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双兔衔桂 “兄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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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未等秦天来得及开口，白音便用戴着黑色皮手套的右手竖起了一根食指，左右摆了摆指头，摇头道：“她刚才说的是实话，雇主的姓名身份在六道中可是高级机密，像她这种身处底层的接头人是没有途径知晓的，你们从她嘴里恐怕还真问不出来什么。”
众人听见了他这句话，除了秦天以外均面面相觑了一番。洛剑梅打量着他一身装备精良的刺客行头，沉脸问道：“阁下是？”
“这么快就不认得我了吗，今朝盟洛帮主？”一双异色琉璃瞳从秦天的脸上转移到了洛剑梅身上，白音微笑着说道，“我可是前不久才想要你性命的人啊。”
洛剑梅了然地眯起了眼：“原来你便是在结盟仪式上刺杀我的那位六道杀手。”
白音耸了耸肩道：“不过我现在已经打消了这个念头啦。”说完，他的目光又飘到了秦天身上。
“饿鬼，你连天道君交给你的任务也完成不了，还有脸面出现在这里？你这不要脸的王八羔子。”方才还被秦天按在地上啜泣不止的老鸨看见来人，突然啐了一口，瞪着房梁上的白音恶狠狠地骂了起来，嘴巴里面蹦出来尽是粗鄙之语，令人不忍听之。
白音收回了脸上的笑容，一脸鄙夷地俯视着她道：“你既然知道这任务连我也完成不了，居然还异想天开地接下了这笔单子，真是自寻死路，愚蠢至极。不怕告诉你，正是天道君派我来这里替你这个老太婆擦屁股的，你还好意思骂我？”
“什么？”那老鸨气得浑身发抖，“天道君竟还相信你这个唯利是图的小人？”
听见这话，白音仰首大笑道：“你以为天道君是什么人？我告诉你，他最喜欢的就是我这种唯利是图的‘小人’了。”
那老鸨挣扎着还要起身再骂，却被秦天一把按下。“天道君是什么人？是他派你们来刺杀洛帮主的吗？”
谁料那老鸨从秦天口中听见“天道君”这三个字，却霎时间安静了下来，紧闭着嘴巴，浓墨描绘的双眼睁得滚圆，看上去十分惊恐。白音看见她这副摸样，不禁又哈哈笑了起来。“你看你，又说漏嘴了吧？六道的规矩是什么，对天道君如此衷心的你应该比我更清楚……既然你已被自己的目标给擒住，现已无路可退了，那我也就只有替组织除去你，免得你泄漏更多机密。”
他这厢话音才落，脸上的笑容还没有完全褪去，一片叶子大小的银色飞刀便突然从房梁上飞了下来，“嗤”的一声射穿了老鸨的喉咙。那老鸨双眼暴凸，“咔、咔”咳嗽了两声，将满口的鲜血呛得到处都是，便这么直挺挺地面朝地板倒了下去。
“这……”容成聿连忙蹲下来查看，见那老鸨已然断了气，心中又气恼又惊惧：气恼是因为如此重要的一个线索就这样在眼前被人斩断了，使得他还未来得及好好盘问，弄清楚这六道究竟是何来历；惊惧是因为亲眼看见六道中人对自己同僚也如此心狠手辣，不由更加担心被六道盯上的洛剑梅了。
余下的洛剑梅和苏新辰见这白音脸上笑眯眯的，杀起人来却这般辣手无情，心下也是一番暗惊，唯有秦天对他这样的行为见怪不怪。别说他们六道了，便是她往日在明教中处决叛徒时，这样的事情就没少干过，因此她面不改色地将黄泉刀收回鞘中，冷着脸望向白音。
“你以为你把她杀了，我就会善罢甘休了么？”
“那你想怎么样呢，师父父？”白音甜甜一笑，将一双猫样的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
什么？师父父？这六道杀手竟如此亲昵地喊秦天叫师，父，父？！
洛剑梅、容成聿、苏新辰三人同时僵在了原地，心中不约而同地开始怀疑起了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刚才一瞬间出现了问题。
“我说了我不是你师父，”秦天咬牙切齿地否决道，“你要是再不把幕后主使供出来，我照样也能将你擒下，让你困在这里走投无路。”说完，她又瞪了他一眼，言下之意是我倒要看看那时你白音是不是也要像对付这老鸨一样，自绝性命以守秘密。
秦天这话原本说得极为冷冽，丝毫听不出半点顾念昔日旧情的味道来。可那白音听见这话后，不仅没有半点失落之意，反像是浑身打了鸡血一样，立刻目光一亮，“腾”地从房梁上跳了下来，凑到秦天旁微微低头俯视着她。
“真的吗？那你赶快擒住我吧！只要能永远留在你身边，我就算死也愿意！”
秦天：“……”
洛剑梅：“？？？”
苏新辰：“？？？”
容成聿：“？？？！”
“你……”秦天愣愣地望着他的笑靥，禁不住后退了两步。这家伙到底搭错了哪根筋？不过三年未见而已，他怎么就变成了阿聿那种——凡是见到个母的定要上去撩几句才甘心的下流货色？？？这三年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他是拜在了谁的门下，三心情王左思么？
“等等，等一下……”容成聿抬起了一只手，黑纱下的一双眼先瞟了瞟白音，再瞟了瞟秦天，“容我捋捋，所以你，是六道中那六名最顶级杀手里排行老二的‘饿鬼’？然后你，还是盗剑贼……咳咳，我是说天哥儿的徒弟？”
“不错。”白音得意洋洋地笑道。
“不是。”与此同时，秦天板着脸否认道。
“喔~~~”容成聿仿佛非常明了似的重重点了点头，然后又开始语气夸张地摇头叹道，“师门不幸，真是师门不幸啊……”
“嗯？什么意思？”白音不得其解地望着他。
“你可知，我正是你失散多年的师——”
咚！话还未说完，容成聿便被人从背后一脚踹倒在地上。
“……你想说什么？”秦天用脚狠狠地踩在他的背上。
“咳咳，好了好了，你们哪个师父哪个徒弟的回头再慢慢认吧，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先弄清楚，”洛剑梅忍着笑清了清嗓子，接着对白音拱手说道，“这位少侠，既然你与我们家天哥儿也算相熟，又是六道里排行顶尖的高手，一定知道向六道买下我首级的究竟是何人了？”
白音摸着自己棱角分明的下巴，琢磨道：“这个嘛……我的确知道那人是谁。”
“那你还不快把那人招出来？”苏新辰立刻冲上来喊道，“到底是哪个乌龟王八蛋孙子如此阴险，竟然还连累到了雨儿身上，要让我知道他是谁，非把他教训一顿，再挂在长安城门口示众！”此刻此时，洛小雨已经被安放在了屋内的床榻上歇息，正安详地沉浸甜梦之中，不时还面带微笑地砸咂嘴。
白音抱臂而笑：“我虽知道那人是谁，但却不能告诉你们，再怎么说也是收了人家银子做买卖的，要是我把他的真实身份告诉了你们，那后半部分的佣金吹了……”他正得意洋洋地侃着，却恰巧撞见秦天威慑的目光，便立刻收敛了许多，改为义正言辞地说道，“当然，你们是秦天的朋友，便是我白音的朋友，只要有我能帮上忙的地方，我肯定会义不容辞的帮你们！”
洛剑梅听他提起佣金之事，又想起方才那老鸨骂他是见利忘义之人，便立刻心领神会地一笑，从袖中掏出一锭足量重的银子，递到白音的眼前。
“那就有劳白少侠了。”
白音一双异色华瞳鬼精鬼精地朝洛剑梅脸上一瞥，抓起那银锭子便塞入怀里，说道：“本来这笔单子少说也值个几万两，如今又死了这么多人，价格肯定还要往上涨些。不过想想我们六道也没几个人敢再接这笔单子了，我今天就给你们打个折好了……你们听好了，要想知道那雇主是谁，只需记得这两句——”
他顿了一顿，十个字从他薄唇中朗朗而出。
“‘双兔衔桂引，公子缚玉来。’”
说完，他对着秦天眨眼一笑，雪白大衣一翻，竟又没了踪影。秦天闻了闻空中的气味，知道他已不在这屋内，遁影离去了。
“双……什么兔？”苏新辰望向身旁的洛剑梅和容成聿，像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他念的那两句诗是什么意思啊？”
“那不是诗，是暗语。”说着，洛剑梅也向容成聿投去了疑问的目光，而秦天与苏新辰也跟着看向他，似乎大家都在等着他来揭晓答案。而容成聿先是自顾自地沉思一阵，感觉到阵阵强烈的目光之后，便立刻抬起头来，摆了摆手道：
“你们干嘛一个两个都这样盯着我看，这暗语我也只解得出前半句，后半句却……”
洛剑梅赶忙说道：“你先把前半句解来听听。”
“这‘双兔衔桂’嘛，指的自然是桂月，也即是八月，因是双兔，也可解作‘八月初二’之意；除此之外，兔亦可作卯时解，所以他这前半句暗指的当是某一具体时辰，便是八月初二的卯时二刻。”
“那这第二句呢？”秦天接着问道。
容成聿沉吟一阵，片刻后方开口说道：“这第二句中我有些疑惑，需要去调查一些事情才能确定下来……”
说着说着，他的声音又渐渐低落下去。公子缚玉来……缚玉来……缚玉？难不成是……
那厢，洛剑梅却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口中若有所思地念了起来：“八月初二……”
“怎么。”秦天关切地望着他。
洛剑梅说道：“没什么，只不过这八月初二……若我没记错的话，正是三日后恶人谷龙首会的举办之期。”
“龙首会？”秦天陷入一片沉思之中。今朝盟成立之后，她与容成聿作为洛剑梅的心腹四处奔波，自然对恶人谷的时事近况十分了解。这一年一度的龙首大会，便是恶人谷当任首领主持，邀请谷内最有声势地位的各帮帮主雄聚一堂，共商天下大事的重要会议。听闻去年的龙首大会便是由昔日首脑沈七主持，只不过如今物是人非，恶人谷不仅在江湖上的势力节节退败，就连谷内也是争执不断、纷争不休，可见今年的龙首大会定是一出别样精彩的好戏。
“既然白音提到了八月初二，莫非那买凶刺杀洛帮主之人也会来参加这龙首会？”秦天问道。
“很有这个可能，”洛剑梅莞尔一笑，说道，“看来幕后之人究竟是谁，还要等到八月初二那日才可知晓了。”
就在这时，容成聿突然“啊”的大叫了一声。三人均被他突如其来的一叫吓了一大跳，纷纷侧目嗔怪地看着他。
“怎么了你？？”洛剑梅疑惑地问道。
“我突然想起了一条很重要的线索！不行不行，我要去关外一趟……”说着，容成聿便负着双手原地踱起步来，又突然猛地停下脚步，转过身子在洛剑梅的肩膀上拍了拍，“梅梅，今年的龙首大会我恐怕不能陪你去了，不过有天哥儿陪着，相信就算有百八十个六道杀手也不会是她的对手。”
洛剑梅见他转身便要往房门外走去，连忙拉住了他的手腕。“等等，你这便要走了？”
“不能等，一刻也不能等了！”容成聿一面摆手，一面往房外疾步而去，“我先走一步了啊，你们慢慢聊，慢慢聊……”
房间内一片沉默，不时还传来一两声洛小雨梦呓的声音。苏新辰看着满地横七竖八的尸体，又看了看脸色比地上那些尸体好不到哪里去的秦天，最后只好将目光转移到洛剑梅的身上。
“兄长……”
“谁是你兄长！”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双兔衔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