满地看了一眼，抱怨了一句“你动作怎么这么慢”。
　　季程安板着脸：“这份文件又不赶。”
　　同事：“……”
　　时间过得很快，一眨眼就到了中午，季程安拿着饭盒，一时也不知道自己该不该上去找秦荣。
　　记得何雅也会做饭。
　　“嗨。”正想着，蒋源过来打招呼，看到季程安手里的便当‘咦’了一声：“季程安你自己做了饭？”
　　季程安不冷不热的，“恩。”
　　蒋源摸了摸鼻子，还是笑嘻嘻的问：“你做了两份啊，是和人约了一块吃？”
　　“应该吧。”季程安犹豫地说完，看了眼蒋源，有些奇怪：“你今天怎么不和罗先生一块。”
　　蒋源和季程安不一样，蒋源长得精致，嘴也甜，还很会讨好人。实习第一天就和带自己实习的前辈罗先生聊成一片，平时一般都是和罗志森一块去吃饭，今天怎么下班还在这里和自己搭话？
　　“我也不用天天去和他吃饭吧，他又不是我什么人，再说我也有其他朋友啊。”蒋源无所谓的耸耸肩。
　　季程安其实想说那你其他朋友呢。可觉得自己好像管的太多，就‘哦’了一声。
　　“啊，对了我早上看到总裁的新助理和你打招呼了，你们认识吗？”
　　“认识。”季程安诚实地说，又想了一想补充：“以前高中的同学。”
　　“没听你说过啊，不过怎么这么一个大美女和你打招呼也一副无动于衷的样子。”
　　“……？”
　　“正常的直男都会很高兴吧。”蒋源说。
　　“啊……”他不是直男。
　　“不过也没关系，这样对你比较好。我觉得总经理与新来的助理更有戏，我刚刚还看到总经理和那个新来的助理一起下楼了。”
　　季程安握紧保温饭盒，喃喃：“他们刚刚走了啊”
　　“啊，对。”
　　蒋源肯定的说，他也没注意季程安的反应。和季程安说话挺累的，他已经在尽力找话题了，可对方回答也就这么几句，实在挺无趣。如果不是罗志森——，蒋源在心里叹气，准备和季程安再见自己去吃饭，正要走，季程安就喊住他。
　　“等一下！”
　　“？”蒋源疑惑的回头。
　　“一块儿吃饭吗？”
　　蒋源惊讶：“你不是说约了人吗？”
　　“他有事，不一块吃了。”
　　最后蒋源还是半推半就地坐了下来，打开季程安做的饭盒。尝了一口就忍不住夸：“哇，季程安，你做饭好好吃。”
　　季程安正在米饭上戳洞，虽然心情不好，但听到别人夸自己做的好吃还是高兴了一些。
　　“真的，我觉得你做的简直是大厨的水平。”蒋源又咬了一口鸡翅，表情享受：“哇……真的超好吃啊。”
　　季程安不好意思：“谢谢。”
　　被人夸奖还是高兴，自己做的东西得到了认可，季程安笑了笑，不好的心情也平复了一些。
　　“季程安原来你人挺好的。”
　　“……诶？”
　　蒋源眸子亮亮的，握住季程安的手：“请吃饭的都是好人！”
　　季程安：“……”
　　他觉得现在这个叫蒋源的生物和自己印象中的好像有点不一样，看到食物就像脱缰的野马似的，这……
　　季程安还没这出来，有点儿不好意思，然后就感觉蒋源僵直了身子，瞪大眼睛，季程安有些奇怪地看他：“蒋源？”
　　可回答却是从背后传来的：“程安。”
　　季程安愣了愣，然后扭头看站在后面的那人。
　　季程安和蒋源相对而坐，而季程安是背对着门的位置，当然没注意到有人走了进来。
　　走进来的人正是秦荣。季程安脑子乱哄哄的，秦荣怎么会在这里，不是说和何雅一起走了吗？而且秦荣的样子好像有些不对。
　　秦荣笑眯眯地，他扫了一眼季程安和蒋源的用餐情景，桌上的保温盒大大敞开，属于他的那份米饭已经吃了一半，热腾腾地还热乎。然后又看了吃惊的两人，最后目光落在蒋源握住季程安的手，低下头，用温柔的嗓音：“今天怎么没来找我吃饭？”
　　蒋源看这阵势非常自觉，哆哆嗦嗦地把爪子缩了回来。
　　季程安眨眨眼，觉得一瞬间从秦荣眼中看到的凶狠是幻觉：“你不是和何雅下楼了吗？”
　　“我正好去见个朋友，你看到我下楼了也不叫我啊。”
　　“不是我看到的，是蒋源……”
　　已经被吓得默默缩到角落里去的蒋源：“……”
　　啊啊啊啊啊别看我啊混蛋，没看到我现在很危险吗啊啊啊啊啊啊。
　　“以后不要听别人瞎说了，有什么就直接来问我。”秦荣蹲下来与季程安对视，见季程安点头，就去摸了摸他的脑袋：“乖。”
　　“不过这样我就不能吃了，要不我们出去吃？”
　　秦荣一边说一边站了起来，想去拉季程安。
　　没想到季程安却思索一会，摇头：“可是，蒋源……”
　　秦荣眯起眼。
　　蒋源顿时觉得后背一凉，十分自觉：“不，我没关系的，你们去吃吧吧吧吧。求你们别在这里了，我的眼睛啊……汪。”
　　得到季程安的允许，秦荣拉起季程安的手就走，笑着问：“你想吃什么？”
　　“……饭？”
　　秦荣宠溺一笑：“好。”
　　可季程安还是有些犹豫，直到到了饭店才小心翼翼地问：“你不和何雅一起吃饭吗？”
　　秦荣抬头看季程安。
　　他看出季程安的小心翼翼，季程安总在紧张时候不自觉的板起脸。
　　其实，一开始秦荣对季程安是不屑的，初中开学之前他就知道班级里有个人与他成绩不相上下，他一直以来优越惯了，干什么都出色，知道自己有了一个对手还挺期待。可这样的期待在看到季程安的时候也就没了。瘦瘦小小又不堪一击的样子，人缘也那么差，不过一个书呆子而已。
　　只有成绩有什么用？
　　秦荣早熟，他很早就会用和善来伪装自己了，只要笑一笑，就能轻松得到那么多好处。
　　但是秦荣虽然表面温润，但其实并不好欺负。对于自己书呆子同桌偷拍自己的事情，秦荣在第一次就察觉了。只是他忽然觉得挺好玩。那以为没人发现，却又控制不住紧张的样子实在太好玩了，把手机瞧瞧对准自己，紧张地睫毛也忽闪忽闪地抖着，然后一拍完就像完成一项很厉害事情一样的表情。
　　秦荣还挺自豪的，一种奇异的满足感。连书呆子都被自己迷住了。哈。
　　书呆子偷偷摸摸地观察自己，却不知道自己也在看着他，他还迟钝的一直没发现。
　　唔，看在书呆子这么喜欢自己的份上，宽容一点当作没发现也是可以的。
　　这样的宽容一直持续到他发现书呆子一直在帮别人偷拍他。
　　秦荣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知道真相的一瞬间怒气上涌，把调查到的那几张照片都给撕了。谁知道自己身边有个总偷拍自己以谋取利益的人能不厌烦？秦荣觉得自己对这个同桌实在是太宽容了，他要制订一套计划狠狠地报复一下季程安。
　　打一顿算什么，他还要季程安帮他洗衣服做饭。为他做牛做马。
　　就和阿文念叨了那么几句，阿文还真就领着人把季程安打了一顿，自己按照计划去把自己的同桌给救了下来。
　　原本打算和季程安好好谈会，警告他不要再偷拍自己了。可也不知道怎么，看着被打得鼻青脸肿失落委屈的同桌，准备好的说辞是怎么也说不出口了，最后竟然还要想着办法去安慰他。
　　明明是打算和书呆子算账的。
　　唔……不过人都已经揍了，书呆子这么弱不禁风，还是不要再欺负他了吧。
　　然后看到他鼻青脸肿，红着眼来上课，又觉得挺可怜的，问他有没有好好吃药。甚至还有些后悔暗示阿文去揍他了。
　　带着同桌去看电影，看他兴奋的样子，眼睛笑着眯成一弯月牙的样子还真是非常好看。
　　虽然没打算再报复他，但不知怎么季程安就开始帮他洗衣服了，还做饭给他吃。可自己却不想像打算的那样报复他了。
　　听到别人偷偷骂季程安是娘炮，还说他就是被男人压的时候，秦荣第一次没压制住自己的情绪，上去把人给狠狠揍了一顿。季程安是他们那种货色可以骂的吗？
　　畅快淋漓地打了一顿，他脸上挂了彩，也没让骂季程安的人得好处。他因为家里的关系没受什么处罚，无聊地躺在医院，他自己都觉得没什么，倒是季程安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跑来看他，还天天带饭给他。秦荣安慰季程安，抱了会他，觉得这架打的还真值。
　　和季程安的关系日益亲密，也没有再交过女朋友。
　　他觉得交女朋友真没意思，还不如和季程安一块儿呢。
　　后来有个人总找季程安的时候，秦荣才觉得自己的感情有哪里不对。
　　他是喜欢自己这个同桌。
　　于是就开始试探。
　　何雅也是。
　　都是。
　　告诉季程安自己要出国的时候，他就想如果季程安留他，他就死都不出国了。
　　可是他失望了，季程安没有挽留。
　　这样也好，也许慢慢也能忘记季程安，这段不可能的感情。
　　这么想着却还是把自己号码告诉季程安。
　　秦荣看着眼前的人，这个人，总是能让他破例。
　　“我知道你要问什么。”他看着季程安，微笑，但是又很认真：“我没和何雅在一起，不用和要一起吃饭。”
　　“哦……”季程安心里松了一口气。
　　“我现在没有女朋友。”秦荣说，然后又不好意思似的，有些害羞的笑着：“男朋友也没有啊。”
　　季程安吃惊地看秦荣，更是惊讶秦荣后半句话。
　　“对于我来说，如果是喜欢一个人，男女都没关系的。”
　　季程安愣住。
　　“你不会看不起同性……”
　　“不会！”
　　季程安几乎是毫不犹豫地说，说完也没看秦荣的表情，内心狂喜起来。秦荣觉得性别没关系，那，那如果他追秦荣的话，他会不会有机会？
　　而秦荣温和地笑着，心里却已经开始计划，怎么能让季程安和自己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