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慌夜谈》全芷言

53、23层台阶（四）

　　你去查了那个男孩的信息了吗？文博轻声问。我还没有来得及生气，他已经掏出了一本花名册。
　　这是所有的在校的经济学院的大学生名单，没有漏掉任何人，包括哪些被录取了，没有来的名字都在里面。文博将它推到我的手边。我仍由他放在那里，继续喝我的汤。
　　我看到飞扬去了洗手间。文博轻声说。
　　汤匙停在了我的嘴边，我突然无法张口。
　　可是，你不是一直在石像那儿吗？我轻声问。
　　他竟然摇了摇头，手里的汤匙掉了下来，惊了我一跳。
　　我不知道该怎么说，欧朝改变了主意，他觉得我陪飞扬过去会更好。我不明白那天为什么你和汉娜都确定我在石像那儿。他说，表情从来没有那么严肃过。
　　我和飞扬回来的时候，我是真没看到你们，可是突然你们都出现了，而且站在了我的身边。他说。
　　我的心在颤抖，我突然说不出来的害怕，我们是不是都在慢慢死去？
　　青灵，你不想知道我看到了什么吗？他突然问。
　　我看着他，我不敢问，我也不敢听。
　　我什么也没有看到，什么也没有发生。我数了楼梯，22层，不是23，我很肯定。这与校园的十大灵异事件的台阶是不符的。文博说。
　　真的？我看着他，轻轻笑了。
　　没有人知道我此刻有多么绝望，我没有告诉他，只有21个台阶。
　　我紧张地坐在湖边，自从上次的恶梦以后，我已经不再来这里了。湖水荡漾，透过那黑暗涌动的潮流，我还是可以闻到血腥的气味，朦胧中我隐隐地看见那些残肢在水面飘摇。
　　你知道了？他站在我身后，问。我没有回答。
　　其实你早就该知道，你以为那些是你的梦，你不肯相信。他说，声音异常冷漠。我不敢转过身去看他，他已经到了我的身后。
　　你为什么要缠着我？我哆嗦着问。他将脑袋伸到我的左边，我一扭头，就看到了他已经干枯成骷髅的脑袋。我吓的从椅子上摔了下来，此刻，他瞪大了他因眼眶深陷而突出的眼珠望着我。
　　看看你哥哥对我做了什么？他拉扯着他嘶哑的嗓音冲我吼道。我尖叫着醒来，此刻我的周围一片洁白。我看不清任何东西，我拼命揉揉眼睛，室内的装饰开始慢慢显现在我的眼前。
　　这里里竟然只有我一个人的床，飞扬不知道去向。
　　飞扬。我轻声叫道。一个陌生的女人走了进来。
　　你做恶梦了吗？她问。我望着她，她的声音似乎是从很遥远的地方传来的，她的身影在的眼前摇摇晃晃。这种感觉就跟我在水底看岸上的人一般。
　　我静静坐在湖边，自从上次的恶梦以后，我已经不再来这里了。
　　你知道了？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坐到了我的身边，轻声问。我没有回答。
　　其实你早就该知道，你以为那些是你的梦，你不肯相信。他轻声说。
　　直到现在我依然无法相信。我呆呆地说。
　　我希望这一切仍然是一场梦。我说。
　　我望向他，他也望向我，我看到血泪从他眼角流出。
　　我只是不想离开你。他难过地说。突然，他脸上的感情全部都消失不见了。
　　你哥哥杀了我。他说，面无表情，神情呆滞。
　　你哥哥杀了我。他说。他不停地重复地说着，仿佛一个脸色惨白的机器人。
　　睁开眼，我坐了起来，我还在房间里，打开台灯，房间里除了我，什么也没有。
　　我静静坐在湖边，自从上次的恶梦以后，我已经不再来这里了。
　　你知道了？他站在我身后，轻声问。我没有回答。
　　其实你早就该知道，你以为那些是你的梦，你不肯相信。他轻声说。
　　我本来希望你恢复记忆以后才知道，这样至少，你的恐惧会少一些。他说。
　　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我忍不住问。
　　我已经得到我想要的了，我只想得到你的爱情。他轻声说。
　　你明知道我不可以爱你，你还是来诱惑我。我不敢相信，有人会如此残忍，如此厚颜无耻。
　　你已经死了，你根本不能和我在一起，你还说你永远不会离开我。我转过身，我从来没有如此愤怒。
　　我不会伤害你，不会像你哥哥一样，因为嫉妒就杀掉你爱的人。我本来只是想找一个人来爱你，找一个人来代替我就可以了。他解释说。
　　青灵。他试图靠近我，可是我害怕地往后退去。
　　我怎么会看得见你的，正常人不应该看见鬼魂的。我担忧地说。
　　你知道答案的。他不以为然地说。我摇摇头，我根本不知道答案。
　　是我哥哥杀了你，所以你才缠着我吗？我轻声问。
　　不，不是这样的。他说。
　　是因为我无法离开你。他说。
　　我们都想要自由，可是自由的获取需要很多代价。他轻声说。
　　我不想再见到你了。我不能继续听他说下去，我感觉我会疯掉。
　　好了。医生平静的声音打断了所有的声音。
　　我想是时候讨论一下这个问题了。他望着我，笑着说。
　　什么问题？我不解地问。
　　你出院的问题。他说。我不敢相信我听到的话。
　　你可以表现的开心点的。他笑着说。
　　我已经通知了你叔叔，他很快就会来接你回家了。他说。
　　我轻轻拥抱了他，然后飞快地回到自己的房间。
　　我们都是疯子，被过去的悲伤困扰的疯子。那个男孩笑着说。
　　我没有被过去的悲伤困扰。我反驳他。
　　你更糟糕，你连过去都弄丢了。他看着我，叹了口气说。
　　可我不会像你一样。我望着他脉搏上的伤痕，说。我觉得那一定很疼很疼。
　　你不用盯着它，事实上，我已经不记得当初是什么样的感觉了。印象中应该不是特别疼，当你的血液流的足够多时，你会失去知觉，感受不到疼痛的。他笑着说。
　　当你出去以后，你会忘了这里的一切吗？等到再次回到这里，你会不会还需要我再告诉你一次我的名字？他突然问。
　　你怎么这么狠毒啊，竟然诅咒我再次来这里。我不高兴地望着他，说。
　　我只是怕他们没有好好关心你，照顾你。他笑着说。
　　沃林，我的名字叫沃林。他再次认真地介绍自己说。
　　你打算一直呆在这里吗？我不解地问。
　　我想他们暂时不会放我出去的。他笑着说。
　　叔叔、青音在门口等着我，我面对着他们，我闻到了自由的空气，只是我的喜悦没有他们的那么强烈。