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刺猬 连同记忆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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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记得那时是夏天。
你从学校的操场上捉回来了一只刺猬。
我从视频里看到它的时候，它正被毛巾包裹，露出小小弯弯的鼻尖和黑珍珠一般的眼睛。
带着惊恐和不安，四处转动着脑袋。
它真可爱啊。我感叹道。
你调皮的冲我笑，然后把毛巾扒拉开来，露出小刺猬白乎乎的肚皮，把它举在摄像头跟前，恶作剧般的挠着它的肚子。
小刺猬扭动着身子，四肢无措的划拉着，偶尔还张了嘴，发出让人形容不出的叫声。
下次你过来的时候，把它带给我好吗？
天知道我多么喜欢它，我想养着它，看着那么一团蜷缩在手心里，简直让我的心都化成了一汪水。
可是野生刺猬不能家养，会死掉的。
你如是说。
我立刻面露沮丧。
你看它多可爱。
你拨了拨它的小爪子，展示给我看。
我的心一下子又软了。
你舍得让它死掉吗？
我摇头。
你冲我笑了笑，让它这样陪你玩儿一会儿好吗？等你玩够了，我再把它放回去。
于是整个晚上，你逗弄着小刺猬，在视频跟前陪我玩。
你摸着它脊背上的刺，我忧心你会刺破了手。
你说它还是幼崽，刺并不锐利，像是羊毛衫，摸上去微微有些扎手感觉，却并不令人厌恶。
给你摸摸。
你把刺猬举到摄像头跟前。
于是我笑，伸了手指头在屏幕上刺猬脊背的地方挠了挠，像是它就在眼前一样。
你在刺猬旁笑的温和，指尖便不由自主的划到了你的脸上。
我想念你，贫瘠的电话短信文字，不足以慰藉。
只有视频的时候，我才能看到你那张离我千百里远的脸。
你用一切可能的手段令我开心，如同你手上的刺猬，小心翼翼，诚惶诚恐。
我收回手指，因为我摸到的只有冰冷的电脑屏幕，而不是你温热的面庞，即使你笑面如嫣，可你面对的是机械的摄像镜头，而不是我满含爱意的眼神。
怎么了？你不高兴了吗？
我笑，哪有，只是很想把它捧在手里感受一下。
这有什么难，等你过来的时候，我再带你去捉。很好捉的，傍晚的时候，学校的草坪上，你用手电筒一打，就能看到到处都是刺猬。
我咯咯咯的笑，好嘛，等我去你学校，你捉给我玩。
时间很晚，已经将近凌晨一点。
你现在要把它送出去吗？
嗯，不能留它在宿舍过夜，保不齐会死掉。
可是门禁了。
没关系，我有办法，你等会儿，我马上回来。
那时候我想，你真是一个好人，如果是我的话，应该会把它从窗户丢出去，反正楼层也不高，多包几层纸，它也会自己溜到草坪里去。
我坐在电脑前等你，这才发现那视频的窗口，自己的脸被屏幕发出淡蓝色的光影投射，我想一定丑极了。
你很快回来，在电脑前坐下，气喘吁吁的对我说，你已经把刺猬放回去了。
那很好。我笑。等我过去，你一定要捉刺猬给我玩。
嘻嘻，遵命老婆大人。
......
“姑娘，你在看这个啊？”
我被粗犷的一声叫喊，唤回了神，茫然的看着面前的农户。
“什么？”
“我看你好像对这个很感兴趣啊。”农户好心的把房沿儿上的某物拿下来给我看。“这是前些天儿跑家里来的，被我家狗子一口咬死了，肉也不能吃，扔了也怪可惜，索性就剥了皮，挂着风干，做个玩意儿。”
我捧在手心里，果然如你当初所说的一样，像羊毛衫一样扎手的触感，它的雪白的肚皮已经不见，四个小爪也面目全非，无力的耷拉在一旁。
我生平第一次把这个小东西捧在手里，它却已经是这样的残败。
眼眶有些热，我皱了皱鼻子，把刺猬皮还给农户。
临走的时候，我回头看了一眼悬挂在房沿儿上的刺猬皮，心里喟叹，它也死了，都死了。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刺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