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追暗示》贰瑞

8、第8章

　　轻松的周末时光转瞬即过，一晃又到工作日，季程安早起，然后像往常一样带着两份餐盒去上班。
　　“程安，这里。”
　　刚走出巷子，就听到有人喊自己，那个声音耳熟得像听过了上万遍。季程安惊讶的看到停在路口的那辆车，透过车窗和自己招手的人不是秦荣还有谁？
　　“秦荣，你怎么在这……？”
　　“来接你啊……”秦荣眨了眨眼，意有所指的盯着季程安手中的餐盒看：“不能只能让别人帮你做事吧？我也会内疚的。”
　　“没事，都是小事。”
　　“滴水之恩应当涌泉相报。”
　　……说到报恩什么的也应该是自己吧？
　　季程安这么想着，可还没说出口，秦荣就已经开了副驾驶座的车门，请他坐了进去。然后一坐进去就一顿小笼包伺候，因为秦荣说着冷了就不好吃了，季程安就使劲埋头苦吃。
　　“程安，说起来我住的地方离你这挺近的，以后我都来接你上班吧？”
　　恩……都来接我上班？
　　信息在季程安脑袋里转了几圈，然后惊得季程安一口包子卡在了喉咙里，呛得他眼泪都止不住的往外冒。
　　“诶诶诶，没事吧。” 秦荣也没想到季程安会有这么大反应，哭笑不得地看着因为自己的一句话，而被呛得说不出话来眼圈通红还不停往外冒眼泪的季程安，拍着他的背，等季程安脸色缓和之后才含笑开口：“真是，怎么会有这么大反应，我刚刚说的事情真有那么劲爆吗？”
　　……有。
　　“我……”
　　“哦对了，要去我住的地方看看吗？反正挺近的。”
　　“啊，可以吗？”
　　“可以哦。”
　　刚才还想着不用麻烦的季程安马上被秦荣的新话题吸引了，把注意力全部都转移到了“去秦荣家”的事情上，倒是把之前秦荣的提议忘得一干二净。
　　于是秦荣说的接送方案就等于被默认了。
　　“季程安，把这份文件送去打印。”
　　“恩，好。”
　　季程安接过文件，然后转身往复印间走去。
　　秦荣接送自己已经有一段日子了，午休时季程安也会带着饭盒去找秦荣，然后与秦荣一块儿吃饭。这样的生活倒和高中时没什么区别。秦荣依旧对他很关心，温柔并且细心，很多小事也会考虑他的心情。总让季程安有一种自己被宠着的感觉。
　　能有一个人这样为自己着想是多么幸运。
　　季程安想着不经意笑了起来，加快脚步往复印间走。为了和秦荣相处下去，自己一定要得到这份工作。
　　电梯口出来一个人，头发烫了成熟的大波浪卷儿，姣好的面容很是养眼，浑身上下透着一种自信的感觉。
　　平时季程安不会突然注意到一个人，以前也经常听有人抱怨说“我和季程安打招呼季程安都不理我”，可是季程安是真没注意。有时候走在路上就会想其他事情想得出神，然后就算有认识的人迎面走来季程安也注意不到。他还好奇别人是怎么把路上人的脸一个个看过来的。
　　走廊上人不多，那人似乎也就是随意找了个人问：“你好，你知道总经理办公室是在哪吗？”
　　那个随意找了的人就是季程安。
　　“何雅……”季程安喃喃，然后就看到对方讶异的神色。
　　季程安挺羡慕何雅的。
　　高中那时季程安和秦荣相处得非常融洽，秦荣事事都会为他着想，被那样宠着的感觉实在是太美好了。相处久了，季程安就开始小心翼翼地想，难道秦荣也喜欢我吗？秦荣是不是也对我有感觉。这样的念头每次一冒出来就被季程安狠狠否决，但是这个念头就像一颗种子，随着时间的增长越发滋长着。
　　秦荣高中和自己走得最近。
　　秦荣这么照顾自己。
　　你看，秦荣把跟自己表白的女生都拒绝了。
　　……
　　临近毕业那段时间简直是表白的盛宴，所有人都抱着毕业了以后就见不着了的心情，拼着必死的决心像喜欢的人倾诉那份感情。即使被拒绝，也能不留遗憾。如果接受了，倒也皆大欢喜。
　　季程安也被影响了。
　　毕业之后也不知道还会不会和秦荣在同一所学校，也许以后就再也见不到了。
　　……也许，秦荣不会拒绝自己呢。
　　……秦荣不会拒绝自己的吧。
　　秦荣是不是也喜欢自己？
　　从前埋下的念头在不知不觉中成长着，壮大着，长到这会早已成为了一棵苍天大树，诱惑季程安下决心。季程安又特地去贴吧之类的地方问了问，一大堆楼主加油，一定喜欢啊之类的言论使得季程安信心又暴涨了一圈。季程安怀着忐忑的约秦荣出去，准备和他告白。
　　可秦荣在半路上被一个女生抢先告白了。季程安见过很多次，这次也等着秦荣拒绝女生。
　　因为小小的私心，秦荣每次拒绝女生的告白，季程安不但不同情被拒绝的女生，反倒暗自庆幸。
　　结果和以往不同的是……秦荣接受了。
　　那个女生长得很好看，也非常有主见，在学生会也很有威望，以前也经常和秦荣讨论工作上的事。配秦荣虽然差了点却也还勉强。
　　季程安活到现在，下了最大的一个决定，却是还没有实行就消亡了。
　　还好没有说出口。季程安难过又庆幸的想。
　　告诉秦荣不留遗憾和继续和秦荣做朋友之间，他毫不犹豫的选择后者。季程安不想失去秦荣。秦荣是喜欢女生的，季程安一想到秦荣被他告白后也许会露出厌恶的情绪就非常难受。
　　其实按秦荣那样的性子，即使不喜欢拒绝了自己，也应该不会狠心地和自己断绝往来。但应该也会有什么是不一样了吧？做事情之前难免会生出顾虑，还会为难。秦荣这么照顾自己，怎么好意思让他在这样事情上为难。
　　喜欢谁这件事是不能勉强的，也没有先来后到的顺序。
　　可是看秦荣和何雅在一起的时候，季程安还是会忍不住想，明明是我最先喜欢秦荣的，明明……
　　看着秦荣和何雅一起出去，季程安就觉得心里涩涩的，一点也不好受。
　　如果站在秦荣旁边的是自己就好了。
　　如果那时候表白成功就好了。
　　只是生活从来就没有那么多如果，现实很骨感，而且……是他自己没有勇气。
　　毕业晚会后秦荣约季程安出去吃面，告诉他自己大学要出国了。
　　季程安当然是不能出国的，秦荣就和他说了一串号码，怕季程安忘了还和老板娘借了一只水笔把自己的号码写在了季程安手臂上。
　　“这是我的号码哦，你有什么事啊什么为难的地方一定要记得找我啊。”
　　“好。”
　　想了想还不放心似的：“有困难一定要记得找我啊。”
　　“嗯嗯嗯。”
　　“……还有，记得多联系。”
　　“……”
　　但后来季程安没怎么联系秦荣，他总觉得，也许过一段时间自己就不喜欢秦荣了，还能做回朋友。也不用在秦荣出去约会的时候心酸地只能在床上画圈圈，还虚伪地说祝福他们。
　　时隔多年再见到何雅，长得愈发的端庄，她此时穿着职场装，全身上下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气势，别人只看一眼就能知道何雅是一个精干的女人。季程安也不知道何雅和秦荣最后的恋情结局如何，现在在这儿都能遇到何雅，想来是他们情比金坚，分隔两地也能维持这么多年的感情。
　　和秦荣重逢的喜悦也被冲淡了不少。季程安终于思考起了他一直逃避着不去想的问题。
　　秦荣不会永远都是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